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梵花睡在地铺上，蜷成一只虾米，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安静的睡颜。
冥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睡。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哪有半分睡意。
他侧过头，看向地铺上那个人。
月光落在梵花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睡得毫无防备。
冥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轻轻掐了个诀。
一道无形的结界从窗边蔓延开去，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声音传不出去，气息透不出去，连月光都被隔绝了一瞬。
做完这一切，他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他下了床，走到墙边的椅子旁。椅子上搭着那套他今晚换下来的中衣——梵花给他的那套，白色的，普普通通的料子，上面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清香。
冥九拿起那件中衣，凑到鼻尖。
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气息很淡，是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一点皂角的清苦，还有那个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像是要把这气息刻进肺里。
片刻后，他放下中衣，转过身。
月光重新落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依旧是苍白的，眉眼依旧是清冷的。
他看着地铺上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过去。
然后他躺下来。
滚到了地铺上。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潜行的猫。
他从身后贴上去，膛贴上梵花的后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怀里的人动了动。
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要醒。
冥九的动作顿住。
他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将要睁开的眼睛，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指尖点在梵花的眉心。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指尖流出，渗入梵花的额头。
那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深长。
冥九收回手，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好好睡。”他轻声说。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梵花的后颈。
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梵花没有反应。
冥九的嘴唇从他的后颈移到耳后，移到耳垂，移到脸颊，移到嘴角。
一下，又一下。
像是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又贪得无厌。
“这样可以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梵花当然不会回答。
冥九等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又诡异，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冥九的身上刺了出来，在空中停滞一瞬，又紧紧的缠绕在梵花身上。
“那这样呢？”
他的手探进梵花的衣襟，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怀里的人还是没反应。
冥九的手指在他口流连，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
“这样呢？”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梵花的呼吸依旧平稳，什么也不知道。
冥九看着他的睡颜，眼底的暗终于决堤。
他翻身覆上去，将人压在身下。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照出纠缠的轮廓。
冥九的动作很轻，轻得近乎虔诚。他一点一点地解开梵花的衣襟，一点一点地吻过他的锁骨、口、腰侧。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醒他，又像是怕弄疼他。
“这样可以吗？”
他问，嘴唇贴在梵花的皮肤上。
怀里的人自然不会回答。
冥九便当他默许了。
他继续往下，手指划过腰线，停在某个地方。
“那这里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危险。
梵花依旧沉沉地睡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冥九低下头，嘴唇落在他小腹上。
那处皮肤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回应。
冥九的眼神在梵花身上反复摩挲，他轻声问，“你也想要的，对不对？”
当然不会有回答。
但冥九不在乎。
他低下头，继续往下。
月光静静地照着，结界无声地笼罩着，房间里只剩下轻微的声响。
很久之后，冥九抬起头。
他看着身下那个人，安静的睡颜，忽然笑的餍足，贪婪，还有一丝病态的温柔。
他俯下身，凑到梵花耳边。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在三生石对面看见你的时候，就想这样了。”
梵花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又被法术压了下去。
冥九看着那颤动的睫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看见你来了。”他说，“我看见那个人消失了，你来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梵花的脸颊。
“我看见你永远也走不了了。”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梵花的眉心。
“你是我的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模糊。
冥九的动作不再克制，依旧小心地避开了任何可能弄醒他的界限。他的嘴唇和手指在梵花身上流连，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每一寸皮肤都刻进记忆里。
“这里呢？”
“这样可以吗？”
“那这样呢？”
他一遍遍地问，明知道不会得到回答，却还是问。
问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了。
“我是不是有病？”他轻声说，嘴唇贴在梵花的锁骨上，“问一个睡着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但你不说话的时候，”他说，声音低得像梦呓，“比说话的时候可爱多了。”“不知道弄得你想说话又说不出来时是什么样子呢…”
月光渐渐偏移，夜快过去了。
天亮之前，冥九终于停下来。
他看着怀里的人——梵花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肤上星星点点都是痕迹。但那些痕迹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冥九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雪白，泛着淡淡的荧光。
他把丹药喂进梵花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下去。
“固本培元的。”他轻声说，“你被我折腾了一夜，得补补。”
他又掐了个诀，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指尖流出，落在梵花身上。
那些痕迹一点点淡去，衣服一点点恢复平整，最后他看起来就像只是好好睡了一觉。
冥九看着恢复如初的人，眼神暗了暗。
他伸手，最后一次摸了摸他的脸。
“下次。”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下次，想真的把你弄晕。”
说完，他轻轻起身，回到床上。
躺下之前，他掐了个诀。
结界散去，房间里恢复如常。
月光已经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冥九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地铺上躺着的梵花。
梵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冥九看着那张脸，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闭上眼睛。
梵花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满屋子的阳光，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地铺上，被子裹得整整齐齐。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嗯？
好像有点奇怪。
浑身酸酸的，软软的，像是一夜没睡好。但又有一种说不清的……舒爽？
像是做了个美梦，梦里泡了温泉的那种舒爽。
梵花揉了揉腰，没想太多。
可能是地铺太软了？年轻人还是要睡硬板床！
他站起来，看向床上。
冥九还睡着，背对着他，呼吸平稳。
梵花走过去看了看，那人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虽然还白，但不再那么吓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休息得不错，不枉他把床让给伤员，他梵小花必须立头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楼下传来人声，是镇子开始热闹起来了。有卖早点的吆喝声，还小孩子的笑闹声，客栈对面的丹药铺好似刚开门，蓝衣小童撑着头在门口打着哈欠。
梵花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舒坦极了。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还在睡的冥九，又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好得不得了。
今天一定又是美好的一天。
梵花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没注意，身后床上的冥九，在那一刻微微睁开了眼睛。
看着他，里面盛满了月光一样的东西。温柔，偏执，餍足，还有一丝意犹未尽的贪婪。
只是那眼神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等梵花转过身来的时候，冥九已经闭上了眼睛，依旧是那副虚弱无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