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之后，江城恢复了平静。
或者说，表面上的平静。
“暗渊”覆灭，十大长老尽数伏诛，三千死士死伤过半，余者树倒猢狲散，各自逃命去了。夜无痕被废去武功，挑断手脚筋，连同他体内封印的“饕餮”残魂，一同被秦芷柔用秘法封禁，扔进了天机门的地牢，等着慢慢“研究”。
天机子被“昆仑墟”的两位护法带走，说是要押回“昆仑墟”受审。临走前，他看了林然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转身，佝偻着背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林然站在原地，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吗？恨。
但除了恨，似乎还有一点……怜悯。
一个追求了千年长生，却最终沦为棋子、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小师弟，别想了。”叶清雪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都过去了。”
“嗯。”林然点头，收回目光，“师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接下来？”叶清雪笑了笑，“该嘛嘛。天机门百废待兴，你这个新任门主，可有的忙了。”
“门主？”林然一愣。
“对啊。”柳如烟摇着团扇走过来，笑吟吟道，“师父被带走了，天机门不可一无主。你是我们的小师弟，是至尊龙体，是《天机九炼》的传人，这门主之位，非你莫属。”
“可是……”林然有些无措，“我什么都不会啊。”
“不会就学。”南宫婉儿收剑归鞘，语气平淡，“天机门历代门主，也不是生来就会的。”
楚潇潇吐着烟圈，懒洋洋道：“放心，有我们在，你想不会都难。”
夏晚晴蹦蹦跳跳过来，一把抱住林然胳膊：“小师弟当门主，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以后我黑进别人系统，就可以说‘我是天机门门主的人’，想想就！”
秦芷柔也走过来，微笑道：“小师弟，你长大了，该担起责任了。师姐们会帮你，但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沈清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带着鼓励。
林然看着围在身边的师姐们，还有沈清歌，心里那点不安和忐忑，渐渐消散，化作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好。”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这个门主，我当。”
“这才对嘛。”叶清雪笑了，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刻着一条盘龙的令牌，递给他，“这是天机门门主令，见令如见门主。从今天起，它归你了。”
林然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温润的凉意，像有生命般，隐隐与他体内的“阴阳鱼”产生共鸣。
“谢谢师姐。”他郑重收起。
“行了，别肉麻了。”叶清雪摆摆手，“先回江城，把该处理的事处理了，然后……回终南山，重整天机门。”
“是。”
——
回到江城，林然才知道，他这个“门主”，要处理的事，有多少。
“暗渊”覆灭后，留下的势力真空，需要填补。柳如烟的情报网、楚潇潇的地下势力、夏晚晴的网络帝国，都在疯狂扩张，吞并“暗渊”留下的产业和渠道。每天都有无数文件、情报、合同，堆到林然面前，等着他签字、决策。
“天机集团”的整合，也需要他出面。叶清雪虽然仍是名义上的总裁，但许多重大决策，尤其是涉及“天机门”核心利益的，必须由门主亲自拍板。林然对商业一窍不通，只能硬着头皮学，每天被叶清雪按在办公室里，看财报、看企划、看合同，看得头晕眼花。
“龙牙”小队的改编，也提上程。南宫婉儿提议，将“龙牙”扩编为“天机卫”，作为天机门的直属武力，负责保卫山门、执行特殊任务。林然同意了，但具体怎么改编、怎么训练、怎么装备，又是一大堆事。
还有沈家。沈天澜听说林然成了天机门门主，立刻带着沈清歌上门，表示沈家愿与天机门结为“永久同盟”，并送上了一份厚礼——沈家三成股份，以及燕京三环内的一栋写字楼。林然推辞不掉，只能收下，然后……头疼该怎么回礼。
最让他头疼的，是修炼。
《天机九炼》第三层“凤舞天”，他突破了，也练成了。但第四层“玄武镇”，他却卡住了。
不是内力不够，不是悟性不足，是……找不到感觉。
“玄武镇”，讲究“以静制动，以守为攻”，需将内力凝练、压缩，在周身形成一层“玄武气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万法不沾。
听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难如登天。
林然照着功法运转了半个月，内力倒是越来越浑厚，“阴阳鱼”也愈发凝实，可偏偏就是凝不出“气甲”。
每次内力运行到体表，准备凝聚时，就“噗”的一声，散了。
像吹泡泡，吹到一半，炸了。
还带着点内伤。
