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还清二十五万
周一早上七点,林深被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新公司入职后的第一个工作。不对,不对,他已经不用去那个物流公司了。
他坐起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
摸了半天,没摸到。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空的。
眼镜呢?
他昨晚明明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是一副戴了十年的眼镜,镜腿都磨花了,度数早就不够用了,但他舍不得换。
他眯着眼往床头柜上看——空的。他又往地上看,也没掉下去。
奇怪。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能看清东西。
清清楚楚。
床头柜上那个闹钟的数字,他以前得凑近才能看见,现在坐床上看得一清二楚。七点零五分。窗户外面的广告牌,以前就是一团模糊的颜色,现在上面的字他都能念出来——“办证139xxxxxxxx”。
他猛地站起来,光着脚走到窗前。
远处的高楼大厦,以前就是一片灰蒙蒙的影子,现在轮廓清晰,连窗户玻璃的反光都能看见。楼下早餐摊的大妈,脸上有几颗痣他都能数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还是那么清楚。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纹路清晰,皮肤上的毛孔都看得见。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那些光点,那个声音,还有脑子里那部《宙神诀》。
是它。
那东西真的改变了他。
他转身,看着床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眼镜真的不用了。
他站在窗前,突然想笑。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戴眼镜,戴了二十五年,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摸眼镜,晚上最后一件事就是摘眼镜。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突然不需要了。
他把手举到眼前,盯着那些清晰的指纹。
然后他笑了。
笑出声来。
不是因为眼镜,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不是梦。昨晚的星海,那个声音,那些死去的人,都是真的。
他真的被选中了。
—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按照《宙神诀》里的方法去感知周围。
然后他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像水,像风,像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周围盘旋。他能“看见”那些能量的轨迹——有的钻进他的身体,有的从他体内流出,在他身体里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这就是能量。
按照《宙神诀》的记载,他现在只是炼气期初期,刚刚入门。但已经能感知到天地灵气,已经能吸收它们进入体内。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能量上。他能感觉到它们进入身体时带来的温热感,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体内循环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微微颤抖,像在欢呼。
他睁开眼,握了握拳头。
力气似乎也变大了。他试着捏了捏床头的铁管,以前得用两只手才能掰动的东西,现在单手一捏,铁管微微变形。
他吓了一跳,赶紧松开。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慢慢升起的太阳,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另一种东西。
是希望。
三十五年来,他第一次真正觉得,未来有可能不一样。
—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大哥发的微信:“今天新公司入职,别迟到。”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去还是不去?
他现在有这部《宙神诀》,有这份超乎寻常的力量,还需要那份月薪五千的工作吗?
但钱呢?他还欠大哥二十五万。那是真金白银,不是靠意念就能还的。
他想了想,回了条消息:“哥,我不去那个公司了。我有别的打算。”
发完,他打开手机里的期货软件。
账户里还剩八千块,是他打零工攒下的最后一点钱。
八千块,够了。
以前,他靠的是K线、均线、缠论,还有一腔热血和满脑子幻想。结果亏了八十万,房子没了,老婆走了。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神识。
他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把注意力放出去。那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人的贪婪和恐惧。他能“感知”到那些大资金的动向,能“看见”多空双方的力量对比。
这不是什么技术分析,这是作弊。
但他喜欢。
—
上午九点半,期货市场开盘。
他盯着螺纹钢主力合约,放出神识。他能感觉到多头在蓄力,空头在撤退。他毫不犹豫,用八千块开了一手多单。
下午两点,螺纹钢突然拉升。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来自一个大机构,他们在扫货。他没有平仓,因为那股力量还没结束。
收盘时,螺纹钢涨了百分之三。八千变八千二百四。
第二天,他继续。这次是铜。同样的方法,感知,判断,下单。
八千二变八千六。
第三天,他做空豆粕。市场恐慌,他跟着赚了一波。
八千六变九千二。
第四天,九千二变一万。
第五天,一万变一万三。
