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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古老之触”在祖师阁菜园子上空化为光尘的第二天,修真界发生了三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东域万剑山一位闭关千年的太上长老,在昨夜子时毫无征兆地心神剧震,从入定中惊醒,呕出一口蕴含道伤的金色血液,气息暴跌三成。清醒后,这位以推演天机著称的老剑仙只面色惨白地对匆匆赶来的宗主说了一句:“南域……有不可言、不可触、不可算之‘大恐怖’出世……传令,封山万年,任何弟子不得踏入南域半步!”说完便再度闭关,闭死关。

第二件,南域十万大山深处,妖族的祖祭坛上,供奉了数万年、象征妖运的“万妖瞳”古宝,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裂痕出现的瞬间,所有血脉纯正的妖族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仿佛天敌降临。数位妖王连夜聚首,最终达成共识:约束部族,近期严禁离开十万大山核心区域,尤其要避开……人族青云宗所在方向。

第三件,西域金刚寺的镇寺之宝、号称能照见三千世界“因果业力”的“业镜”,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时,镜面中倒映出的并非寺内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生机勃勃到诡异的菜园子虚影,虚影一闪而逝,镜面随即恢复原状。值守的罗汉大惊,上报方丈。老方丈枯坐三,最终下达法旨:“南域青云,已成佛门‘避世之地’。凡我佛子,敬而远之,绝不可扰。”

这三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的不同地域,彼此看似毫无关联。只有极少数站在修真界最顶端、或传承极度古老的存在,才隐约察觉到这三起异象背后指向的同一源头,并感到不寒而栗。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约束、以及……远离。

而作为这一切漩涡的中心,青云宗,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极致的平静。护山大阵全力运转,但并非防御外敌,更像是……隔绝内外。玄诚子严令弟子非必要不得下山,对外宣称宗门进入“百年一度的大修整期”。实际原因,只有他和几位核心长老心知肚明——祖师阁那位前辈的“菜园子”,似乎惹来了天大的麻烦,虽然麻烦被前辈随手解决了,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下一个。

祖师阁内,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林闲对昨晚“拍苍蝇”的事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觉得有点烦。“怎么净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碰我的罐子?”他一边给黄瓜搭着新架子(原来的竹架已经被西红柿压垮了),一边对帮忙扶竹竿的土狗抱怨,“种个菜都不安生。”

土狗:“汪汪!”(主子威武!来一个拍一个!)

“拍是能拍,”林闲固定好一竹竿,直起身,揉了揉后腰(虽然以他的体质本不会累,但习惯性动作),“就是老得抬头,脖子酸。”

土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它昨晚一直仰着头看,脖子也有点僵。

紫月端着一盆洗好的西红柿走过来:“公子,您说……那些东西,还会再来吗?”

“谁知道呢。”林闲摘下一个熟透的西红柿,递给紫月一个,自己又拿了一个,边吃边说,“希望它们识相点。我这罐子就是个种菜用的,有什么好抢的。”

紫月看着手里红得诱人、蕴含着难以想象生机的西红柿,欲言又止。在她看来,这罐子种出来的东西,简直是逆天神物!引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可怕,也就公子能如此轻描淡写。她小心翼翼地问:“公子,这‘聚灵罐’……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林闲咔嚓咬了一口西红柿,想了想:“嗯……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很多年前,路过一个地方,那地方的人挺会种地的。我跟一个蹲在地头抽烟袋的老头聊了几句,他看我顺眼,就拿这罐子跟我换了包烟丝。”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烟丝味道挺冲的,我不喜欢,就换了。”

紫月:“……” 一包烟丝换了个能引来“古老之触”、能让蔬菜十天内逆天生长的神器?公子您那是什么烟丝?!

