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欧陆GT的W12引擎在御江一品的地下车库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回声在空旷的水泥墙壁间撞击。
我把车停在那个标着“001”的专属车位上,熄火。
“到了。”
我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副驾驶。
顾辞正低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速度很快。听到我的声音,他收起手机,推开车门。
“顶层复式,一梯一户。”他走到电梯厅门口,刷了一下那张黑色的门禁卡,“指纹和密码待会儿你自己改。”
电梯门无声滑开,内壁是镜面不锈钢,映出我和顾辞现在的样子。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手里抱着个破纸箱;一个西装革履,神色冷淡。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电梯上行的速度很快,耳膜有一种轻微的压迫感。
“叮。”
58层到了。
入户大门是的紫铜门,沉重,厚实。顾辞输了密码,门锁发出机械转动的咔哒声。
“请进。”他侧身让开。
我抱着箱子走进去。
玄关很宽,几乎赶得上普通人家的客厅。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换上旁边鞋柜里备好的一次性拖鞋,往里走。
大概六百平米的大平层,全景落地窗正对着蜿蜒的江面。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金光反射进屋里,晃得人眼晕。
装修是那种所谓的“意式极简风”。
满屋子的黑白灰。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白色的墙面。
冷。
太冷了。
我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
虽然这房子的风水格局极佳——玉带环腰,水聚天心,是个典型的聚财局。但这装修风格实在太败坏运势。
喜红,喜金,喜热闹。
这种跟没装修完似的“赤贫风”,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不喜欢?”
顾辞跟了进来,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表情。
“顾少,你这房子是给吸血鬼住的吗?”
我走到那个灰扑扑的沙发前,嫌弃地用手指抹了一下靠背。
“一点人气都没有。这种色调,住久了容易抑郁,还容易破财。”
顾辞挑眉:“这是请意大利设计师专门设计的。”
“意大利设计师懂什么中国财运?”
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同城服务APP。
“既然这房子归我了,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快速下单。
“喂,是‘皇家家政’吗?我要十个保洁,现在就要。带上最好的清洁设备。”
“喂,‘盛世花艺’?我要九十九盆金钱树,九十九盆红掌,还有两棵发财树,要那种两米高的。半小时内送到御江一品顶楼。”
“喂,‘美克美家’?我要那套路易十五风格的红色丝绒沙发,还有那张镀金的餐桌……对,现货,马上拉过来。原来的家具?你们看着处理,扔了或者送人都行。”
顾辞靠在落地窗边,看着我像个暴发户一样疯狂打电话,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林默,你这是要把我的房子变成庙?”
“是我的房子。”
我纠正他,挂断最后一个电话。
刚才这一通作,又花出去一百多万。
【生命倒计时:207992小时。】
【金身修复进度:10.5%。】
只要花钱,身体里那种充盈的力量感就会增加一分。
我走到落地窗前,与顾辞并肩而立。
脚下的城市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车水马龙是流动的棋子。
“顾少,”我看着窗外的江景,“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去现场。”
顾辞转过头,目光深邃:“那块地?”
“嗯。”
我伸出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个镇魂碑挖出来的时候,动静可能会有点大。你最好让周围的人撤远点,免得被煞气冲撞。”
顾辞眯了眯眼:“煞气?”
“几百年的怨气,一旦破土,总得有个宣泄口。”
我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他。
“不过放心,有我在,翻不了天。”
顾辞看着我自信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林默,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除了钱呢?”顾辞近一步,“你身怀绝技,能断人生死,能改人运势。我不信你只是为了钱。”
我抬头看着他。
这男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顾辞,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活命,你信吗?”
顾辞愣了一下。
我没等他回答,弯腰抱起地上的纸箱子,走向主卧。
“顾少要是没事,可以走了。待会儿送家具的人来了,你在场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
“因为我要把这屋子里的‘性冷淡风’全部拆了。”我回头冲他一笑,“怕顾少看了心疼。”
顾辞:“……”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袖口。
“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门。
就在他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我突然喊住了他。
“顾辞。”
他回头。
“出门左转,别坐电梯,走楼梯下两层再坐。”
顾辞皱眉:“为什么?”
