天未破晓,京城已被一层紧绷的寒意笼罩。
今是大朝会之,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天色暗沉,殿内烛火通明,甲胄与官袍交错,气氛肃得近乎凝滞。沈家遭难、御史入狱、禁军削权,桩桩件件早已传遍朝堂,所有人都清楚,今必有一场惊天博弈。
萧彻一身皇子蟒袍,立于文官前列,面色沉静,眼底却藏着志在必得的阴翳。林家主家携一众官员敛声静气,只等时辰一到,便再度发难,将沈惊尘定罪、将沈惊骁调离、将整个镇国将军府,彻底踩入泥潭。
良贵妃端坐后宫,指尖轻捻佛珠,静候前朝传来捷报。她算准了沈家无枝可依,算准了帝王只求制衡,算准了沈惊鸿终究只能低头屈服。
御驾升殿,帝王落座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声线沉冷。
“今朝会,先议西郊皇陵防务,再审沈惊尘贪私旧案。”
话音刚落,林家主官立刻出列,跪地捧上奏折,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沈惊尘身为监察御史,知法犯法,三年前徇私枉法、收受贿赂,如今证据确凿,人证俱在,臣请陛下将其重判,以肃朝纲!”
一众依附七皇子的文官纷纷附和,跪伏一地,声浪得人喘不过气。
沈惊骁一身银色铠甲,按剑立于武将之列,目眦欲裂,却碍于礼制不能发作,指节攥得发白。
帝王面色沉凝,正要开口定调。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骤然划破殿内喧嚣。
“臣,有本启奏。”
萧惊渊缓步出列,玄色亲王蟒袍拖地,周身气场凛冽如冰,仅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压得全场鸦雀无声。他手中捧着两卷密折,目光平静扫过跪地的林家众人,眸底寒意刺骨。
“林大人所言沈惊尘贪私一案,臣已查清。所谓人证,是林家花重金收买的流民;所谓物证礼单,是林家仿造的伪物。”
他抬手,亲兵立刻将人证与伪造证据呈于御前。
“此人昨夜已全部招供,供词在此,还请陛下御览。”
萧彻脸色骤变,林家主官浑身一颤,慌忙嘶吼:“殿下!你这是包庇沈家!栽赃陷害臣!”
“栽赃?”萧惊渊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那这一份,又是什么?”
他展开第二卷密折,掷于阶下,字字如惊雷炸响。
“这是三年前科举舞弊案,主考官亲笔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林家买通考官、舞弊泄题,被沈惊尘查获后怀恨在心,多年来处心积虑报复构陷!你们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结党营私,桩桩件件,血证如山!”
全场死寂。
百官哗然变色,萧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林家主官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帝王龙颜大怒,猛地拍案:“大胆林家!竟敢欺瞒朕!构陷忠臣!”
局势,瞬间反转。
可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帝王正要下令拿下林家众人之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理寺卿跌撞冲入,跪地急报。
“陛下!大事不好!御史沈惊尘在狱中绝食明志,已昏迷不醒!太医说,再无清白定论,恐性命不保!”
一语落下,满朝震动。
御史台所有清流官员瞬间齐齐跪地,声泪俱下。
“陛下!沈御史一生清廉,绝无贪腐!请陛下为沈御史做主!”
“林家构陷忠良,天理难容!请陛下彻查七皇子一党!”
民心、官心、舆论,尽数倒向沈家。
萧彻面如死灰,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夜之间,全盘皆输。
而此刻,皇宫深处,长乐轩内。
良贵妃正静候佳音,却见宫女跌撞冲入,脸色惨白。
“娘娘!不好了!前朝……前朝全盘翻盘了!林家败露,沈御史绝食明志,百官宫,陛下龙颜大怒,要彻查到底!”
贵妃手中佛珠“哐当”落地,瞳孔骤缩。
“不可能!沈惊鸿呢?沈惊鸿不是已经屈服了吗!”
话音未落,殿门外传来一道清淡冷冽的女声。
“娘娘是在找臣女吗?”
沈惊鸿缓步踏入长乐轩,一身素裙不染尘埃,眉眼沉静,再无半分温顺妥协。她身后跟着两名内侍,手中捧着一叠书信。
良贵妃惊声尖叫:“是你!是你设计本宫!”
“设计?”沈惊鸿轻笑一声,眸底寒意毕露,“娘娘在后宫吹枕边风,借朝臣之手害我兄长,我卖身求荣,这算什么?”
她抬手,内侍将书信呈于贵妃面前。
“这是娘娘与林家、与七皇子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如何构陷沈家、如何调离沈惊骁、如何我就范。娘娘不曾政,可这些东西,足够让陛下明白,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谁。”
良贵妃浑身瘫软,跌坐椅中,面如死灰。
她机关算尽,竟被一个闺阁女子,反手锁死。
沈惊鸿垂眸,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娘娘,你输了。”
“沈家,不是你能拿捏的。”
太和殿上,帝王看着密信与供词,再听着百官呼声,脸色铁青,怒视萧彻。
“逆子!这一切都是你与你母妃策划的!”
萧彻跪地磕头,涕泗横流:“父皇!儿臣不知情!儿臣是被蒙蔽的!”
萧惊渊立于阶下,淡淡开口,一锤定音。
“陛下,沈惊尘忠勇可鉴,当即刻释放,官复原职。沈惊骁镇守宫门有功,兵权归还。林家构陷忠良,满门抄拿,彻查余党。七皇子德行有亏,再加禁足半年,闭门思过。”
判决落下,尘埃落定。
萧彻彻底瘫倒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与滔天恨意。
沈家,不仅没死。
反而,一战翻盘,声望滔天。
将军府内,沈惊尘被抬回府中,太医全力施救。
沈惊骁兵权尽复,重回侍卫统领之位,禁军士气大振。
沈惊鸿立于庭院之中,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长长舒出一口气。
两世血海深仇,这一世,她终于扳回第一局。
身后,脚步声缓缓靠近。
萧惊渊静静站在她身后,玄色身影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眸底满是欣赏与温柔。
“沈小姐今,锋芒万丈。”
沈惊鸿转身,微微屈膝,不卑不亢。
“这一局,多谢殿下。”
他上前一步,声音轻缓,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不是帮你。”
“我是在护我,想护一生的人。”
阳光洒落,满院温暖。
可无人知晓,萧彻眼底那抹阴鸷到极致的恨意,早已如毒藤般,深深扎。
这一场好戏落幕,而真正的生死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