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奖励相同,邓九公亦无半分犹豫,立选其二。
“吕上仙!!!”
话音未落,吕岳已会其意,身形骤起,直掠战场。
原本吕岳早已按兵不动多时,此刻对方竟以大欺小,他再无坐视之理。
轰——
顷刻间,邓九公身后爆开撼天动地的轰鸣。
邓九公回首望去,只见吕岳与文殊广法天尊已悬立虚空,遥遥相对。
吕岳周身意缭绕,声音沉冷如冰:
“阐教当真惯于恃强凌弱,大罗金仙竟对玄仙境下手,好大的威风!”
言词之间暗藏机锋,显然对阐教此前诸般行径——乃至圣人手——积怨已深,恨不能尽诛其门人。
“吕岳,邓九公残害我教 ** ,你定要横加阻拦?”
普贤真人随声显化身形,与文殊并肩而立。
两尊大罗金仙同现,吕岳却毫无惧色。
“是又如何?”
语毕,吕岳已祭出数件法宝,战意勃发。
恰在此时,姜子牙亦飘然降临。
“今纣王失道,周室当兴,此乃天命所归。
道兄修行多年,岂不知封神榜乃三教圣人共立?姜尚今奉玉虚法旨,扶助明主,完天地劫,成气运转轮。
道兄何苦逆势而行,助纣为虐?”
“子牙劝道兄莫涉此局,速速退去为善。”
姜子牙缓缓开口。
大罗金仙之力,于此战中举足轻重。
昔年截教十天君、赵公明与三霄仙子,皆为大罗金仙之身。
赵公明仗二十四枚定海珠逞威,终有准圣出手方得 ** ;三霄联手更是神通莫测,竟削尽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中五气,连准圣亦难奈何,直至圣人降临方才伏诛。
姜子牙深知吕岳同为大罗金仙,其威能绝不可小觑。
姜尚现出身形,正欲劝那吕岳退兵。
“你便是姜子牙?”
吕岳双目如电,声若寒钟,“阐教辱我教门,害我同修无数,今反要我罢手?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他面貌虽凶,言辞却句句沉厉,掷地有声。
姜子牙默然片刻,方开口道:
“峨眉赵公明、三仙岛三霄、金鳌岛十天君——凡逆天助纣者,皆已应劫成灰。
道兄此来,不过徒添亡魂而已。”
此话一出,吕岳眼中骤然腾起怒焰。
不提旧事尚可,一提同修惨亡,他中意如翻涌。
欺人太甚!
“今既来,便与尔等决生死!”
吕岳不再多言,袖中法宝齐出,瘟气弥漫天地,直向对面三人罩去。
这瘟仙手段非常,诸般法器皆带疫病之气:指瘟剑寒光森然,列瘟印黑云翻卷,瘟疫钟声荡魂摄魄,定形幡摇动间毒瘴四起。
才一出手,半空已笼罩一片惨绿雾霭,触目惊心。
“执迷不悟,今便送你入劫!”
文殊广法天尊冷叱一声,扁拐破空击去,却被列瘟印抵住。
吕岳反手一剑斩来,文殊即祭捆妖绳——此宝专克异类精怪,不料吕岳展动瘟幡,毒雾流转间竟将那绳索化去。
一旁普贤真人同时出手,三法金莲绽开万丈金光,莲中道韵流转,向吕岳压落。
“疾!”
吕岳抬手掷出瘟疫钟,钟声混着漫天瘟癀之气,将金莲阻在半空。
以一敌二,吕岳毫无惧色,法相陡然显现:三首六臂,九目洞观,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诸般法宝纵横飞舞,竟与两位大罗金仙战得难分高下。
斗到酣处,吕岳心念一动,瘟癀伞飞旋而出,滚滚毒雾如浪扑向普贤。
“太极符印!”
普贤真人急祭玉虚宫所赐之宝,阴阳二气流转,堪堪抵住毒瘴。
大罗之战震动山河,姜子牙见二人久战不下,祭起打神鞭欲助阵势——此鞭虽难定大局,亦可稍扰敌手。
恰在此时,汤营之中响起邓九公喝令:
“三军听令——踏破西岐,取姬发首级!”
“!”
营中战鼓骤起,太鸾、邓婵玉、邓秀、孙艳红、赵升等将各率部众涌出。
孔宣与吕岳座下四名 ** 亦化作数道遁光,直冲西岐城门。
顷刻间烽火连天,声震野。
再看西岐城下,姜子牙已闪至军前,急令迎敌。
杨戬、哪吒、雷震子、武吉、南宫适、黄飞虎并其子天化、天祥等齐出,两军轰然相撞。
刀戟如林,箭雨蔽空。
汤营虽将多兵广,修为高深者却少,除邓九公以丹药培植的数名地仙外,唯吕岳四徒已达玄仙之境,冲阵之时如刃破竹。
三十万大军如压境,西岐城下血光骤起。
姜子牙望见阵势,心头一沉。
这一战,恐要山河染红了。
战场之上声震天,血光与刀芒交织成一片,不断有人倒下,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双方的将领早已捉对厮,战成一团。
西岐阵中杨戬、哪吒、雷震子与黄天化几人道法高深、战力强横,即便吕岳座下四位 ** 与邓婵玉等人联手相抗,依然难以抵挡,不过片刻已 ** 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就在这危急关头,忽听一声战马长嘶——孔宣纵马如电,疾驰而来!
