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刚晕开一抹鱼肚白,村口就传来了震耳的敲锣打鼓声,伴着唢呐苍凉哀婉的长鸣,刺破了袁家庄清晨的薄雾。
一队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从袁家门口缓缓走过,走在最前面的人撒着漫天纸钱,雪白的纸絮混着清晨的霜雪飘了一路,送葬的男女老少身着孝服,哭喊声穿透了晨雾,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村子里传出老远。队伍过了石桥,便踩着田埂上的积雪,朝着村后王家祖坟的方向缓缓走去。
乡下人本就有着早睡早起的习惯,这般动静非但没惹来村民的不满,反倒引得不少人披着棉袄从家里出来,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驻足围观。
有人低声议论着王爷爷生前的和善,有人感慨着王家儿女如今的风光,也有人窃窃私语,说着这场白事里透着的几分不对劲,只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叹息。
这场出殡仪式从清晨忙到上三竿才彻底结束。等送葬的人都回了村,王家大院里的喧嚣也渐渐落了下来,一家人收起了丧礼上的哀戚神色,开始忙着打扫院子、拆灵堂、置办年货,毕竟再过几天就是新年,再大的丧事,也不能耽误了阖家团圆的年节。
而这场白事里的“主角”张维生,在出殡仪式彻底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提着两盒精心包装的水果礼品、一兜糕点,专程往袁珺瑶家赶了过来。他站在袁家崭新的院门前,抬手敲了敲门,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堆出来的和善笑意,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昨晚袁珺瑶展露的身手,那力量能给泡尸都踹飞,踹他身上能直接给他踹墓地里去。更何况她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大能,无论如何,他都要和这个小姑娘搭上关系。
袁珺瑶在二楼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指尖捏着的狼毫笔顿了顿,心里实在不是很想见这位张大师。
可人家提着礼物上门,又是邻里乡亲,于情于理都不能失了礼数,她放下笔,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缓步下楼跟他打了声招呼:“张大师,早上好。
” “袁道友,早啊早啊!”张维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把手里的礼物递过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多谢你昨晚出手相助,不然我老张昨晚怕是要栽在那泡尸手里了。”
袁珺瑶刚要推辞,一旁的袁父就快步迎了上来。他正愁新房刚建好,不知道风水格局上有没有什么忌讳,见张维生这位“懂行的大师”上门,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让:“张大师来了?快进屋坐,快进屋坐!正好我有件事想请教请教您!”
说着,袁父就拉着张维生在堂屋的沙发上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热情得不行。
张维生本就是冲着袁珺瑶来的,想找机会和她单独聊聊,可被袁父这么热情地缠住,压没机会上楼找袁珺瑶,只能耐着性子,听袁父说起了房子的事。
原来袁父一直心里打鼓,这房子是他亲手领着乡亲们盖的,只想着宽敞亮堂,压没考虑过风水上的讲究,如今房子建好了,总怕哪里格局不对,犯了忌讳,影响家里人的气运,尤其是一双儿女的前程。
张维生见状,也只能先把找袁珺瑶的事放到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罗盘,跟着袁父屋里屋外、前院后院地转了起来。 他拿着罗盘走一步看一步,嘴里念念有词。
一会儿说大门的朝向是吉位,纳财纳福,一会儿说厨房的位置犯了点小忌讳,灶台要稍微挪个方向一会儿又说二楼主卧的格局利健康,次卧的窗户要改一改,避免漏了气运。说得头头是道,把袁父听得连连点头,满脸信服,一个劲地说着“麻烦大师了”“多谢大师指点”,彻底把人缠住了。
而村里关于袁家的闲话,也在这天早上彻底传开了。
昨晚袁珺瑶和张维生在麦田里打斗,虽说符箓爆炸的声响不大,可还是被村西头起夜喂牲口的老光棍远远瞥见了几道金色的光影,还有麦田里传来的闷响。
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各种传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袁家庄。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早起的老人凑在一起晒太阳,嘴里的话就没停过。有人咂着嘴说:“你们听说了没?昨晚老袁家那丫头,和王家请来的张大师,在村后麦田里斗法呢!我看啊,袁家这丫头,是拜了张大师为师,跟着学看风水、做法事的本事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道:“怪不得呢!我说袁家怎么突然就有钱了,把破土房扒了盖起了三层小洋楼,原来是靠着丫头跟着张大师赚来的!这丫头有出息啊,小小年纪就有了吃饭的本事!”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补充:“那可不!你看那张大师,刚给王家办完白事,礼物都没回自己家放,先往袁家跑,这不是师徒情深是什么?”
