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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旧道那帮人灰溜溜走了以后,勤行点跟过年似的。

“赢了!真赢了!”

“看见没?那紫袍老头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陈大哥牛啊!一眼就瞪得那筑基期腿软!”

“林石说得也好!句句在理!”

院子里闹哄哄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是打心底里透出来的踏实和痛快。

林石站在人群里,也跟着笑,但笑完,他心里更静了。

以前怕,是怕旧道那套规矩,怕灵天赋压死人。

现在不怕了。

真不怕了。

陈默就站在他旁边,还是那副闷葫芦样,但林石能感觉到,陈默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点像是……认可?

“陈大哥。”林石叫了一声。

陈默转过头。

“谢谢。”林石说。

陈默摇摇头:“你自己争来的。”

这话简单,但林石听懂了。

意思是,刚才那些话,那些理,是他自己站出来说的。道,也是他自己走的。

李叔走过来,拍了拍林石肩膀:“好小子,没给咱们勤行点丢人。”

老杂役乙蹲在树荫下,抽着旱烟,眯着眼看过来:“这一架打完,咱们这儿,可就不只是个‘点’了。”

众人安静下来,都看向老杂役乙。

“啥意思啊乙叔?”有人问。

老杂役乙吐了口烟:“意思就是,从今往后,咱们这些人,得有个名号了。不能让人家一说,就是‘勤行点那帮杂役’。咱们修的是道主传下来的真假大道,走的是勤勉为本的路子。得立个规矩,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是啥的。”

陈默点点头:“该立。”

林石心里一动。

立规矩?

这可不是小事。

但好像,又是顺理成章的事。

旧道那帮人为什么敢上门?不就是觉得他们是一盘散沙,是乌合之众吗?

如果真有个名号,真立下规矩,那就不一样了。

接下来几天,勤行点没再接待那些来看热闹的人。

陈默、林石,还有另外几个最早修行、也最踏实肯的修士,聚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

人不多,就七八个。

但个个眼神都特别亮。

“先说第一条。”陈默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咱们这儿,不立尊卑。不管以前是杂役、是农户、是小贩,还是别的啥。来了,就是同道。没有谁比谁高贵,没有谁必须听谁的。”

“对!”一个以前是铁匠的汉子点头,“道主改天换地,为的就是这个。旧道那套论资排辈、看灵下菜碟的玩意儿,咱不兴。”

林石接话:“第二条,不修虚华。功法、神通、法宝,都是为了求真,为了护道。不是为了显摆,不是为了压人。心不真,再花哨也是假的。”

“这话在理。”一个中年女修说,“我就看不惯旧宗门那些弟子,动不动就弄些华而不实的术法,光好看,不顶用。”

“第三条。”陈默继续说,“不欺弱小,不破勤勉。咱们自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知道勤修有多难。谁要是仗着修为高了,就去欺负后来人,或者嘲笑别人勤修笨拙,那就不配待在这儿。”

“这条得加上!”林石补充,“还得加上,互相帮扶。谁修行上卡住了,懂的就得拉一把。”

众人都点头。

最后,陈默看向老槐树斑驳的树皮,沉默了几秒,说:“第四条,也是本。”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默一字一顿:“一镜破妄,万法归勤。”

院子里忽然静得能听见风声。

这八个字,像有重量一样,砸在每个人心里。

林石感觉口发热。

对啊。

道主把镜子立在天上了。

他们心里,也得立起这面镜子。

照破虚妄,只认勤勉。

“好!”铁匠汉子一拍大腿,“就这四条!咱们这个……这个叫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叫啥?

“求真。”林石忽然说,“咱们求的,不就是个‘真’字吗?辨真假,修真心,做真人。”

陈默点头:“就叫求真盟。”

求真盟。

名字定下了。

规矩也立下了。

没写什么洋洋洒洒的盟约文书,就是这四条,口口相传。

但奇怪的是,自从这四条立下,勤行点里修炼的气氛,更不一样了。

以前是各自埋头苦修,现在呢?

见了面,点个头,眼神一对,就知道是“同道”。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就是踏实。

林石自己的修行,也没落下。

明辨境成了,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陈默都自真境了。

自己呢?

第二境,融虚境。

怎么融虚?

老杂役乙说过,融虚就是“引虚为用,化虚避伤”。

林石琢磨了好几天。

虚的,假的,怎么拿来用?

这天晚上,他盘腿坐在自己那间小屋里,没点灯。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林石盯着那片光斑看。

光斑是月光照出来的,是真的光。

但光斑的形状,是窗户格子决定的,是“虚”的轮廓。

如果……如果他能让这片光斑动起来呢?

不是真的让月光动,是让人“感觉”它动了。

林石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股已经相当顺畅的灵气,不是去碰月光,而是去影响那片光斑周围的……气息?

他不太确定。

他试着让灵气像水一样,缓缓漫过去,包裹住光斑边缘。

然后,轻轻一“推”。

不是推光,是推那种“这里是光斑”的“感觉”。

地上的光斑,微微晃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

但林石“感觉”到了。

那片光斑的“存在感”,被他用灵气稍稍挪动了一点位置!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点,而且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但林石心里“轰”地一下。

他好像摸到门了!

融虚境,引虚为用。

“虚”不是不存在,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就像影子,影子本身是虚的,但你能看到影子,能利用影子判断时间、方位。

他要做的,不是创造“虚”,而是感知到那些已经存在的“虚”,然后……引导它们,让它们为自己所用!

接下来的子,林石像着了魔。

白天活,他试着去“感觉”自己挥斧头劈柴时,斧影划过的轨迹。那轨迹是虚的,但能不能让它更“凝实”一点,吓唬吓唬人?

