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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山谷中的子平静而充实。几下来,林小瑶的气色在崖柏蒲公英汤和清新山野环境的滋养下,愈发红润,咳疾几乎不再发作。那简陋的浅洞也被陈沐打理得越发像个家,草铺得厚实温暖,灶坑旁堆着整齐的柴火,溪边甚至还用石头圈出了一小块地方,养着陈沐抓来的几条鲜鱼。

陈沐并未闲着,他每除了照料妹妹和寻找食物,大部分时间都在探索这片山谷及周边区域,并不断加强与山林生灵的沟通。万灵亲和的能力在持续运用中,似乎也在缓慢增长,他能感知到的信息越来越清晰,能进行简单交流的小动物种类也多了起来。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林小瑶坐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小心翼翼地晾晒着陈沐昨采回的一些常见草药,这是陈沐开始教她辨认的基础品类。而陈沐则坐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凝神,并非修炼——此刻他这具身体尚不具备修炼的条件——而是将心神沉静,将那股亲和自然的意念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他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习惯性地感知着这片山林的“呼吸”与动态。鸟雀的啼鸣,虫蚁的爬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无数细微的信息汇聚成流,涌入他的感知。

忽然,一阵急促、惊慌的意念打断了他平和的感知流。这意念来自于几只正在附近橡树上啃食坚果的灰松鼠。

陈沐心神微动,将注意力集中过去。他没有强行侵入,而是以一种温和的、带着询问意味的意念轻轻触碰。

那几只松鼠显然被吓了一跳,但陈沐身上自然散发的亲和气息让它们很快安定下来,随即更加焦急地“诉说”起来。通过它们杂乱却指向明确的意念,以及传递过来的模糊气味影像,陈沐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幅画面:

一支约莫七八只组成的狼群,正从西北方向的山坳里向着这边移动!它们似乎是在追逐一群野鹿,但鹿群已经跑散,饥饿的狼群失去了目标,变得愈发焦躁,正漫无目的地游荡,按照它们目前的移动轨迹,有很大可能会经过山谷外侧,甚至可能发现这个隐秘的入口!

狼群!

陈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如今的实力,对付一两只野狼或许还能凭借技巧和前世的战斗经验周旋,但面对一个饥饿的狼群,正面对抗无异于找死。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小瑶这个需要保护的软肋。

“哥,怎么了?”林小瑶察觉到陈沐骤然绷紧的身形和凝重的脸色,放下手中的草药,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发现点小情况。”陈沐迅速收敛外露的情绪,语气尽量平和,不想吓到妹妹,“小瑶,你待在谷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去谷口看看。”

林小瑶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哥你小心。”

陈沐起身,快步走向山谷入口那片茂密的藤蔓处。他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再次集中精神,将感知的范围扩大,重点感知狼群的具置、移动速度和方向。

同时,他也将意念传递给栖息在入口附近林木间的鸟雀。很快,几只胆大的山雀和一只灰喜鹊扑棱着翅膀落在他附近的枝头,叽叽喳喳地补充着信息。通过它们从高空俯瞰的视角,陈沐对狼群的动向把握得更加精确。

狼群共有八只,由一头格外雄壮的公狼带领,此刻距离山谷入口大约还有三里多地,正沿着一条涸的溪床,不紧不慢地朝着东南方向而来。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接近山谷所在的山坡。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陈沐通过另一群在更南方活动的画眉鸟,感知到了另一股“动静”。那是一队约五六人的队伍,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腰间佩着朴刀,正骂骂咧咧地在山林中穿行,方向……似乎是朝着这片区域进行拉网式的搜索。

赵家的护卫队!他们竟然搜到了这么深的山里!

陈沐眼神一冷。赵天龙果然不肯罢休,这是铁了心要找到他们兄妹。

前有狼,后有人。两者都在向这片区域靠近。

一个危险的计划,瞬间在陈沐缜密的心头形成。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驱狼吞虎?不,是引狼拒人!