这些闲话,很快就传到了袁父袁母的耳朵里。早上袁母去河边洗菜,就听见几个洗衣的妇人凑在一起嚼舌,话里话外都是这些传言。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端着菜盆回了家,关上门才跟袁父叹了口气:“你听听外面的闲话,都把咱闺女说成什么样了。”
袁父正在擦桌子,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又不是不知道,闺女是跟着马长老去了正经宗门修行,又不是什么歪门邪道,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袁父心里也清楚,玄门修行的事,不能跟普通村民说,说了他们也不信,反倒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只是对于昨晚女儿和张大师在麦田里打斗的事,夫妻俩谁也没主动开口问过袁珺瑶。
前一天下午,沈幼楚就特意找袁父深谈过一次。她没说太多玄门里的秘辛,只告诉袁父,袁珺瑶拜在了名门正派门下,学的是安身立命、匡扶正道的本事,昨晚的事是为了护着村子,不会惹来祸事,也让他不用多问、不用担心,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一家人越安全。
袁父是个明事理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女儿走的这条路,和普通人不一样,有很多事不能多问,自己只要护着女儿,信着女儿就够了。
所以后来再有村民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他“你家丫头是不是拜了张大师为师”,袁父都摆着手,笑着打哈哈:“没有这回事,都是谣言,不可信不可信!咱们老百姓,要相信科学!”
只是这话到底有多少人听进去、多少人信,就没人说得准了。
此时的袁珺瑶,已经重新回了二楼的房间,安安静静地伏案画符。昨晚为了对付那具泡尸,她攒了小半个月的阳符一把全用了,眼下正好趁着空闲,补画一些备着,免得下次再遇到突况,手里没了趁手的东西。 房间的窗台上摆着砚台,里面磨好了上品朱砂混着纯阳鸡血的符墨,桌上铺着一沓最普通的黄纸,就是镇上杂货铺里五毛钱一刀的那种,连专门的符纸都不是。
袁珺瑶坐在桌前,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手里捏着一杆狼毫笔,笔尖沾饱了符墨,落笔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一笔画成。体内的纯阳之气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地注入笔尖,融入符纸的纹路之中。
一张阳符画完,她笔尖不停,立刻换下一张黄纸,一张接一张,速度快得惊人。
更让人惊叹的是,她画符的成功率高得可怕,一沓黄纸画下来,竟连一张废符都没有,每一张符纸上的符文都阳气充盈,比市面上那些老道士画的符,效果好了不止一倍。
张维生好不容易找了个“要去趟卫生间”的借口,支开了热情的袁父,轻手轻脚地摸上了二楼。刚走到房门口,就看见袁珺瑶伏案画符的模样,再看清她用的普通黄纸,还有那百分百的成符率,整个人都愣在了门口,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活了三十多年,自幼跟着师父学画符,就算是状态最好的时候,用最好的符纸,画阳符的成符率也不过六成,更别说用这种普通的黄纸了。
这种黄纸纤维粗糙,本锁不住灵气,就算是道行高深的老道士,用这种纸画符,也大概率会画废,可眼前这个七岁的小姑娘,竟然用这种纸,画出了一张张灵气饱满的阳符? 他定了定神,缓步走了进去,看着她又画完一张符,才忍不住开口:“袁道友,现在辰时已过,头升高,阳气散而不聚,并不是画符的最佳时辰啊。
而且你用的这纸,就是镇上最普通的黄纸,不是专门画符的符纸,这么画,太损耗自身阳气了。”
袁珺瑶手没停,笔尖行云流水地落下最后一笔,又一张阳符瞬间成型。她把画好的符纸晾在一旁,才抬眼看了看张维生,随口应道:“我画符不用在意这些时辰、纸张的规矩,用自身阳气就能稳住纹路,提升成符率。
至于为什么用普通黄纸,那是因为能锤炼我对阳气的掌控力,用越好的符纸,反倒越练不出本事。”
她说得云淡风轻,听在张维生耳朵里,却像是惊雷一般。用普通黄纸画符来锤炼自身?这得是对自身阳气和画符术有多大的自信,才敢这么做?
他拉了张凳子在桌边坐下,看着她一张接一张地画符,脸上的惊叹越来越浓,忍不住又开口:“昨晚我回王家灵堂的时候,都看傻了。灵堂里净净,连棺木都摆得整整齐齐,地上的尸水、烂肉一点痕迹都没留,跟没动过一样。有这种移物敛尸、抹去痕迹的本事,怕不是有级别的大能在暗中出手相助吧?”