“嘶——”
林然盘膝坐在静室里，看着自己口那片淤青，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次失败了。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
《天机九炼》的心法口诀，他倒背如流。行功路线，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内力掌控，他有“阴阳鱼”辅助，精细入微。
可为什么就是凝不出气甲？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秦芷柔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林然口的淤青，眉头一皱：
“又失败了？”
“嗯。”林然苦笑，“三师姐，我是不是太笨了？”
秦芷柔把药碗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搭上他手腕，内力探入，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
“你内力运转没问题，甚至比一般人还要精纯、浑厚。可为什么一到凝聚的环节，就失控呢？”
她沉吟片刻：
“你运转功法，我看看。”
林然点头，闭上眼，重新运转《天机九炼》第四层心法。
丹田处的“阴阳鱼”缓缓旋转，金色的阳气和黑色的阴气交织、分离，化作精纯的内力，涌向四肢百骸，然后……朝着体表蔓延。
很快，内力抵达口。
林然凝神，开始压缩、凝聚。
内力像水般涌来，在口皮肤下凝聚、压缩，渐渐形成一层薄薄的、金黑相间的“甲片”雏形。
但就在甲片即将成型的瞬间——
“噗。”
又散了。
内力失控，反冲经脉，震得林然口一闷，淤青又扩大了一圈。
“停下！”秦芷柔急道，手指连点，封住他口几处道，止住内力反冲，又取出一瓶药膏，涂在淤青上。
药膏清凉，瞬间化瘀、止痛。
“谢谢三师姐。”林然龇牙咧嘴。
秦芷柔没说话，盯着他的口，眼神若有所思：
“小师弟，你凝聚气甲时，是不是……想着要把它弄得越厚、越硬越好？”
“是啊。”林然点头，“功法上说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弄得厚一点、硬一点，怎么挡刀挡枪？”
秦芷柔摇头：
“你理解错了。‘玄武气甲’，不是让你用内力堆出一层厚厚的壳。内力如水，可柔可刚。你一味求硬，就像用手去捏水，捏得越紧，漏得越快。”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内力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淡蓝色气膜。
气膜很薄，看起来一捅就破，但秦芷柔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用力戳了戳，气膜纹丝不动，反而将她的手指弹开。
“看好了。”
秦芷柔手指微动，气膜忽然扩张，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然后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淡蓝色的球形护罩。
护罩看起来很脆弱，但林然能感觉到，那上面流转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水波，又像流沙，柔韧无比，却又坚不可摧。
“这才是‘以静制动，以守为攻’。”秦芷柔收回内力，护罩消散，“气甲不是壳，是‘场’。你要做的，不是用内力堆出一层死物，而是用内力，在体表形成一个动态的、流动的‘力场’。这个力场，能自动吸收、分散、化解外来的攻击，就像水流，刀砍不断，火烧不。”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体内的内力，是阴阳交融的。凝聚气甲时，不能只聚阳气，也不能只聚阴气，要阴阳同步，保持平衡。否则，一方过强，一方过弱，气甲自然不稳，容易崩溃。”
林然恍然。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凝聚气甲，就是像砌墙一样，用内力一块块往上垒。
却忘了，内力是有“灵性”的，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我再试试。”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运转功法。
这一次，他没再蛮。
内力涌向体表时，他放空心神，不再刻意“控制”，而是“引导”。
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让涟漪，自然扩散。
金色的阳气和黑色的阴气，在体表缓缓流淌，旋转，像两条嬉戏的游鱼，你追我赶，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金黑相间的“漩涡”。
漩涡起初不稳，摇晃，但林然不急，只是维持着那份“引导”的力道，让它们自行调整、磨合。
终于，在旋转了三十六圈后，漩涡稳定了下来。
大小如巴掌，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金黑二色光芒，将口那片皮肤，笼罩在内。