土狗也竖起耳朵,它对“烟丝”没兴趣,但对“蹲在地头抽烟袋的老头”有点好奇。能跟主子换东西的老头,肯定不简单。

“那老头还说,”林闲回忆着,语气有些随意,“这罐子没啥大用,就是聚点‘地气’‘生气’,让庄稼长得好点,不容易招虫。让我随便用,别弄丢了就行。”

紫月听得嘴角微抽。聚点“地气”“生气”?让庄稼长得好点?这叫“没啥大用”?还有,“不容易招虫”?昨晚那“古老之触”算是“虫”吗?

她忽然觉得,公子口中的“以前”,恐怕是一个完全超出她想象的世界。那个“蹲在地头抽烟袋的老头”,搞不好是某个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

林闲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他吃完西红柿,拍了拍手:“好了,架子搭完了。紫月,中午用新摘的黄瓜炒个鸡蛋,西红柿打个汤。陈凡呢?让他来把园子里的草拔一下,长得太快了,抢养分。”

“陈师兄去后山瀑布练剑了,说是有所感悟。”紫月连忙道,“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了,让他练吧,我自己来。”林闲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走向菜园角落一片长势稍显“落后”的区域——那里长了几棵野草,虽然也被园内的生机滋养得油绿,但跟西红柿黄瓜比起来,就显得有些“营养不良”了。

他刚挥起锄头,准备除草,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皱着眉,盯着面前那几棵看似普通的野草。

野草有三棵,并排生长,叶片狭长,边缘有细锯齿,开着不起眼的淡紫色小花。在修真界,这是一种极为常见的、没什么药用价值的“狗尾蓼”,凡俗田间地头到处都是。

但此刻,在林闲的眼里,这三棵“狗尾蓼”,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它们的叶片脉络,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流动的淡金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淡紫色的小花,仔细看,花蕊深处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星点光芒明灭。最重要的是,林闲感觉到,这三棵草与周围土地、空气,甚至与中央那个“聚灵罐”之间的联系,异常地紧密和协调。它们不像是在“争夺”生机,反而像是在……辅助转化和梳理园内过于浓郁的生机,使其分布更加均匀,更利于其他作物吸收。

“嗯?”林闲放下锄头,蹲下身,仔细端详。

土狗也凑过来,鼻子嗅了嗅:“汪?”(主子,这草有什么问题吗?闻起来挺香的。)

林闲没说话,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

叶子微微一颤,叶脉中的淡金色纹路瞬间明亮了一丝,随即恢复原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温和的“木灵之气”顺着指尖传来,让林闲感觉……很舒服。

这种感觉,有点像……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泉里。

“有意思。”林闲摸了摸下巴,“这草……好像变异了?还是说,本来就是这种草,只是以前没注意?”

他决定先不除这几棵草了。反正园子大,留着看看也挺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陈凡,也不是青云宗弟子。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更重要的是,这脚步声响起的位置,已经越过了玄诚子布下的三重隔绝阵法,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林闲抬起头。

土狗立刻转身,挡在林闲身前,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院门是虚掩着的。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挽着裤腿、赤着双脚、裤腿上还沾着新鲜泥点的老农,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六七十岁年纪,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腰间别着一磨得油亮的旱烟杆,烟袋晃悠着。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得很慢,仿佛真的是一个刚从田里劳作回来的老农,带着一身泥土与阳光的气息。

但土狗的吼声更加急促了,甚至带着一丝……忌惮?它从这个老农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之前那些“界外来客”的诡异气息。可偏偏就是这种极致的“普通”,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紫月也听到了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老农,先是一愣,随即警惕起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她记得掌门再三叮嘱,任何人不得靠近祖师阁百丈!

老农停下脚步,站在院门口,抬起头,草帽下的眼睛似乎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林闲身上略微停留,随即落在了菜园中央那个只露出罐口的“聚灵罐”上。

他没有回答紫月的话,而是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沙哑的嗓音,对林闲说道:

“后生,你这罐子……埋得有点歪。”

林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老农。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敌意,也没有那种让他厌烦的“窥探”感。对方的气息,真的就像一个普普通通、在地里刨食的老农。

“歪了?”林闲看了一眼罐子,“我觉得挺正的啊。”

“正啥正。”老农摇摇头,一步一顿地走进院子,丝毫不在意旁边龇牙低吼的土狗和紧张戒备的紫月。他径直走到菜园边,指着罐子道:“‘地眼’偏了三分,‘生气’流转就不畅。你看那边角上的黄瓜,是不是比中间的细一点?”