“或许吧。”袁珺瑶依旧没有正面回答,画完最后一张符,把狼毫笔搁在砚台上,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张大师来我家,就为了说这些?要是没别的事,还是请回吧,我还要整理符纸,挺忙的。”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可张维生却坐在凳子上,半点要起身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当然有别的正事!袁道友,我早上一回到住处,就立刻联系了道教协会的总部,特意跟上面的副会长推荐了你。我也不要求你正式加入协会,就挂个名,当个特邀顾问就行,什么都不耽误!”
袁珺瑶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都是头疼的神色:“挂名估计也不行,我师门有规矩,门下弟子不能在别的宗门、组织挂任何职位,违了门规,是要受罚的。”
隔壁房间里,正端着一杯灵茶、用精神力偷听这边动静的沈幼楚,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差点呛到自己。她连忙捏了个净尘术,把溅在桌子上的茶水清理得净净,扶着额头,满脸的无奈。
她这会儿是真的头疼了。平里只顾着督促袁珺瑶修炼功法、画符练剑,反倒忘了教这孩子人情世故,还有玄门里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不过是在凡间的道教协会挂个名,又不是正式加入别的宗门,本算不上违逆门规。
碧霞宗的门规里,从来就没有这条规矩,更何况宗门执法堂每天要处理的事多如牛毛,本没那个闲工夫,去管一个内门小弟子在凡间协会挂名的小事。
就拿她自己来说,如今在玄门七八个三流小宗门里,都挂着客卿长老的名头,地位堪比宗门的核心长老。
就凭这些名头,那几个宗门每年都要按时给她送来不少天材地宝、灵玉丹药,想请她帮忙卜算一卦、看看风水,还要另外单独付高额的报酬。
不然以她结丹的修为,光靠宗门每月发的那点固定供给,连常修炼的消耗都填不上,早就穷得揭不开锅了。
这边房间里,张维生还在极力争取,开出的条件越来越优厚,就差把心掏出来给袁珺瑶看了。
“袁道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就只是挂个名而已,协会绝对不会限制你的任何自由!我跟副会长都谈好了,就算是协会一年一次的全员大会,你都可以不用参加,没人会说什么!”
“而且你所有符箓、法器的材料消耗,协会全都给你全额报销,每个月还有两千块的基本工资,按时打到卡里!要是嫌少,咱们还能再谈,以后你资历深了,工资待遇也会跟着涨,绝对亏待不了你!”
他能开出这么宽松的条件,也是实在没办法。道教协会成立至今不过二三十年,正是缺人手、缺高手的时候,那些有真本事的道门高人,大多都隐在深山里修行,本看不上凡间的协会。
就算有愿意入世的,也大多都有自己的师承门派,怕加入协会之后,自家的道统被同化,本不愿来。
像他张维生,自幼跟着师父下山学道三十多年,在同行里已经算不错的了,在协会里每个月也就能领到五百块的基本工资。
可这五百块在九十年代,已经是顶薪了——普通的农村家庭,一个月全家能赚两百块,子就已经过得相当滋润,顿顿能见到荤腥了。
他开出的两千块月薪,在当时,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袁珺瑶张了张嘴,还想开口拒绝,脑海里突然传来了沈幼楚的传音入密,仔仔细细跟她说了挂名的好处,还有门规里本没有这条限制,让她放心答应下来,还能借着协会的渠道,了解凡间的灵异事件,积攒实战经验。
袁珺瑶愣了愣,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她确实很少有机会接触实战,这次对付泡尸,还是第一次真刀真枪地和邪祟搏斗,要是能借着道教协会的名头,多接触一些这类事件,对她的修炼确实有好处。
更何况,每个月的工资打到父亲卡里,也能让爸妈的子过得更宽裕些。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些不太情愿的道:“好吧,我答应了。需要我做什么?要签字画押,办什么手续吗?”
张维生见她终于答应了,瞬间喜笑颜开,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不用那么麻烦!什么手续都不用你跑,我全给你办了!
你只要把户口本上你那一页,给我拍个照片就行,等我回太舟市,就给你在分会登记注册,绝对办得妥妥当当!”
