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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长安城南三十里,龙涎村。

这名字听起来贵气,实则荒凉得紧。此地处于秦岭余脉的一条窄缝里,两边是壁立千仞的断崖,中间唯有一条被经年积雪和落叶盖住的羊肠小径。若是放在往年,这里早该是家家户户腌腊肉、祭社神的时节,可当钟馗一行人踏入村口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死寂。

“姜……姜先生,按照地府最新的《非官方机构入市准则》,咱们这算是非法跨区经营。”魏正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枯枝上,那身标志性的灰色官袍虽然有些破旧,却依然被他整理得一丝不苟。他翻开那本已经由“红光警报”转为“紫黑雾气”的审计账册,推了推单片镜,“由于你目前没有正式的行政批文,在此地产生的一切正气损耗、跌打损伤以及误餐补助,均需由你个人承担。目前你的信用积分为:负一万八千分,属于鬼见愁级别。”

“老魏,你闭嘴歇会儿能死吗?”钟馗此时的模样比这荒村更像邪祟。他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上缠绕着一圈圈紫色的血色纹路,那是强行压制魔气的代价。他手里攥着那个断掉的青锋剑柄,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会冒出一缕细微的黑烟。由于失去了地府的“五险一金”和“灵力补给”,他现在的能量来源全靠杜平提供的高价“十全大补丸”和自身的浩然气硬扛。

“大哥,别理这铁算盘。”杜平穿着一件压箱底的厚狐裘,手里哆哆嗦嗦地举着一支避邪的高香,“我那个负责贩卖皮货的掌柜就是在这儿失踪的。他临消失前给我发了个求救信,说是这村里的井会说话,不仅说话,还会吐金子。”

“吐金子?”阿福从钟馗的乱发里钻出来,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放光,“那不是正好?大哥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要是能捞两块金子,先给老子买两斤上好的牛血补补。”

含烟走在最前面,她手中的青伞合拢,充当了探路的手杖。她停在村中央一口巨大的古井前,眉头紧蹙。

那井栏是由整块的青石雕成,上面刻满了模糊的游龙纹饰。此时虽是寒冬,井口却源源不断地冒着温热的白雾,雾气中夹杂着一种甜腻得让人作呕的腥味。

“这不是龙涎,这是龙血怨。”含烟转过头,看向钟馗,“钟馗,你感应到了吗?这井下面连着长安的子龙脉。”

钟馗走到井边,法眼猛地睁开,瞳孔中的暗红光芒如利刃般刺破浓雾。在他眼中,这井底深处并没有水,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暗红色的铁锁链交织而成的“蚕茧”。蚕茧里,一个虚幻的长条状黑影正发出痛苦的嘶鸣,而每一声嘶鸣,都会顺着地底的脉络,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气运,流向长安大明宫的方向。

“有人在囚龙取运。”钟馗的声音如闷雷滚过井口,“李林甫那老狐狸,不仅吸文气、卖寿元,他竟然连大唐的基都要刨了?”

“姜组长,由于涉及国运级审计,此任务超出了你的职级范畴。”魏正直习惯性地想要阻拦,但看着钟馗那双决绝的眼,笔尖在账本上颤了颤,最终落下一句,“……判定为风险极高、收益未知的个人创业行为。请确保在两小时内完成,否则我的追逃报告将无法自圆其说。”

“杜平,阿福,守住井口!老魏,帮我盯着影子里那钉子的动向!”

钟馗低吼一声,毫无畏惧地纵身一跃,直接扎入了那翻滚的白雾之中。

井底别有洞天。

下坠了约莫五十丈,脚下不再是实地,而是一片粘稠如胶水的紫色血池。血池中央,一雕龙石柱直顶端,石柱上捆缚着一个身穿龙袍、面容却枯槁如尸的灵魂。而在石柱周围,八个穿着紫金道袍的邪术师正围坐成圈,手中掐诀,不断将一张张画着“窃运符”的符纸贴在石柱上。

“何人敢擅闯龙涎祭台!”领头的一名老道猛地睁眼,眼中竟是两团诡异的紫火。

“我是你钟大爷!”