他再次将意念投向那些松鼠和鸟雀,这一次,他的意念中带上了明确的指引和请求。

他让松鼠们故意在狼群途径的前方弄出一些稍大些的动静,比如摇动树枝,抛下松果,吸引狼群的注意,但务必保持安全距离。同时,他让飞行速度较快的山雀和灰喜鹊,在狼群和赵家护卫队之间来回传递“信息”——并非真实的沟通,而是利用鸟类本身的飞行轨迹和鸣叫。

陈沐让鸟儿们在狼群上空盘旋鸣叫,制造出前方有“易于捕捉的猎物”(指赵家护卫)的假象;同时,又让另一批鸟儿在赵家护卫队附近林木间不安地飞动,制造出这片区域“并无异常,只是有些小兽被惊扰”的平静假象,麻痹那些护卫。

这是一个精细而冒险的作,完全依赖于陈沐对万灵亲和能力的初步掌控和对动物习性的了解。他无法直接命令狼群去攻击护卫队,但他可以巧妙地引导,利用狼群的饥饿和狩猎本能,以及赵家护卫队搜索时的疏忽大意,为两者创造一个“意外”的邂逅。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沐屏息凝神,通过分散在各处的“眼睛”和“耳朵”,密切关注着两方的动向。

狼群果然被松鼠们制造的零星动静所吸引,加上上空鸟类“指示”的前方有猎物,它们偏离了原本的溪床,开始朝着陈沐预设的方向,即赵家护卫队搜索的路径靠拢。而赵家护卫队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依旧大大咧咧地行进着,刀鞘不时碰撞树木发出声响,说话声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老远,这无疑进一步为狼群指明了目标。

三里、两里、一里……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陈沐甚至能通过一只站在高处树梢的乌鸦的视角,“看”到那队赵家护卫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以及他们手中明晃晃的朴刀。

而另一边,通过松鼠传递来的、带着恐惧的意念,陈沐能“感受”到狼群逐渐加速的脚步,低沉的呜咽,以及那狼王眼中泛起的嗜血绿光。

终于,在一条林木相对稀疏的山脊线上,双方不期而遇!

“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悠长而充满侵略性的嚎叫,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赵家护卫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遭遇狼群,而且是一个完整的、饥饿的狼群!他们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惊愕和恐惧取代。

“狼!是狼群!” “戒备!快戒备!”

护卫们仓啷啷抽出朴刀,惊慌失措地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他们的队形瞬间乱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狼群可不会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时间。饥饿驱使着它们,在狼王的带领下,如同几道灰色的闪电,猛地扑了上去!

惨叫声、狼嚎声、朴刀劈砍声、肉体被撕裂的声音……瞬间在那片山脊上响成一片,打破了午后山林的宁静。

陈沐通过鸟雀的视角,冷静地“观察”着这场他一手导演的遭遇战。他没有丝毫怜悯,这些赵家爪牙,平里欺压乡里,今更是为虎作伥前来搜捕他们兄妹,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狼群虽然凶猛,但赵家护卫毕竟手持利刃,且人数不少,拼死抵抗之下,也伤了两头狼。最终,狼群在付出了些许代价后,拖走了两名重伤倒地、已无反抗之力的护卫,作为战利品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剩下的三名护卫,个个带伤,衣衫褴褛,脸上、手臂上满是血痕和狼爪留下的深槽,他们惊魂未定,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连滚爬爬地朝着来路狼狈逃窜,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的血腥气。

山谷入口,藤蔓之后。

陈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深处一丝冷冽的寒光渐渐隐去。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哥?”林小瑶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谷内传来,她显然也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听到了很可怕的声音。”

陈沐转身,拨开藤蔓走回谷中,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他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什么,不过是山林里的野兽和某些不请自来的人打了个照面。放心,麻烦已经暂时解决了。”

他没有细说,但林小瑶看着兄长那平静却蕴含着某种力量的眸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说道:“哥,你好厉害。”

陈沐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山谷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落在了青石村的方向。

赵天龙…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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