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提交后的两天，23楼的办公区彻底变了模样。
之前永远死气沉沉的取经组，如今成了整层楼最热闹的地方。猪八戒再也不躲在工位上带薪刷短视频撩妹，抱着电脑对着招商清单挨个打电话，语气客气得不得了；沙僧不再闷头熬无效加班，手里的台账做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据都标好了来源，连小数点都没错过；敖烈跑前跑后对接方，之前唯唯诺诺的小助理，如今跟供应商谈报价都敢据理力争了。
孙悟空靠在工位上，看着热火朝天的三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个组从来不是没能力，只是之前的领头人只会画饼甩锅、内耗打压，把所有人的锐气都磨没了。他要做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扛下所有，而是让每个该发光的人，都能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唐僧的独立办公室。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门也关得死紧，两天里除了出来接水，唐僧几乎没露过面。没人知道他在里面什么，只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电话，语气谄媚又带着怨毒。
沙僧偷偷跟孙悟空提醒：“孙哥，唐经理这两天一直在给集团董事会的人打电话，我去茶水间的时候听见了，说方案是他带着团队熬了几个通宵改出来的，还说你……说你只是个打下手的执行，不懂集团战略。”
孙悟空闻言，只是笑了笑，指尖转着笔，半点波澜都没有。
意料之中。
这老和尚两千年了，除了抢功甩锅、颠倒黑白，半点新本事都没长。之前有证据在手，他不敢明着来，就只能在背后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随他去。”孙悟空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嘴长在他身上，他爱怎么说怎么说。真东西在我们手里，他抢不走。”
周三下午，集团董事会评审会，准时召开。
天庭控股集团最高规格的大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主位上坐着，一身定制西装，不怒自威，旁边是CEO，指尖转着钢笔，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两侧坐着集团各部门高管——风控部金角、银角，财务部赵公明，市场部白骨精，行政部太白金星，HRD观音，还有董事会的一众元老。
这阵仗，别说试用期新人了，就算是了五六年的部门经理，进来都得腿软。
唐僧走在最前面，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汇报用的平板，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他特意走在最前面，把孙悟空、猪八戒几人甩在身后，仿佛整个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落座之后，会议主持人简单开场，唐僧立刻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摆出了部门经理的派头：“各位董事，各位领导，大家好。我是西天数字科技的部门经理唐玄奘，也是‘西天取经’文旅IP的总负责人。接下来，由我为大家汇报的最终方案。”
他说着，点开了PPT，开始照着稿子念。开篇全是“集团战略赋能”“行业标杆打造”“东方文化输出”之类的空话套话，跟之前三次被驳回的方案，话术几乎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端着茶杯，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明显没了耐心。
金角银角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们早就等着看唐僧的笑话了——三次被他们打回的方案，换了层皮就敢拿上来，真当董事会的人都是傻子？
果然，PPT刚翻到第三页，就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唐经理，别念这些没用的空话。我就问你，总预算5000万，你之前方案里光市中心选址年租金就要1.2亿，这个问题，你解决了没有？”
唐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本就没看过方案的核心内容，只把PPT里的空话背了一遍，哪里知道预算是怎么解决的？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董、董事长，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我们优化了选址方案，调整了预算结构，确保不超集团红线……”
“优化到哪里了？”追问，“具体选址在哪？租金多少？政策补贴能拿到多少？周边客流数据是多少？回报周期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唐僧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都在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嘲讽的、鄙夷的、看热闹的，看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方案到底是谁做的？让真正做方案的人上来汇报。”
一句话，彻底撕碎了唐僧最后的体面。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恨不得当场消失。
观音适时开口，笑着打圆场：“各位领导，这个方案的核心执行负责人，是我们组的孙悟空，也是这次方案的主要创作者。悟空，你上来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孙悟空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台前，接过了翻页笔。他没穿西装，就穿了一件净的白衬衫，面对满屋子的集团高管，没有半点怯场，眼神坦荡，气场全开。
“各位领导好，我是组的孙悟空。接下来，由我为大家汇报方案的核心内容。”
他一开口，就跟唐僧的空话套话完全不同。没有半句虚言，开篇直接点明核心：“本次方案，我们放弃了之前市中心核心商圈的选址，定在了城西文创产业园，年租金800万，仅为之前的十五分之一，同时能拿到园区三年免租减半的政策补贴，第一年实际租金仅400万，完全在预算红线内。”