“那部电梯的钢缆有点磨损,虽然不会断,但待会儿可能会卡在半空中。你赶时间,别耽误了。”
顾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推门出去。
几秒钟后,我听见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还挺听话。
……
半小时后,御江一品的顶楼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搬家公司、花店、家政公司的人进进出出。
原本冷冰冰的极简豪宅,在我的指挥下,迅速变了样。
灰色的沙发被抬走,换上了奢华的酒红色丝绒沙发;黑色的茶几变成了雕花的镀金圆桌;光秃秃的角落里摆满了生机勃勃的金钱树和红掌。
大红大金,俗是俗了点,但看着喜庆,聚气。
我坐在新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手机震动。
是陈旭发来的微信。
【林总!剧组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我联系了以前的老伙计,摄影、灯光都是业内顶尖的。但是演员……】
我放下茶杯,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屏幕那头,陈旭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比昨天在夜市还要乱,但眼睛亮得吓人。背景是一间贴满了分镜图的出租屋。
“林总!”陈旭激动地喊道。
“演员怎么了?”我问。
“男主角我想找个实力派,但是现在的流量明星片酬太高,而且都不愿意演这种苦情戏。愿意演的老戏骨,档期又排不开……”陈旭挠着头,一脸愁容。
“谁说要找流量?”
我抿了一口茶。
“我要的是会演戏的,不是会摆拍的。”
“那……您有推荐吗?”
我想了想。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个人。
那是个过气影帝,叫秦风。五年前因为得罪了资本被封,后来老婆出车祸瘫痪,为了治病花光了积蓄,现在据说在横店跑龙套,甚至去工地搬砖。
但他演技极好,那双眼睛,全是故事。
而且,秦风的命格,是“困龙在天”。只要有一滴水,就能翻云覆雨。
“去找秦风。”我说。
“秦风?”陈旭愣住了,“那个……那个过气……”
“对他。”我打断他,“给他开两百万片酬。告诉他,只要他肯演,他老婆的医药费,剧组全包。”
陈旭倒吸一口凉气:“林总,这……这也太大手笔了吧?而且秦风脾气很怪,听说很难搞……”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看着屏幕里的陈旭。
“还有,女主角。”
陈旭屏住呼吸:“女主角您打算请谁?”
“我。”
“啊?”陈旭手机差点掉了,“您……您亲自演?”
“怎么?怕我演砸了?”我笑了笑。
“不不不!不是!”陈旭连忙摆手,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完了,资方要带资进组毁戏了”。
“放心。”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景。
“我要演的,不是那个被拐卖的女儿。”
“我要演那个女人贩子。”
陈旭彻底傻了。
让一个刚花了两个亿、住着顶层豪宅的女明星,去演一个又土又坏的人贩子?
“林总,您……您认真的?”
“剧本我看了。那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是个戏眼。那种贪婪、愚昧、却又带着一丝母性扭曲的复杂感,很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演反派,容易让人恨。
恨,也是一种能量。
而且,我要借着这个角色,彻底洗掉林默身上“花瓶”的标签。
“明天下午,带上秦风来见我。”
我挂断电话。
既然要在人间玩,那就玩把大的。
……
第二天,正午十二点。
城南,废弃工厂区。
这里原本是顾氏几年前拿下的一块地,准备开发成商业中心。但自从动工以来,事故不断。不是工人摔断腿,就是挖掘机莫名其妙坏掉,甚至还挖出过奇怪的白骨。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有名的“鬼地”,没人敢接手。
今天,这里却停满了豪车。
除了顾辞的迈巴赫,还有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那是顾氏的高管和风水顾问。
我开着那辆扎眼的蓝色宾利,停在工地门口。
推门下车。
今天的太阳很毒,晒在皮肤上生疼。但我却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脚底直往上窜。
这里的阴气,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顾辞带着一群人站在不远处,那个昨天在会议室被我怼过的赵律师也在,看到我,眼神躲闪,一脸敬畏。
“林小姐。”
徐阳跑过来,递给我一顶黄色的安全帽。
我接过帽子,扣在头上,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挖掘机呢?”
“在那边。”徐阳指了指东南角。
两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停在那里,发动机轰鸣,但驾驶员却不敢动。
我走过去。
顾辞正在跟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说话。那老头手里拿着罗盘,眉头紧锁,罗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转。
“顾总,这地……动不得啊!”老头擦着汗,“罗盘失灵,这是大凶之兆!要是强行开挖,恐怕会有血光之灾!”
顾辞没理他,看到我过来,眼神亮了一下。
“来了。”
“嗯。”
我走到那个老头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罗盘。
“磁场紊乱,当然乱转。”
我伸出手,在罗盘上方轻轻拂过。
原本疯狂转动的指针,瞬间定住,直直地指向东南方。
老头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顾少,让你的人退后五十米。”
我没理会老头的震惊,转头对顾辞说。
顾辞一挥手:“所有人,退后。”
高管们如蒙大赦,赶紧往后跑,生怕跑慢了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只有顾辞没动。
“你不走?”我看着他。
“我是老板,我得看着。”顾辞神色平静,但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握着拳。
“行。”
我点点头,转身看向那两台挖掘机。
“师傅,听我指挥。”
我指着东南角一处长满杂草的土包。
“对着那个位置,挖。”
两个驾驶员对视一眼,咬咬牙,纵着摇杆。
巨大的铲斗狠狠砸向地面。
“轰——”
第一铲下去,带起一片黑色的泥土。
一股腐烂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比下水道的味道还要恶心百倍。
“呕……”
远处几个高管忍不住呕起来。
顾辞脸色微变,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继续挖!”