“户口本在我爸那里,你去跟我爸说就行。还有,每个月的工资,直接打到我爸的银行卡里就好,我不缺钱。”
袁珺瑶她对凡间的金钱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比钱珍贵无数倍的天材地宝、修行丹药,她在碧霞宗里见得多了,师父马修和几位师姐,从来都没亏待过她。
她只希望这些钱,能让爸妈不用再那么辛苦,子过得再舒心些。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入了玄门,以后能回家的时间恐怕越来越少了。
九年之后,蜀山宗会来接,而她也必须在这九年里拼命修炼,不能在蜀山宗的人面前,丢了碧霞宗、丢了师父的脸。
“都行,都随你喜欢!那我先下楼找你爸说这事去!”
张维生兴冲冲地起身,脚步轻快地跑下了楼,去找袁父商量户口本的事了。 楼上的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袁珺瑶把晾好的阳符一张张叠好,收进空间戒指里,又画了十张备用的阴符,直到砚台里的朱砂墨水彻底用了,才把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收拾好,收进了空间戒指。 她起身走到隔壁沈幼楚的房门前,刚抬手想敲门,房门就“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房间里茶香扑鼻,清冽醇厚的香气瞬间裹住了她。沈幼楚在窗边摆了一张小巧的红木茶桌,正坐在那里煮茶,红泥小炉上的紫砂壶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热气袅袅,混着茶香散开,让人闻之便觉得心神安宁。 “进来吧,就等你了。”沈幼楚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袁珺瑶很自然地走到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刚倒好的一杯茶,茶汤是清透的淡绿色,看着就让人舒心。她凑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茶水入口绵密醇厚,先是一丝淡淡的清苦,随即化开满口的回甘,悠长绵延,一口下去,只觉得一夜没睡好的疲惫瞬间消散,连心神都变得格外安定。茶香袅袅,缭绕在杯盏之间,如同山间的云雾,令人沉醉。
更神奇的是,茶水入腹之后,立刻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温热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温柔地冲刷着她体内的经脉,连平里运转有些滞涩的阳气,都变得顺畅了不少。
袁珺瑶满脸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沈幼楚,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沈姐姐,这茶……”
“这是我从我师父那里顺来的,他老人家年轻那会珍藏了起码一千年的云雾灵茶。”
沈幼楚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晃了晃杯子。
“可惜就只有这么一小撮,只够泡这一壶的。下次想喝,只能去我那些师叔师伯那里,看看能不能再顺点过来。”
“我不懂这些茶道,以前只见过村里的长辈喝过粗茶,这还是我第一次喝这么好的茶。”
袁珺瑶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慢慢品着,只觉得每喝一口,体内的阳气就精纯一分,就连卡在入修四段许久的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似乎随时都能突破到入修五段。
她放下茶杯,抬头看向沈幼楚,认真地问:“对了师姐,你刚才喊我进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沈幼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也严肃了些许。
“刚刚宗门来了急召,北方边境那边,发现了疑似魔门大能的踪迹,踪迹很诡异,似乎在谋划什么。宗门让所有内门弟子紧急归队,我现在要赶回去一趟,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魔门大能? 袁珺瑶心里瞬间一紧,立刻起身,抓着沈幼楚的手:“那我跟师姐一起回去!宗门有召,我也是内门弟子,理应归队!”
“傻丫头,不用。”沈幼楚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语气温柔却坚定,“这虽然是全员召集令,但到时候只会挑几个金丹境以上的弟子,去执行截探查的任务。少你一个才踏入入修几个月的小丫头,本没人会在意,孙勇那死胖子也不可能真的派你一个入修境的弟子去涉险,那不是让你去送死吗?”
“而且不一定就能选到我,要是没选上执行任务,天黑之前我就能赶回来陪你过年。”
沈幼楚揉了揉她的头,补充道。 听沈幼楚说得这么笃定,袁珺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攥着她的手,反复叮嘱道:“那就算选到了师姐,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强。我在家等你早点回来。”
“嗯,放心吧。”
沈幼楚笑着应了一声,起身的瞬间,周身灵气微微一动,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房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和她留在袁珺瑶耳边的最后一句传音,温柔又清晰。
“壶里还剩两杯茶,留给你爸妈喝,对他们的身体有好处。泡剩下的茶叶,晒了煮水喝,对普通人来说也是极好的补品,你来处理。还有,我给院子布了防护阵,有任何不对劲,就捏碎我给你的符,我立刻就能赶回来。”
袁珺瑶握着手里还温热的茶杯,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座位,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沈幼楚能平平安安,早点回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桌上的茶壶上,袅袅的热气缓缓升起,在冬的暖阳里,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