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刚在别墅门口停稳,顾诀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他甚至来不及跟小王交代什么,就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屋子。
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喊了一声:“白穗?”
没人回应。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她去哪了?
他胃里的翻腾感,因为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缓解,反而变本加厉,让他眼前都阵阵发黑。
他扶着墙,强撑着走向厨房。
厨房里也空无一人,灶台是冷的,锅碗都收拾得净净。
她不在。
这个认知,让顾诀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拿出全部的自制力,才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欲望,转身冲上二楼的书房,拿起了桌上的内部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炊事班。
“喂?哪位?”老李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
“我是顾诀。”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两秒,老李才结结巴巴地问:“首……首长?您……您有什么指示?”
“白穗呢?”顾诀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白穗?哦,她在这儿呢!”老李连忙回答,“她今天看天气好,说要把您换下来的床单被罩都洗了,别墅里没地方晾,就拿到我们炊事班后院来了。”
顾诀紧绷的神经,在听到“她在这儿”四个字时,瞬间松懈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生理不适。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电话那头的老李,只听到一阵压抑的呕声,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老李举着听筒,愣在原地,满脸的莫名其妙。
首长这是……怎么了?
炊事班的后院里,白穗正哼着歌,卖力地搓洗着床单。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她洗得小脸通红,额头上冒着细汗,心里却是一片满足。
她喜欢这种忙碌而充实的感觉。
“穗子!穗子!”
老李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白穗抬起头,看到老李一脸焦急地朝她跑过来。
“班长,怎么了?”
“别洗了!快!首长找你!”老李喘着粗气说,“刚才首长亲自打电话来找你,听着声音不太对劲,好像……好像又犯病了!”
白穗一听,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又犯病了?
她也顾不上擦手,把满是泡沫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拔腿就往别墅的方向跑。
她跑得很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首长千万不能有事!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别墅门口时,正好看到小王扶着脸色惨白的顾诀从屋里走出来。
顾诀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首长!”白穗焦急地喊了一声。
顾诀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顾诀身体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热感,在接触到白穗气息的一瞬间,竟然被瞬间抚平了。
那股让他痛不欲生的恶心感,水般地退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从剧烈的摇晃中,恢复了平静。
他怔怔地看着朝他跑来的白穗。
小丫头跑得脸颊绯红,呼吸急促,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她的靠近,他身体的舒适度,正在以几何倍数增长。
真的是她。
真的是因为她。
离开她超过一定的距离和时间,他的“病”就会复发。
而只要一靠近她,所有的症状都会烟消云散。
这个认知,让顾诀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心理创伤”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超越了科学范畴的联系。
“首长,您怎么样?您没事吧?”白穗跑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扶他。
她的指尖,轻轻地碰触到了他的手臂。
一股温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瞬间包裹了顾诀。
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他想叹息。
他没有躲开。
甚至,在白穗想要缩回手的时候,他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白穗愣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热,掌心带着薄茧,像一把铁钳,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地禁锢住。
她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旁边的小王也看傻了。
首……首长竟然主动去拉白穗姑娘的手?
而且……
他仔细看了看顾诀的脸色,惊讶地发现,就在白穗跑过来这短短的一两分钟里,首长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刚才还是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现在已经重新站得笔直,除了气息还有点不稳,几乎看不出任何生病的迹象了。
这……这也太神了吧!
小王看着被顾诀牢牢抓住手腕的白穗,再联想到首长这一系列“类孕期”的反应……
一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小王的脑海深处,顽强地冒了出来。
难道……
白穗姑娘才是那个“怀孕”的人?
而首长因为……因为太爱白穗姑娘了,所以替她承受了所有的孕期反应?
这个念头一出来,小王自己都吓了一跳!
天啊!
他都在想些什么!
这比首长自己怀孕还要离谱一万倍!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了!
顾诀并不知道自己忠心耿耿的勤务兵,脑子里正在上演怎样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
他只是牢牢地抓着白穗的手腕,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力量。
他看着她因为害羞而低下的头,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不舍”的情绪。
不能让她离开自己。
绝对不能。
“以后,”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呕吐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栋房子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