“成了！”林然心中一喜。
但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噗。”
又散了。
“……”林然脸一黑。
秦芷柔失笑：
“别急，第一次能凝聚出雏形，已经很不错了。稳住心神，再来。”
林然点头，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稳住了。
气甲稳定旋转，不再崩溃。
他小心翼翼地将气甲扩散，从口，蔓延到肩膀，手臂，腰腹，双腿……
最终，覆盖全身。
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金黑相间的气甲，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气甲缓缓旋转，像一件流动的铠甲，美轮美奂。
“成了！”林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笑容。
秦芷柔也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恭喜，第四层‘玄武镇’，入门了。接下来，就是不断凝练、压缩，让气甲变得更厚、更坚韧，并且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形态、大小、防御强度。等你练到这一步，第四层才算小成。”
“明白。”林然点头，信心大增。
“好了，先把药喝了。”秦芷柔将药碗递给他，“然后好好休息。练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来。”
“嗯。”
林然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还是那么苦，但心里，是甜的。
——
接下来的子，林然更忙了。
白天处理门中事务，晚上修炼《天机九炼》，偶尔被师姐们抓去“补课”，忙得脚不沾地。
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天机九炼》第四层，他已能凝聚出覆盖全身的气甲，并能初步控制气甲的防御强度——可硬抗，可软卸刀剑，还能局部强化，防御重点攻击。
叶清雪教的“天机九剑”第五剑“斩神”，他也练得有模有样，虽然还做不到“一剑斩神”，但一剑劈开一辆坦克，还是没问题的。
柳如烟开始教他“御下之道”和“权谋之术”，怎么管理门派，怎么平衡各方势力，怎么在复杂的利益网中，为天机门争取最大利益。林然学得很痛苦，但不得不学。
楚潇潇则开始教他“审讯技巧”和“情报分析”，怎么从俘虏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怎么从海量的情报中，提炼出关键线索。林然学得很快，毕竟有“神念”辅助，过目不忘，分析推理能力也远超常人。
夏晚晴的“黑客课”升级为“信息战”，教他如何利用网络，进行舆论控、经济打击、甚至……发动“网络战争”。林然听得心惊肉跳，但夏晚晴说，这是“现代门派”的必修课，不会，就等着被人玩死。
至于沈清歌，她正式拜秦芷柔为师，开始系统学习医术。她的天赋，让秦芷柔都惊叹，短短一个月，已能独立处理大部分疑难杂症，甚至能协助秦芷柔，进行一些高难度的手术。秦芷柔说，最多三年，她就能出师，成为一代名医。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天，一份加密文件，送到了林然桌上。
文件来自“昆仑墟”。
发件人，是沈清霜。
林然打开文件，里面只有一句话：
“天门将开，速来昆仑。”
（第十六章·完）
——
【下章预告】
天门将开，风云再起。
沈清霜的急讯，让林然意识到，平静的子，结束了。
“天门”之后，到底是什么？长生？宝藏？还是……更可怕的危机？
天机子被带回“昆仑墟”后，经历了什么？他口中的“千年仪式”，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暗渊”虽然覆灭，但“饕餮”残魂未灭，夜无痕也未死。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
更让林然不安的是，最近江城，出现了一些“陌生人”。
他们穿着古怪，举止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他们寻找的目标，似乎就是——林然。
“师姐。”
林然放下文件，看向身边的六位师姐，眼神凝重：
“我们，该去昆仑了。”
叶清雪点头：
“好，我们去。”
秦芷柔微笑：
“这次，我多准备点药。”
柳如烟摇着团扇：
“正好，我新订了几件旗袍，去昆仑穿。”
南宫婉儿长剑归鞘：
“我的剑，很久没饮血了。”
楚潇潇吐着烟圈：
“昆仑的雪，应该挺白的，适合埋人。”
夏晚晴嚼着口香糖：
“我刚升级了卫星，昆仑的WIFI，我包了。”
沈清歌抱着医药箱，轻声道：
“我会医术，你们受伤，我治。”
林然看着她们，笑了：
“好，那我们就——”
“再上昆仑，会会那天门之后，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第二卷《天门开，我以凡躯斩神明》，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