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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掌心的剑气微光如烛火,微弱却执着,撑着战天在茫茫深海中又漂了不知多久。身后鲨鱼的阴影虽渐远,可失温、饥饿与伤口的剧痛,早已将他的身体榨最后一丝力气,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他只觉木板撞上了一片坚实的沙地,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带着熟悉的泥沙触感,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陷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刺目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耳边是海浪拍岸的轻响与林间的鸟鸣,清脆而鲜活,将他从混沌中唤醒。战天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涩的眼球磨得生疼,视野从模糊渐渐清晰 —— 身下是温热的细沙,带着阳光的温度,身后是翻涌的碧海,湛蓝而辽阔,身前是一片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交错遮天蔽,藤蔓如蛇般缠绕在树上,透着幽深与诡秘,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漂到了一座荒岛。

战天撑着手臂想要起身,肩头的伤口与浑身的瘀伤瞬间传来钻心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沙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低头看去,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肩头的刀伤化脓红肿,边缘泛着乌青,显然是毒素未清,身上被鲨鱼尾鳍扫出的伤口结着血痂,被海水泡得发白溃烂,一碰就疼,掌心那丝剑气的微光也淡得几乎看不见,想来是之前对抗鲨鱼时耗损过甚,难以维系。

腹中的饥饿感如同水般袭来,汹涌而猛烈,喉咙得冒火,嘴唇裂的伤口渗着血丝,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撑着沙地慢慢站起,踉跄着走到海边,掬起一捧海水,却想起海上漂泊的教训,又猛地收回手 —— 淡水、食物、药品,成了此刻活下去的唯一执念,也是找到苏清月的前提,他必须尽快找到这些东西。

沙滩上除了细沙与贝壳,别无他物,唯一的生机,藏在那片幽深的雨林里,虽然危险,却也是唯一的希望之地。

战天咬着牙,捡起身旁一手臂粗的断裂树,剥去枝丫,用锋利的贝壳将一端磨尖,当作简易的武器,握在手中,勉强能带来一丝安全感。他深吸一口气,拨开垂落的藤蔓,踏入了雨林。林间湿气浓重,腐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只能看到零星的光斑在地上晃动,不知名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暗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

他循着林间的溪流声前行 —— 有溪便有淡水,也大概率有可食用的野果或小动物,这是爷爷教给他的野外生存常识,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溪流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战天蹲下身,双手掬起溪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清甜的溪水滑过渴的喉咙,如同甘霖般滋润着他涸的身体,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大口喝了几口,又用溪水简单冲洗了肩头的伤口,冰冷的溪水让伤口一阵刺痛,却暂时压制了化脓的灼热,也冲淡了些许毒素。

溪边的灌木丛上结着几颗红色的野果,形似樱桃,色泽鲜艳。战天摘下一颗,放在鼻尖轻嗅,没有异味,又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稍稍缓解了腹中的饥饿。他摘下所有野果,囫囵吞枣地吃下,可这点野果本填不饱空荡荡的肚子,只能暂时缓解饥饿,想要活下去,必须找到更多的食物。

林间的植被愈发茂密,脚下的腐叶也越来越厚,战天握紧手中的木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 他知道,这样的原始雨林,必然藏着食肉野兽,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就在他绕过一棵参天古木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侧面的灌木丛中传来,伴随着枝叶晃动的剧烈声响,充满了威胁。战天心头一凛,猛地转身,只见一头半人高的野豹正伏在灌木丛后,金黄的皮毛带着黑色的斑纹,油光水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冰冷的意,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獠牙外露,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死死盯着他这个 “入侵者”,浑身的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显然,他闯入了野豹的领地,一场生死搏斗,在所难免。

战天瞬间绷紧身体,握紧手中的木棍,后背抵着树,断绝了退路,眼神锐利,与野豹对峙着,不敢有丝毫松懈。野豹弓着身子,发出低沉的咆哮,喉咙里咕噜作响,四肢在腐叶上轻轻挪动,寻找着进攻的最佳时机,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下一秒,它猛地纵身跃起,带着浓烈的腥风扑向战天,锋利的爪子直抓他的咽喉,速度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战天早有防备,侧身灵巧避开,那锋利的爪子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辣地疼。就在野豹落地的瞬间,他手中的木棍狠狠砸向野豹的腰侧,“嘭” 的一声闷响,野豹吃痛,嘶吼一声,转身又是一爪,狠狠划在战天的胳膊上,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衫。

剧痛让战天眼前一黑,却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与求生欲。他借着大学时练的散打功底,脚步辗转腾挪,灵活地与野豹周旋,木棍在手中舞出残影,一次次砸向野豹的要害,可野豹身形灵活,动作迅猛,在林间穿梭自如,如同鬼魅,战天身上很快又添了数道爪伤,肩头的旧伤也被牵扯开来,血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体力也在快速流失,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野豹似乎看出了他的虚弱,攻势愈发猛烈,眼中的意更浓,再次纵身跃起,狠狠撞向战天的口。战天避无可避,被狠狠撞在树上,骨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断了一般,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的木棍也掉落在地,失去了武器。野豹趁机扑到他身前,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脖颈,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生死一线间,战天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伸手死死抵住野豹的下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推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向野豹的腹部,力道十足。野豹被踹得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还有如此大的力气。战天抓住这个间隙,捡起地上的木棍,转身就往雨林外跑 —— 他知道,自己本不是这头成年野豹的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有逃跑,才有一线生机。