我厉声喝道。
第二铲,第三铲……
随着挖掘的深入,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甚至能看到土坑里冒出一丝丝黑色的烟雾。
就在挖到大概三米深的时候。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铲斗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停!”
我喊道。
挖掘机停了下来。
我跳进土坑。
顾辞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林默!危险!”
我没理他,踩着松软发黑的泥土,走到坑底。
那里露出一块青黑色的石板一角。
我蹲下身,不顾泥土脏污,用手扒开周围的浮土。
一块半米高的石碑显露出来。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虽然年代久远,但那红色依旧鲜艳得像是刚涂上去的血。
而在石碑的顶部,赫然刻着三个古篆字:
【镇魂狱】
就在石碑完全露出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
原本毒辣的太阳仿佛被一层阴云遮住,光线变得昏暗。
一阵凄厉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像是无数人在哭嚎。
坑边的顾辞只觉得眼前一黑,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来。
“黑狗血!”
我站起身,冲上面喊道。
徐阳早就准备好了,拎着两桶暗红色的液体,颤颤巍巍地递下来。
我接过桶。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一桶黑狗血泼在石碑上。
“滋啦——”
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石碑上冒起一阵浓烈的白烟,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那声音不像是风声,更像是某种活物临死前的惨叫。
我双手结印,调动体内那仅存的、昨天刚从顾辞身上吸来的紫气。
“破!”
我一掌拍在石碑上。
轰!
石碑应声而碎。
无数道黑气从碎裂的石碑中冲出,想要四散逃逸。
“想跑?”
我冷哼一声。
我是,掌管天下财运,也镇得住这天下邪祟。
“天地玄宗,万气本。散!”
我将体内的财气化作一张金色的网,瞬间笼罩住那些黑气。
黑气在金光中挣扎、扭曲,最后渐渐消散,化作一缕缕清风。
原本阴沉的天空,瞬间放晴。
那股压抑的腥臭味也随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泥土的清香。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半。
这具凡人身体,还是太弱了。
我扶着坑壁,想要爬上去,却脚下一软。
就在我以为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顾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下来。
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
“没事吧?”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他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那股熟悉的紫气,再次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偷腥的猫。
“顾少,你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顾辞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这个女人,站在黑气缭绕的坑底,手撕石碑,如同神明降世。
“先上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松开手,而是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顾辞!你什么!”
我吓了一惊,这姿势也太羞耻了。
“你腿软,走不动。”
顾辞面无表情地说着,抱着我踩着挖掘机的履带,一步步走上地面。
周围那群高管和风水师,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顾氏集团那个不近女色的冷面总裁,竟然抱着一个满身泥土的女人?
顾辞把我放进宾利的副驾驶。
“回家洗澡。”他关上车门,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你呢?”
我降下车窗。
顾辞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恢复正常的土坑,眼神变得锐利。
“这里既然净了,那就该动工了。”
他转过身,对徐阳下令。
“通知工程部,立刻进场。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地基打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男人,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还挺帅。
……
回到御江一品。
我泡了个热水澡,洗掉一身的泥腥味。
刚吹头发,门铃响了。
我看了一眼监控。
是陈旭。
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胡子拉碴,眼神颓废,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
秦风。
那个曾经的影帝,现在的酒鬼。
我打开门。
陈旭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林……林总,人我带来了。但是他……”
秦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这就是那个要演人贩子的女明星?”
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指着我。
“小姑娘,别糟蹋艺术了。两百万我不要,我不想陪你们玩过家家。”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在门框上,声音清冷。
“谁说我是来跟你玩过家家的?”
秦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你懂什么是演戏吗?你懂什么是绝望吗?”
“绝望?”
我笑了。
我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
“秦风,你老婆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你却在这儿装清高?”
“这就是你的绝望?”
秦风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闭嘴!你不配提她!”
“我不配?”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他口。
“这是两百万。”
“演,还是不演?”
秦风低头看着那张支票。
他的手在颤抖。
那是尊严和生存的博弈。
良久,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演。”
他一把抓过支票,声音沙哑。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演得像坨屎,我会当场骂你,不管你是谁。”
“成交。”
我伸出手。
“明天进组。”
送走陈旭和秦风,我关上门,靠在门背上。
【任务触发:电影《无声》并获得票房成功。】
【奖励:金身修复进度+20%。】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百分之二十。
这可是个大数目。
看来,这部电影,我是非赢不可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京城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这璀璨之下,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我,就是那个风暴中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