他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一天天变大,心跳加速。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种感觉——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这种感觉,比钱更让他兴奋。
—
每天收盘后,他都在修炼。
炼气期的修炼很简单,就是不断吸收天地灵气,让它们在体内循环,冲刷经脉,滋养身体。
他能感觉到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强。
第五天晚上,他试了试意念移物。他盯着床头柜上的水杯,集中注意力。一开始杯子纹丝不动,他额头冒汗,太阳突突跳。但他没放弃。
突然,杯子晃了一下。
他心跳加速,继续用力。
杯子又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平稳地,从床头柜上抬了起来。
离开桌面一厘米。
就一厘米,但他做到了。
他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杯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激动。
三十五年来,他从来没有做成过任何事。高考复读两年才考上普通一本,工作六年被辞退,创业被骗,爆仓,老婆带着孩子走了,房子被拍卖,欠了一屁股债。
他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失败接着另一个失败。
但现在,他让一只杯子飘起来了。
他把杯子轻轻放回床头柜,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然后他笑了。
笑出声来。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三十五岁,欠债二十五万,住城中村,月薪五千的工作刚辞了——但他能让杯子飘起来。
他趴在地上,把脸埋在地板上,笑得浑身发抖。
—
不知道笑了多久,他爬起来,又试了别的东西。
手机,他让它翻了个身。枕头,他让它飘起来五秒钟。窗帘,他让它拉开又合上。
每成功一次,心里的兴奋就多一分。
那副戴了二十五年的眼镜,彻底成了过去式。他甚至开始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再是摸眼镜,而是直接看清这个清晰的世界。
有时候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十五岁,欠债二十五万,住城中村——但他有超能力。
这比什么狗屁工作都强。
—
第六天,账户里的钱继续涨。一万三变一万七。
第七天,一万七变两万二。
第八天,他遇到了一波大行情。原油期货,中东那边有消息,市场情绪躁动不安。他能感觉到多头的疯狂和空头的绝望。
他把两万二全投了进去,开了五手原油多单。
开盘后,原油直线拉升。百分之二,百分之三,百分之五……
他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平仓。因为他感觉到那股力量还没结束。
下午收盘前,原油涨了百分之七。两万二变三万八。
第九天,他把资金分成几份,同时在几个品种上作。螺纹钢,铜,豆粕,原油,他像一只猎豹,在各个市场间穿梭。
收盘时,账户里的数字变成了六万五。
第十天,六万五变八万二。
第十一天,八万二变十万六。
第十二天,十万六变十三万。
第十三天,十三万变十六万。
第十四天,十六万变十九万。
第十五天,十九万变二十二万。
第十六天,二十二万变二十五万。
第十七天,二十五万变二十八万。
第十八天,二十八万变三十二万。
第十九天,三十二万变三十六万。
第二十天,三十六万变四十万。
第二十一天,四十万变四十四万。
第二十二天,四十四万变四十八万。
第二十三天,四十八万变五十二万。
第二十四天,五十二万变五十六万。
第二十五天,五十六万变六十万。
二十五天时间,从八千到六十万。
他看着账户里那个数字,六十万,心跳如雷。
够了。
他拿起手机,给大哥转账二十五万。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他盯着屏幕上的余额——还有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
够租办公室了,够买设备了,够招人了,够活很久了。
他笑了。
这一次,不是激动,是踏实。
他拨通大哥的电话。
“林深?”大哥的声音有点紧张,“怎么了?”
“哥,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大哥迟疑了一下,“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什么?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
林深沉默了两秒,说:“哥,我现在不方便解释。但你可以放心,我没违法的事。这钱净净。”
大哥那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哥才说:“行。我相信你。”
“嗯。”
“但是林深,你要记住,不管你现在什么,安全第一。”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深走到窗前。
窗外是金融街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那些写字楼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加班,有多少人像他曾经那样,为了生计奔波。
但不一样了。
他有三十五万启动资金,有超乎常人的力量,有两个愿意跟他一起扛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流动的能量。
这二十五天里,他每天晚上都在修炼。炼气期初期的门槛已经彻底迈过,他现在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灵气的循环,能用意念移动更重的东西——前天他试了试那张二十斤的木桌,成功让它飘起来五秒钟。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炼气期中期的标志,但他知道,自己在变强。
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那个叫零的人,了另外一百零六个同位体,正在满世界找他。他应该害怕,应该躲起来,应该不知所措。
但他没有。
他只是握紧拳头,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
来吧。我不躲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