一句话，就让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孙悟空从选址、预算、招商、落地执行、风险管控、流量运营、回报，全链路拆解，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到个位，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落地路径，每一个风险都有对应的预案。没有半句空话，全是实打实的货，连董事会最关心的盈利周期，都精准算到了季度。
期间有高管不断提问，从风控细节到招商资源，从政策合规到竞品对标，孙悟空全都对答如流，连最刁钻的问题，都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金角银角本来还想拿着风控规则刁难几句，结果孙悟空直接把他们之前提的所有风控红线，一条一条对应到了方案里，甚至连他们没考虑到的风险，都提前做了预案，堵得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汇报结束，孙悟空微微鞠躬：“以上就是方案的全部内容，各位领导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提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好！说得好！这才是真正能落地的方案！比之前那些空话套话强一百倍！孙悟空是吧？年轻人，有本事，有想法！”
看着台前的孙悟空，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两千年了，这只猴子，还是这么能镇场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案顺利通过，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市场部总监白骨精突然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紧身职业装，妆容精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味：“玉皇董事长，总，恕我直言，这个方案，我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白骨精拿起手里的平板，投屏到大屏幕上，笑着说：“悟空专员的方案，看起来确实很完美，但是很遗憾，方案里的核心市场推广逻辑、IP运营路径，跟我们市场部三个月前提交的《西游IP运营方案》，高度重合。甚至连核心的流量玩法，都照搬了我们的内容。”
她点开两个方案的对比图，红标标出了几处看起来相似的内容，语气带着委屈：“我们市场部为了这个IP，熬了好几个通宵做的方案，结果现在，被人直接照搬过去，当成了自己的功劳。我们不是要抢功，只是觉得，这种抄袭的行为，不符合我们集团的价值观。”
一句话，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抄袭？
这可是集团的一号工程，要是方案涉及抄袭，不仅要黄，负责人还要被追责！
唐僧瞬间来了精神，立刻站起来补刀，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什么？居然有这种事？悟空啊悟空！我之前就反复提醒你，做方案要原创，不能照搬别人的东西！你怎么能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董事会的人，仿佛自己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把自己摘得净净。
猪八戒瞬间就炸了，站起来就要骂，却被孙悟空抬手拦住了。
孙悟空看着台上的白骨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他早就料到，唐僧不会就这么算了，果然找了帮手。
这栽赃陷害的把戏，跟当年白骨精三次变作凡人骗唐僧，一模一样。
白骨精迎着孙悟空的目光，心里有点发虚，却还是强装镇定：“悟空专员，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们的方案有明确的创作时间和提交记录，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孙悟空笑了笑，走到台前，接过翻页笔，点开了自己的邮箱，把一整套文件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白总监说你的方案是三个月前做的，对吧？”孙悟空指着屏幕，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那我这里，有我半年前，还没入职的时候，就写好的西游IP运营大纲，有邮箱的时间戳为证。里面的核心逻辑，跟本次方案完全一致，请问，我半年前写的东西，怎么抄袭你三个月前的方案？”
一句话，白骨精的脸瞬间白了。
孙悟空没停，继续往下翻：“其次，你所谓的重合内容，只有几句关于线上短视频运营的空话，核心的落地路径、转化模型、预算分配，完全不一样。你的方案里，只有空泛的‘全网投放’，连投放渠道、预算占比、ROI预期都没有，而我的方案里，每一个渠道的投放金额、转化目标，都精准到了个位。这也叫抄袭？”
“还有，”孙悟空转头看向白骨精，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你的方案是三个月前提交的，可我查了集团的OA系统，你这份所谓的‘原创方案’，提交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也就是我们提交终版方案之后的两个小时。白总监，你连夜赶出来的方案，就为了今天栽赃我，也太辛苦了吧？”
一整套证据链，时间戳、提交记录、方案对比，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哪里是什么抄袭，分明是白骨精连夜伪造证据，栽赃陷害！
白骨精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僧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后背的冷汗再次浸透了衬衫，他怎么也没想到，孙悟空居然连这个都提前留了证据！
猪八戒立刻站起来，对着董事会大声说：“各位领导！我们这个方案，是我们整个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每一个版本的修改记录，我们都有存档！绝对不可能抄袭！白总监这是恶意栽赃！”
沙僧也拿出了厚厚的调研台账，站起身：“各位领导，这是我们跑遍了全市所有园区，整理的选址数据，还有所有方的对接记录，方案里的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绝对原创！”
敖烈也跟着点头，拿出了所有的沟通记录，佐证方案的创作过程。
整个组，全员站在了孙悟空这边。
