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施施那条回复,像一滴冷水溅进了滚油锅。
柳粟粟的社交圈瞬间炸了。私信、评论、电话,水般涌向她。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让房间?柳施施是谁?你家那个养女?”
“,真的假的?柳施施不是你家那个小透明吗?她居然敢这么说话?”
“粟粟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你家养女造反了?”
“让房间?我看是被抢了吧!照片里那梳妆台,不是你上个月刚晒的限量款吗?”
柳粟粟气得浑身发抖,想回复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说柳施施被鬼上身?说她会妖法?谁信?只会让人觉得她家出了精神病或者闹了大笑话!
她想打电话骂那些多嘴的姐妹,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号码。最后只能崩溃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抱着头尖叫:“都是她!都是那个贱人!我要了她!!”
楼下客厅,柳岩松的手机也开始响个不停。先是公司几个关系近的董事,旁敲侧击地问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养女在网上说些奇怪的话。接着是方,语气倒是客气,但也委婉提醒,家风也很影响企业形象。
柳岩松疲于应付,额角青筋直跳。他挂了电话,猛地将手机拍在茶几上,玻璃台面都震了震。
“看看!看看她的好事!” 他低吼,“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崔红只会抹眼泪:“我就说她是回来索命的厉鬼……这可怎么办啊……”
“闭嘴!” 柳岩松烦躁地打断她,看向柳平安,“账号!想办法联系平台,把她那个账号封了!”
柳平安苦笑:“爸,我刚试了。那个账号注册信息不全,IP地址隐藏,用的是新手机号,而且……她发的内容,表面上没有任何违规。平台没有理由封。就算找关系强行处理,也需要时间。”
“那就让她这么嚣张下去?!” 柳平辉年轻气盛,“我去砸了她的门!把她手机抢过来!”
“然后呢?”柳平安冷冷看他,“再被她用妖法定住,或者让你也变哑巴?还是像爸一样被雷劈?”
柳平辉顿时蔫了,摸着脸上还没好的创可贴,不说话了。
柳平安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爸,她不是要上大学吗?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准考证,这些都在我们手里。没有这些,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报不了到。”
柳岩松眼睛一亮:“对!东西呢?”
“在我书房锁着。”柳平安道,“昨晚我就收起来了。她就算把房间占了,这些东西她也拿不到。”
崔红也反应过来:“还有户口本!她的户口还挂在我们家!没有户口本,她也办不了入学手续!”
柳岩松脸色稍霁,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好!把东西看紧了!我看她能蹦跶多久!没有这些,她就是个黑户!到时候,还得来求我们!”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客厅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紧张地望向楼梯口。
柳施施下来了。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挽着,赤着脚,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悄无声息。她手里拿着那个新手机,边走边低头看着屏幕,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径直走到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仿佛没看到其他人铁青的脸色和紧张的神情。
“网速有点慢。”她头也不抬地说,“是有人在用流量下东西吗?”
柳平辉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机。
柳施施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平安脸上:“大哥,我房间的衣柜里,少了点东西。”
柳平安心头一紧,强自镇定:“什么东西?”
“一个枣红色的木盒子。”柳施施慢悠悠地说,“大概这么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里面装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身份证、还有高考准考证。哦,可能还有户口本?我记得,我的户口页,好像也在那个盒子里。”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柳平安后背渗出冷汗。盒子是他昨晚悄悄拿走的,锁在自己书房保险柜里,她不可能看到!
“施施,你是不是记错了?”柳岩松沉声开口,试图掌握主动权,“你的东西,不都在你自己房间吗?哦,你原来的房间。是不是搬到……搬到粟粟房间的时候,落下了?我让佣人帮你找找。”
“不用麻烦。”柳施施晃了晃手机,“我刚才,好像不小心,点了个‘查找设备’的功能。”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屏幕上,是一个地图定位的界面,一个红点清晰地位于别墅的某个位置,还在微微闪烁。
“真巧,”柳施施笑得很纯良,“这个红点,好像就在……大哥的书房里?还在动呢。” 她指的是手机本身的定位图标,但她当然不会解释。
柳平安脸色骤变!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他的手机!他今天早上才换的新手机,难道……
柳施施善解人意地提醒:“大哥,你是不是忘了,电子设备,有时候也会‘不小心’共享一下位置?”
柳平安猛地掏出自己的新手机,手忙脚乱地翻找设置。他本不知道什么“查找设备”功能,更不知道如何关闭!此刻,在柳施施的暗示和柳施施手机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双重压力下,他几乎确信是自己的手机“出卖”了盒子的位置。
“你……你动了我的手机?!” 他声音发颤。
“我动你手机嘛?” 柳施施一脸无辜,“我只是丢了个带定位的小玩意在盒子里,以防万一嘛。看来,还真用上了。”
她站起身,朝着书房方向走去:“走吧,大哥,带我拿回我的东西。还是说,你想让我自己‘请’它们出来?”
柳平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柳岩松也僵住了,他们原本以为捏住了柳施施的命脉,没想到转眼就被她轻易戳破,还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近乎羞辱的方式!
难道,她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柳施施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回头,见他们还不动,轻轻“啧”了一声。
柳平安书桌上的一个玉石镇纸,突然自己跳了一下,然后“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平安浑身一激灵,终于咬牙,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书房。
柳岩松、崔红等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个无辜的镇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养女……她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手段?
柳施施拿到了那个枣红色的木盒子,打开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她合上盖子,抱在怀里,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谢了,大哥。” 她走过面如死灰的柳平安身边,轻飘飘丢下一句。
然后,她看向客厅里如临大敌的其他人,挥了挥手机:
“对了,刚刚手滑,又发了条动态。”
“是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哦。京大的。名字是柳施施。”
“文案是:‘梦想成真,感谢所有绊脚石,让我跳得更高。’”
她歪着头,笑容甜美又诡异:
“你们说,这条会不会,上热门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