晚上打坐,他试着去“感觉”自己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那气流是虚的,但能不能让它绕着自己转一圈,形成一层极薄的、扰乱的“气罩”?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失败居多。

但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他能感觉到斧影的轨迹真的“沉”了一点,或者呼出的气流真的绕了个小圈。

每次有那么一点点进展,他都记在心里。

勤能补拙。

他信这个。

就在林石闷头苦修的时候,求真盟的名声,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了。

四条规矩,简单,直白,但句句说在底层修士心坎上。

越来越多的人往勤行点跑。

不是来看热闹,是真心想加入。

杂役院早就住不下了,院墙外面搭起了一排排草棚。

素衣,木簪,心如镜。

成了这一片最显眼的风景。

七境道统,也彻底传开了。

现在勤行点里,随便拉个人出来,都能把明辨、融虚、自真、换真、无真、定真、归道这七境背得滚瓜烂熟。

明辨境的人越来越多。

融虚境的,除了陈默,也慢慢开始有了苗头。

但自真境,还是只有陈默一个。

老杂役乙这天蹲在树荫下,被一群年轻人围着问。

“乙叔,自真境到底咋突破啊?我感觉融虚都快摸到边了,可自真一点头绪都没有。”

老杂役乙敲了敲烟杆:“自真,自真,关键在‘自’。你得把以前学的、看的、听的,所有别人给你的东西,好的坏的,全打碎了,扔了。”

“全扔了?”有人惊呼,“那还修啥?”

“修你自己心里最真的那个‘我’。”老杂役乙眯着眼,“陈默那把锤子,是他打了十几年铁,心里最熟悉、最真的东西。你呢?你心里最真的东西是啥?找出来,显出来,那就是你的真我法相。”

“找不到咋办?”

“找不到就继续找。”老杂役乙说,“勤修,别停。时候到了,自然就找到了。但记住,自真境是道心大劫,断了旧法,立了真我,往后路就更难,也更真。”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但都记在心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勤行点一片火热的时候,远在百里之外,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密室里,气氛却冷得吓人。

三个老头,分别穿着青、白、紫三色袍子,围坐在一张石桌旁。

正是前几天去勤行点“问罪”的那三大宗门长老。

紫袍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诸位都看到了。那帮泥腿子,已成气候。”

白衣长老咬牙:“什么求真盟,什么真假道!歪理邪说!若任其发展,我等宗门千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黑袍长老一直没说话,此刻缓缓开口:“寻常手段,怕是奈何不了他们了。那个陈默,已入自真境,道心稳固,寻常术法难伤。那些明辨境的,也能看破虚妄幻术。”

“那怎么办?”紫袍长老问。

黑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幻术奈何不了,那就用‘绝幻’。”

“绝幻?”白衣长老一愣。

“不错。”黑袍长老声音压低,“我宗秘传,有一上古阵,名为‘蜃楼’。此阵一旦布下,阵中虚实颠倒,真假难分,更会滋生心魔,引动修士自身最深之恐惧与虚妄。道心不坚者,顷刻间便会心神崩溃,道基尽毁,沦为痴傻。”

紫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以此阵,布于勤行点左近。”黑袍长老冷声道,“将他们中坚之辈,诱入阵中。以最强幻术,从子上,抹他们的道心!断了这真假道的传承!”

密室里一片死寂。

片刻后,紫袍长老重重一拍石桌:“好!就这么办!此事,需我等三宗联手,务必一击必!”

“具体如何布置……”

“人选……”

“时机……”

低声的密谋,在冰冷的石室里回荡。

几乎就在三大长老定下毒计的同一时刻。

勤行点,老槐树下。

正在闭目打坐的陈默,忽然睁开了眼。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如镜,清澈无瑕。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心头猛地一跳。

像是一面平静的镜子,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荡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不安。

一种没来由的、沉重的不安。

几乎同时,旁边小屋里的林石,也猛地从修行状态中惊醒。

他刚才正尝试引导一道虚影,突然感觉体内灵气一滞,心口发闷。

好像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冲出小屋,正好看见陈默也站在院子里,仰头望天。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陈大哥,你也感觉到了?”林石问。

陈默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劫。”

天空之上,那面光滑无瑕、映照着众生的真妄之镜,无人看见的镜面深处,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像在示警。

画面一转。

现代地球,那座大厦顶层。

豪华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讲台边。

那个穿着古怪素袍的年轻人,就问了那么一句话。

“你说,勤能补拙是骗傻子的。”

“那你说说。”

“什么是真的?”

成功学讲师张着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平时忽悠人的那些话术——圈子、人脉、风口、杠杆……

但在这个年轻人的目光下,那些话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还没说出口,自己就觉得假得可笑。

“我……我……”讲师额头冒汗。

苏妄看着他,目光平静如镜。

然后,他转向台下那些眼神迷茫、焦虑、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听众。

“你们来这儿,花钱,听课。”苏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想听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

苏妄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他掌心向上,那面无虚无实的真妄之镜,悄然浮现。

镜面朝下,对着整个会议室。

没有光芒万丈。

但台下每一个人,都感觉心头一凉。

好像有一面冰冷的、光滑的镜子,贴着自己心脏照了过去。

“你看。”苏妄对那讲师说,也像对所有人说,“你心里,没有‘真’。”

“你只有算计,怎么骗到更多的钱,怎么维持你的虚名。”

镜面微转,映向台下。

“你们心里,也没有‘真’。”

“只有焦虑,怕跟不上别人。”

“只有贪婪,想一步登天。”

“只有绝望,觉得努力没用。”

苏妄收起镜子。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真假大道,第一境,明辨。”

苏妄的声音,像清泉流过碎石。

“今天,就从教你们‘辨真识假’开始。”

“看清楚,什么是真勤勉。”

“什么是假把式。”

他目光扫过全场。

“看清楚了。”

“路,才走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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