野豹被彻底激怒,在身后发出凄厉的嘶吼,紧追不舍,速度极快。战天忍着浑身的剧痛,在林间拼命奔跑,树枝刮擦着他的皮肤,伤口被扯得生疼,辣的,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朝着沙滩的方向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最终,他踉跄着冲出雨林,摔在沙滩上,浑身脱力。而野豹却在雨林边缘停下脚步,发出几声不甘的嘶吼,终究没有踏出领地,转身退回了雨林,消失在密林之中。

战天趴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伤口都在流血,体力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海水漫过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他知道,若是再找不到充足的食物,再被野兽袭击,自己迟早会死在这座荒岛上,永远也见不到苏清月了。恍惚间,他想起小时候在农村老家,爷爷教过的野外生存技能 —— 设陷阱捕兽,那是当时爷爷为了让他学会自保,特意教的本事,没想到此刻竟成了他活下去的关键。

休息了许久,战天才勉强撑着起身,忍着剧痛走进雨林边缘,开始寻找设陷阱的材料。他砍来韧性极强的藤蔓,捡来粗壮的树枝与锋利的石块,又在野兽大概率出没的溪边,选了一块开阔的地方,开始挖掘陷阱。

他按照爷爷教的方法,在地上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土坑,坑底上削尖的木刺,刀尖朝上,锋利无比,又用树枝与腐叶将坑口掩盖起来,只留一处细微的痕迹,不易被察觉,再用藤蔓做了一个简易的绊索,系在旁边的树上,另一端延伸到陷阱上方 —— 只要野兽踩到绊索,就会掉进坑中,被木刺刺穿身体,翅难飞。

陷阱做好后,战天又在陷阱周围撒了几颗野果,当作诱饵,希望能引来猎物。做完这一切,他早已筋疲力尽,靠在树上休息,肩头的伤口用净的树叶简单包扎,止住了流血,却依旧疼痛难忍。他知道,接下来只能等待,等待猎物上钩,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生存希望。

夕阳西下,将沙滩染成一片金红,美不胜收,可战天却无心欣赏,只觉得夕阳的余晖带着一丝悲凉。雨林里的虫鸣愈发响亮,此起彼伏,像是在诉说着这座荒岛的神秘。战天靠在树上,望着自己设下的陷阱,腹中的饥饿感再次袭来,身上的伤口阵阵作痛,可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他想起了苏清月,想起了未揭开的剑邑秘密,想起了掌心那丝未曾熄灭的剑气微光 —— 他必须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找到苏清月,查清一切,绝不能让自己的生命止步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浓,一轮明月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兽嚎,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声响,清晰而刺耳。战天猛地站起身,握紧手中的木棍,警惕地朝着陷阱的方向走去,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陷阱里躺着一只半大的野猪,被坑底的木刺刺穿了腹部,正在拼命挣扎,发出痛苦的嘶吼,鲜血染红了坑底的泥土。战天心头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握紧木棍,走到陷阱旁,狠狠一棍砸在野猪的头部,野猪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彻底断了气。

猎物,上钩了。

战天找来藤蔓,将野猪拖出陷阱,拖到沙滩上。他捡来枯的树枝与树叶,用两块石头敲击燧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点燃了一堆篝火。火焰在夜色中跳动,驱散了海边的寒意,也让战天的心头多了一丝暖意与安全感。

他用锋利的石块剖开野猪的肚子,清理净内脏,割下一块新鲜的野猪肉,架在篝火上烘烤。肉香很快在沙滩上弥漫开来,浓郁诱人,勾起了腹中的饥饿,战天咽了咽口水,耐心等待着肉烤熟。

不多时,野猪肉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香气扑鼻。战天撕下一块肉,顾不得烫,大口吃了起来,温热的肉汁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了久违的饱腹感,也为他枯竭的身体补充了能量,让他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他吃了足足半只野猪,才停下嘴,靠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浑身的疲惫与疼痛似乎都缓解了几分。他将剩下的野猪肉烤,切成肉条,收起来当作备用的食物,又用野猪的皮毛简单包扎了身上的伤口,暂时止住了流血,带来了一丝温暖。

篝火的光芒映着他的脸庞,掌心那丝剑气的微光,在补充了能量后,竟又微微亮了几分,温暖而坚定。战天低头看着掌心的微光,又望向远处幽深的雨林,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与执着。

这座荒岛,是绝境,也是生机。他知道,接下来的子,依旧会充满危险,雨林里还有更多的野兽,淡水与食物也需要不断寻找,可他不再畏惧。他会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爷爷教的生存技能,靠着掌心那丝不灭的剑气,在这座荒岛上活下去,直到等到救援,直到有机会找到苏清月,解开所有谜团。

夜色渐深,海浪拍岸的声音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温柔而静谧。战天靠在篝火旁,缓缓闭上眼,养精蓄锐,恢复体力。他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新的生存挑战,才刚刚开始。而那片幽深的雨林,那座茫茫的荒岛,还有太多的未知,在等待着他去探索,去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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