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听着，脸上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心里却有些异样。这些同窗，以前在县学里，虽然不至于像柳文渊那样欺辱他，但也多是敬而远之——寒门子弟，谁也不想惹麻烦。现在却如此热情。
“诸位过誉了。”他拱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林兄太谦虚了！”王姓学子压低声音，“我们都听说了，你那画里蕴含武道意境，是不是真的？难道林兄除了书画，还暗中习武？”
林羽心中一动。
消息传得这么快？连武道意境这种事都传开了？
“只是些粗浅感悟，不值一提。”他含糊带过，“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林兄慢走！”
“改县学见！”
离开那几个学子，林羽加快脚步。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还在跟着他，带着探究，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敬畏。
是的，敬畏。
以前那些人看他，是看一个有点才华但出身低微的穷书生。现在看他，却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捉摸的、拥有某种神秘力量的存在。
这感觉，并不舒服。
清水河在城西三里外，河水清澈，两岸是成片的柳树和芦苇。林羽找了个僻静的河湾，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下，摊开画具。
河水潺潺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流遇到石头，分开，绕过，然后重新汇合，继续向前。那种绵延不绝、柔韧曲折的态势，让林羽看得入神。
他提起笔，蘸了清水，在宣纸上开始勾勒。
第一笔，轻而缓，像水流初起。
第二笔，绵延不断，顺着纸面蜿蜒。
第三笔，遇到“石头”——他故意在纸上点了一处浓墨，然后让水迹绕过，分开两股，在下游重新汇合。
真气随着笔尖流动。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催动，而是让真气自然地跟随水迹的走向，在经脉中形成一种柔和的循环。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之前感悟“山河”时那种厚重磅礴，而是一种绵里藏针的韧性，一种以柔克刚的智慧。
系统面板上，“柔韧”意境的进度条开始缓慢跳动：6/100……7/100……8/100……
林羽沉浸其中。
他画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从单纯的模仿水流形态，到逐渐感悟那种“遇阻则绕、遇坚则柔、但始终向前”的内在韵律。当他停下笔时，宣纸上已经布满了水迹勾勒的河流脉络，虽然无形无色，但若仔细看，能感觉到一种流动的气韵。
【任务一：临摹流水之态，感悟“柔韧”意境。进度：31/100】
【真气恢复：42%】
林羽收起画具，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气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快。这“柔韧”意境的感悟，似乎对经脉有温养作用，让真气运转更加顺畅。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身体比早晨轻松了许多。
回到小院时，已是午后。
陈轩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净净，还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张小石桌，两把竹椅。桌上摆着简单的午饭——馒头、咸菜、一碟炒青菜。
“怎么样？”陈轩问。
“有进展。”林羽坐下，拿起馒头，“你呢？屋子收拾好了？”
“好了。”陈轩咧嘴笑，“还去市集买了些常用的东西。对了，我打听了一下县学的情况——教谕托人带话，说你可以随时回去上课。不少同窗都想见见你。”
林羽咀嚼着馒头，没有说话。
“怎么了？”陈轩察觉他的沉默。
“没什么。”林羽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陈轩认真道，“你现在是洗清冤屈、当众击败柳文渊的英雄，还是‘以画显异’的奇人。别人看你的眼光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