林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菜园最边角那几黄瓜,虽然也长得很好,但比起中间区域的,确实稍显纤细。

“还有,”老农又指了指那三棵“狗尾蓼”,“‘伴生灵’都长出来了,说明罐子的‘势’已经成了,但‘’没扎稳。再过些子,园子里的‘气’就要往外泄了。”

林闲挑了挑眉:“你会看这个?”

“种了一辈子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老农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他从腰间解下旱烟杆,捏了一小撮烟丝塞进烟锅里,却没有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你这后生,倒是挺会种地。这西红柿,这黄瓜,长势喜人。就是罐子埋得差了点意思。”

林闲来了点兴趣:“那你说,该怎么埋?”

“简单。”老农蹲下身,也不嫌脏,直接用手在罐子旁边扒拉了几下泥土,露出更多的罐身。他指着罐身上几道极其隐蔽、几乎与陶土融为一体的天然纹路,“看到没?这‘地脉纹’。埋的时候,得让这几道纹路,顺着这片地底下灵脉的走向。你这儿地底下有条小龙脉的尾巴梢,纹路对上了,罐子的劲儿才能使匀实。”

林闲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罐身上确实有些天然形成的纹路,非常浅,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他以前埋的时候,确实没注意这个。

“还有,”老农又指了指园子里的土壤,“你这土,肥力是够,但‘活’性不足。光靠罐子聚‘生气’不行,土自己也得会‘喘气’。得引点活水进来,最好带点泥腥气的河底淤泥,薄薄铺一层,再种上几茬‘肥田草’(一种凡俗用来肥田的野草),翻进去,土就活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全是庄稼把式的经验,没有半点修真界的术语。

林闲听得连连点头。他以前虽然也种过地(在很久很久以前),但更多是随性而为,还真没这么细致地研究过。这老农说的,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老人家怎么称呼?”林闲态度客气了些。对于有真本事的人,他一向尊重,哪怕是种地的本事。

“庄家地里刨食的,没啥名号。村里人都叫我老田头。”老农吧嗒了一下嘴,似乎有点馋烟了,但还是没点,“路过这儿,闻到一股子‘好地’的味儿,就进来瞅瞅。没打扰后生你吧?”

“没有没有。”林闲摆摆手,“正好,我这儿有点好茶,老人家进来喝一杯?”

“茶就不喝了,地里还有活儿。”老田头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就是看你这罐子埋歪了,忍不住多嘴两句。后生你要是信我,就按我说的挪一挪,保准你这菜长得更好。”

“信,当然信。”林闲笑道,“我这就挪。”

他说就,立刻小心翼翼地将“聚灵罐”从土里挖了出来。按照老田头指点的方位和纹路朝向,重新选了个位置,仔仔细细地埋好。

说来也怪,罐子刚一挪正位置,整个菜园子里的空气仿佛都“活”了过来!原本就浓郁的生机,流转得更加顺畅、均匀。边角那几株黄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腰杆,叶片变得更加翠绿。连那三棵“狗尾蓼”上的淡金色纹路,都明亮了几分,小花中的星点光芒闪烁得更加欢快。

土狗抽了抽鼻子,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紫月也惊讶地发现,园子里那股沛然的生机,似乎被约束得更好了,不再有种“满溢”的压迫感。

“嘿,还真灵。”林闲满意地拍拍手,对老田头拱了拱手,“多谢老人家指点。”

“小事。”老田头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后生好好种,这块地……有灵性。”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菜园,又看了看林闲,草帽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后生,地是好地,罐子也是好罐子。就是……招虫子。”他慢悠悠地说,“有些虫子,闻到味儿就来了,赶都赶不走。”