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狠狠一拍桌子，对着白骨精怒喝：“胡闹！简直是胡闹！集团养着你，是让你做实事的，不是让你搞这些栽赃陷害的小动作！给我写深刻检讨！扣发全年年终奖！市场部总监，你暂时别当了，降为副总监，好好反省！”
白骨精腿一软，差点摔倒，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却一句话都不敢辩解。
又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唐僧，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唐玄奘，你身为部门经理，方案一问三不知，出了事就只会甩锅补刀，我看你这个经理，也别当了！”
唐僧瞬间腿就软了，连忙求饶：“董事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抬手，打断了他的求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天起，‘西天取经’，由孙悟空全权负责，担任负责人，享受主管级待遇。唐玄奘，调离组，去行政部协助太白金星做后勤管理。”
一句话，一锤定音。
唐僧彻底瘫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处心积虑抢功甩锅，最后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被调离了核心岗位，彻底边缘化了。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猪八戒、沙僧、敖烈围着孙悟空，激动得脸都红了：“孙哥！你太牛了！我们终于扬眉吐气了！”
“以后我们终于不用看唐经理的脸色了！跟着你，太爽了！”
孙悟空笑着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一局，他又赢了。
就在这时，的秘书走了过来，笑着说：“悟空专员，总请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顶层的CEO办公室，宽敞明亮，整面墙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走进来的孙悟空，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孙悟空坐下，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人，是两千年里，唯一一个真正赢过他的人，也是这个集团里，所有规则的制定者，他职场里最大的“对手”。
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方案做得很好，刚才的应对，也很漂亮。两千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喜欢掀桌子，还是这么能惹事。”
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是谁？
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我看过你的简历，很有意思。你说你带队走完了十万八千里的取经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我很好奇，你觉得，这一次的职场取经路，跟当年比，哪个更难？”
孙悟空回过神，定了定神，看着，一字一句地说：“当年的难，是刀山火海，是妖魔，打完了，就过去了。现在的难，是藏在规则里的算计，是笑里藏刀的陷害，是磨平棱角的内耗。但对我来说，都一样。”
“哦？”挑了挑眉，“怎么说？”
孙悟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桀骜的火光，跟千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一模一样。
“不管是妖魔，还是职场算计，我孙悟空，从来都不怕。”
“当年我能走完西天路，现在，我照样能把这职场的九九八十一难，一一闯过去。”
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交给你，我不预。但是我要提醒你，后面的路，只会比现在更难。天庭也好，职场也罢，从来都不是只靠本事就能站稳脚跟的。”
“我知道。”孙悟空站起身，“多谢总提醒。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后续的执行，还有很多事要做。”
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千年了，这只猴子，还是没被磨平棱角。
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观音的号码，语气平淡：“通知下去，孙悟空晋升主管，薪资按主管级顶格发放。另外，盯着点行政部的唐玄奘，还有市场部的白骨精，别让他们再搞小动作。”
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倒要看看，这只猴子，到底能在这天庭控股里，闹出多大的动静。
而走出CEO办公室的孙悟空，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依旧光滑一片，没有金箍。
他刚才在面前，差点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可的话，又像是只是随口一提。
他不知道，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坑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
当年戴着金箍，他都敢大闹天宫，敢跟漫天神佛叫板。
现在没了金箍，他更没什么好怕的。
电梯到了23楼，门一开，猪八戒、沙僧、敖烈齐刷刷地站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孙哥！怎么样？总没为难你吧？”
孙悟空笑了笑，挥了挥手：“没事。从今天起，这个，我们说了算。走，回工位，活了！”
四人笑着往办公区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前路一片光明。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走廊的拐角处，被贬去行政部的唐僧，正死死地盯着孙悟空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阴狠：“喂，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