他所乘的骏马四蹄翻飞,几乎踏起烟尘如龙,速度快得骇人。
经过邓婵玉身侧时,那冲势惊得她的坐骑人立而起,几乎失控。
“这速度……”
邓婵玉愕然望去。
那哪里是马载人奔,分明是人带着马飞驰!世间绝无战马能奔行如此之快,孔宣一身修为竟已至借物凌虚之境。
“元帅当真深不可测。”
她心中暗凛。
早先孔宣与杨戬交手时,她便知此人实力非凡,却未料到强横至此。
眨眼间,孔宣已闯入战阵中心,手中偃月刀横扫而出。
第一刀,哪吒被震飞数丈,口溢鲜血,金仙之躯竟也负伤。
第二刀,雷震子双翼乱振,身形失衡倒跌出去,同样受创。
第三刀直取杨戬,刀锋与三尖两刃刀悍然相撞——
金铁交鸣声中,杨戬被震退半步,孔宣竟略占上风!
“你们的对手是我。”
孔宣声音沉冷,一人一马横刀而立,赫然将西岐三位金仙强者全部拦下。
杨戬眉峰紧锁,握刀的手微微发麻。
这孔宣修为进境之快,远超他的预料。
邓九公麾下怎会有如此人物?莫说孔宣,就连太鸾、邓婵玉等人竟也修出了法力,实在令人心惊。
方才短暂交锋,孔宣不仅连伤哪吒、雷震子,更将自己退。
那一人一骑一刀矗立场中,竟如天堑般慑住了西岐众将。
三位最强金仙被孔宣一人牵制,西岐其余战将压力骤增。
黄天化虽自幼随清虚道德真君修道,修为已达玄仙圆满,却被吕岳一名 ** 死死缠住。
其他将领更在吕岳另外三位 ** 与邓婵玉、太鸾、邓秀等人攻势下左支右绌。
就连黄飞虎也几遭重创,寻常兵卒更是死伤惨重。
先前西岐已折损数千精锐,此刻邓九公麾下甲士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另一边,邓九公与姜子牙战得激烈。
若非姜子牙手握打神鞭、身护杏黄旗,恐怕早已败亡。
饶是邓九公神通频出,一时也难破开那双重防护。
战局持续,西岐士卒伤亡急剧增加,转眼已有数万人殒命,余者大多带伤。
眼见大军渐溃,姜子牙终于面色发白,嘶声喝令:“退守城池!”
西岐兵马且战且走,尽数退入城中,凭坚墙固守。
只要城池不破,邓九公便难以寸进。
与此同时,吕岳亦凭借超凡修为,不仅抵住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两位大罗金仙的合攻,更将二人击伤,随即也退入西岐城内。
此战终以邓九公一方大胜告终,西岐折兵数万。
然邓九公麾下士卒伤者亦众,可谓惨胜。
战后营中,吕岳向邓九公进言:“元帅,敌军虽退,士气已堕。
若在城中散布疫病,不出数,西岐必破。”
邓九公却摇头:“此法不妥。”
邓九公正色直言。
吕岳所献计策虽听着可行,终究欠妥。
战场厮,士卒生死各安天命,可寻常百姓何辜?西岐城中的平民,说到底仍是殷商子民,若连未披甲衣的平民都要屠戮,岂不引得天地共愤?到那时,只怕西岐一声号令,便有更多散修乃至隐 ** 门闻讯来援,局面反而对我们不利。
别的不提,单说阐教一方,便尚有诸多强手未曾露面。
莫说那十二金仙尚有余者未至,便是三代 ** 中也未见全数到场。
此前我已斩了土行孙,若其师惧留孙含怒而来,敌方顷刻便添三尊大罗金仙。
如此情势,必会得孔宣过早展露真本事,实非良机。
邓九公转而问道:“吕上仙,素闻截教阵法玄妙无双,今何以未睹仙长施展?”
吕岳闻言略显窘迫:“这……贫道所研瘟癀阵尚未圆满。”
原先他见邓九公未采纳己见,心中本有几分不悦,自觉言语在这位元帅面前似无足轻重。
此刻邓九公忽然问及阵法,倒叫他一时摸不清用意。
邓九公沉吟道:“西岐虽遭重挫,我军亦疲惫不堪。
既然仙长阵法尚需锤炼,不如暂作休整,待仙长神通大成之,我等再一举定鼎西岐,如何?”
吕岳怔了怔:“元帅的意思是……?”
“本帅意欲暂且收兵,令将士还营休养,静候仙长瘟癀阵成。”
邓九公缓声道。
此言一出,吕岳顿觉面上生光——三十万大军竟要专候他阵法修成方可决胜,自己在商周战局中的分量果然不轻。
这般想着,心头那点不快早已消散,反倒生出几分自得来。
邓九公又道:“何况西岐随时可得阐教援手,若僵持不下,徒耗兵力。”
吕岳朗笑接话:“元帅思虑周全,是吕某短见了!”
邓九公含笑不语,心中暗忖:行军布阵之道,岂容旁人牵着鼻子走。
***
邓九公决意撤兵,非独忧心阐教后援。
他深知西岐绝非易取之地,攻破西岐无异逆天改命。
若无撼动天命之能,强攻不过是自寻死路。
这洪荒天地共有六圣垂世:女娲遣妖惑乱殷商朝纲;太清与元始暗助姬发,意在更迭人世江山;西方二位圣人惯于趁势取利,亦将站在西岐那边;至于通天教主,本是因教中 ** 遭阐教屠戮太甚,方才愤而出手,原本未必愿涉足凡俗之争。
细算下来,竟无一圣人站在帝辛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