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腥风还未从楚狂的衣袍上彻底散尽,他背着一整包血狼的獠牙、兽皮与妖核,踏着清晨的薄雾,重新踏入了青云宗杂役院的大门。
三个月前,他孤身闯入妖兽山脉时,整个杂役院的人都觉得这个绝灵体的废物是去送死,背地里赌他能活着回来的人,百中无一。就连平里对他动辄打骂的管事李忠,也只当他是畏难逃山,早已在心里划掉了这个 “无用废人” 的名字。
可此刻,楚狂站在杂役院的石板路上,脊背挺得如青松般笔直。黑风谷一战,他以狼王精血完成淬体,突破至凡胎淬骨后期,铜皮境初成,一身气血早已凝练得如同藏锋的重剑,哪怕刻意收敛,周身也萦绕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从生死搏中磨出来的悍然之气,绝非这些终只敢在杂役院里勾心斗角的弟子所能比拟。
最先认出楚狂的,是平里总跟在张胖子身后,抢过他过冬淬体散的两个杂役。两人原本正端着饭盆嬉闹,看清楚狂的脸时,手里的陶盆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双腿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这动静很快惊动了整个杂役院。
一扇扇房门被推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楚狂身上,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杂役弟子们的脸上交织。
“是楚狂?他…… 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我的天,他不是去了妖兽山脉的血狼谷吗?那地方连炼气五层的弟子都不敢孤身闯,他一个绝灵体,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你们看他背上的包裹,那全是血狼的材料!我刚才扫了一眼,还有狼王的獠牙!那可是一阶巅峰的妖兽,相当于炼气圆满的修士!”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般在杂役院里蔓延开来,之前对楚狂避之不及的杂役弟子们,此刻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谄媚笑容,一口一个 “楚师兄” 地叫着,与之前一口一个 “废物” 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狂对此面无表情,只是淡淡扫了众人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围上来的弟子们瞬间停住了脚步,没人再敢往前凑一步。
就在这时,管事李忠挤开人群,满脸堆笑地快步走了过来。往里总是耷拉着眼皮,对楚狂呼来喝去的他,此刻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楚师弟,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辛苦了!”
楚狂抬眸看他,没有说话。
李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又补充道:“师弟你放心,院里的杂役活计,往后你一概不用碰了!我已经给你备好了杂役院里最好的向阳屋子,宽敞净,没人会去打扰你修行。还有这月的月例,我这就给你双倍送来,不,三倍!”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杂役院的屋子向来是按资历分的,最好的屋子从来都是管事和资历最老的弟子才能住,楚狂一个刚回来的新人,竟然能得此待遇,可见李忠此刻的巴结之心有多盛。
可楚狂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必了,屋子我住原来的就好。”
说完,他便越过众人,径直走向了自己那间狭小的木屋。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杂役弟子,还有脸上笑容僵住,却丝毫不敢有不满的李忠。
关上门,隔绝了屋外所有的喧嚣,楚狂才将背上的包裹放下,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妖材,眼神沉静。
这些东西,是他拿命从黑风谷换来的。斩上百只血狼,与狼王死战,在地火边缘淬炼肉身,九死一生,才换来了如今凡胎淬骨后期的修为,换来了这一身刀枪难入的铜皮。
可这还不够。
杂役弟子,终究是青云宗最底层的存在。在这里,他连藏书阁的二层都踏不进去,连最基础的淬体资源都要靠搏命去换,更别说去探寻上古炼体的秘密,去验证那碑文中 “飞升是牢笼” 的惊天秘闻。
他的指尖抚过骨简,那上面 “不修天与道,只铸己真身” 的十个字,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绝灵体不是废体,炼体路也不是旁门左道。
他要站到更高的地方去,要让整个青云宗,整个玄灵大世界都看看,他这个被所有人唾弃的绝灵废材,能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三个月后的外门弟子考核,就是他的第一个台阶。
只要通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他就能拥有独立的修行居所,能自由出入藏书阁,能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 —— 灵气不是唯一的仙途,绝灵体,也能踏碎仙巅。
楚狂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火焰,那是对前路的笃定,是对命运的抗争。
接下来的三个月,楚狂彻底闭门不出。每里除了用换来的草药辅助淬体,便是在木屋中不断打磨自己的肉身,将《万劫不灭真身诀》运转到极致,把一身在生死搏中练出来的力量,打磨得越发圆融如意。
杂役院里关于他的传闻越来越多,有人说他得了上古传承,有人说他走火入魔,可无论外面怎么传,楚狂始终心无旁骛,只等着考核之的到来。
唯有苏青符来过一次,给他送来了几张敛息符,看着他益精进的修为,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这一去黑风谷,必定会脱胎换骨。外门考核,我等着看你一鸣惊人。”
楚狂接过符箓,看着眼前这个唯一不把他当废物,真心待他的朋友,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外门考核之,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