林闲点点头:“是啊,挺烦人的。昨晚还拍死一只。”

老田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拍死好。不过,光拍不行。得让虫子知道,这块地有主了,而且主人不好惹。它们才不敢再来。”

“怎么让它们知道?”林闲虚心请教。对于如何解决“虫子”问题,他一向很感兴趣。

老田头从腰间挂着的、脏兮兮的布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三粒看起来瘪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种子。

“给,拿着。”他把种子递给林闲。

林闲接过,种子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温润的土腥气,看起来就像三粒最普通的、不知名的野草种子。

“这是?”林闲疑惑。

“驱虫草。”老田头说,“种在园子三个角上。等长起来了,一般的虫子就不敢靠近了。要是还有不长眼的……嘿。”他没说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黝黑的脸上绽开,显得朴实又有点……狡黠?

林闲将信将疑,但还是道了谢:“多谢老人家。”

“甭客气。”老田头摆摆手,这次真的转身走了,赤脚踩着青石板路,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从头到尾,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就像一个真的只是路过、热心指点后辈种地的老农。

但土狗直到他走远,才放松下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一声困惑的“呜?”。紫月也松了口气,但总觉得这老农出现得太过蹊跷。

林闲则看着手里的三粒种子,又看了看焕然一新的菜园子,若有所思。

“驱虫草……”他掂了掂种子,“试试看。”

他按照老田头说的,在菜园子的三个对角位置,挖了小坑,将种子埋了进去,浇上水。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嗯,该吃午饭了。”他完全没把刚才的曲当回事,转身对紫月道,“紫月,饭好了吗?饿了。”

“马上就好,公子!”紫月连忙跑回厨房。

林闲又对土狗说:“狗子,去后山叫陈凡回来吃饭,就说今天有好吃的。”

土狗“汪”了一声,欢快地跑出去了。

林闲则搬了把椅子,坐在菜园边,看着那三处刚埋下种子的地方,又看了看中央的聚灵罐,再想想老田头的话。

“让虫子知道有主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像……是个办法。”

他闭上眼睛,开始享受午前温暖的阳光。

至于那三粒“驱虫草”种子,在无人注意的土壤深处,已经开始悄然生。它们的须,以一种极其缓慢但无比坚定的速度,向下延伸,与地底那条小龙脉的“尾巴梢”轻轻接触,然后,顺着龙脉的走向,朝着更深处、更远处……蔓延开去。

一种无形的、微弱的、却带着清晰“主权”标记的“场”,正以这三粒种子为中心,与中央的聚灵罐遥相呼应,开始在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所属的、更广阔的“领域”内,悄然构筑。

这“场”没有攻击性,没有防御性,只是一种单纯的、持续的、温和的“宣告”:

此地有主,闲人(及虫子)免近。

与此同时,在青云宗山门之外,百里之遥的一片野山坡上。

那个自称“老田头”的老农,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脸上那种朴实的庄稼汉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看透岁月长河的平静。

他看着青云宗的方向,看着那在常人眼中空无一物、在他眼中却隐约笼罩着一层淡薄而坚定“主权灵光”的山脉,吧嗒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后生不错,地种得也好。”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就是太懒,脾气太好。对虫子,哪能光拍?得立规矩。”

他磕了磕烟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三粒‘界碑草’的种子,够用了。一般的虫子不敢来,敢来的……嘿嘿。”他又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的威仪。

“老头子我也就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说完,他扛起放在旁边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曲,晃晃悠悠地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他的身影,连同那把锄头,已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土地与黄昏的光影之中,再无踪迹可寻。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旱烟味,以及青云宗祖师阁菜园里那三粒开始生的奇异种子,证明着这位神秘“老农”曾经来过。

而他留下的“界碑草”,将在不久的将来,为这片渴望平静的土地,划下一道连“界外”存在都需掂量掂量的……无形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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