钟馗落地,紫色的血池被他周身爆发的正气瞬间荡开一个真空圆环。他虽然没有了完整的剑,但那截断掉的剑柄在他手中却延伸出了一道丈许长的、紫红交织的狂暴剑芒。

那是他半魔化后产生的新力量——“魔儒同源”。

“又是你这丑鬼!”老道显然听过钟馗的名号,冷哼一声,“这是相爷的大计,关乎万年基业,你一个被地府开除的弃卒,也敢来坏事?给我炼了他!”

八名邪术师同时变招,血池中瞬间凝结出无数个由怨灵组成的头颅,张牙舞爪地扑向钟馗。

钟馗狂笑一声,这种生死边缘的搏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狂性。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钟馗口中吟诵着李白的狂词,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旋风。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挥砍。每一剑落下,都带起一阵鬼哭狼嚎。他体内的正气在沸腾,魔气在咆哮,两者在这一刻竟然达到了奇妙的和谐。

他冲到石柱前,一剑劈开了捆缚那龙袍灵魂的铁链。

“你是何人?”那灵魂发出一声虚弱的询问。

“大唐捉鬼办……实习生钟馗。”钟馗抹了一把脸上的紫血,咬牙道,“这江山的债,我帮你们平了!”

“找死!”老道见祭台被毁,猛地祭出一张巨大的紫色符咒,符咒化作一只巨大的影手,试图将钟馗和龙魂一齐捏碎。

就在这危急关头,井口上方突然投下一道冷冽的灰色流光。

“审计权限三阶开启——资产冻结!”

魏正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那只影手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三秒。

三秒,对于钟馗来说,足够人三次。

钟馗猛地将断剑入自己的心口,借着那股剧痛,激发出最后一丝浩然气。

“儒门剑道——终极裁决!”

这一剑,不再是白光,也不是红芒,而是纯粹的、能刺破黑暗的金色。剑气横贯井底,不仅劈碎了影手,更将那八名邪术师连同石柱一齐化作了齑粉。

井底坍塌,血池涸。

钟馗拎着那个获救的龙魂,在大地崩裂的前一秒,踩着魏正直抛下的账册残页,硬生生地冲出了井口。

回到地面,钟馗重重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脸色惨白得吓人。

获救的龙魂在阳光下渐渐淡去。那是太宗皇帝的一缕气运残影,被李林甫禁锢至此。龙魂对着钟馗微微颔首,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大唐残存的龙脉之中。

一瞬间,长安城周围的阴霾似乎散去了几分。

“姜组长,由于你刚才拯救了国家级重要非物质文化气运,判定为重大利好。”魏正直走到他身边,收回那本破损的账册,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起伏,“鉴于你目前伤势严重,我决定将你的债务展期三十年。另外……如果你还没死,杜平先生刚才已经在村口准备好了最贵的马车。”

“老魏……这第一单生意……没收到钱啊。”钟馗虚弱地苦笑。

“谁说没收到?”含烟走过来,从刚才崩裂的井栏碎片里捡起一颗散发着金光的珠子,放在钟馗手心,“这是龙魂回馈的真龙涎,能压制你体内的魔气。”

钟馗握着珠子,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流遍全身,那种撕裂感终于平复了些。

他看着正在忙着指挥家丁清理现场的杜平,和正因为捡到两块真金而兴奋得乱飞的阿福,突然觉得,这“无证经营”的子,似乎也没那么糟。

“走吧,回长安。”钟馗站起身,背影虽然落寞,却如山岳般沉稳。

“咱们这捉鬼办,既然开张了,就没打算关门。”

长安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那层层黑幕之下,一簇名为“钟馗”的野火,正以燎原之势,悄然烧向那金碧辉煌的深渊。

而在远处的山脊上,一名黑衣人默默注视着离去的马车。

“李适,看到了吗?他比我们要想象的更难缠。”

“那就让他去闯长恨歌阵吧。那里,可是连都会迷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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