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第二关：万剑大阵
林深在祭坛上盘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一关的收获比他想象中更大。那团金色光球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功法战技，还有天玄子对修炼的感悟——那些文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每回想一次，就多一分理解。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炼气中期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后期。
但他没有急着冲击瓶颈。传承还没结束，后面还有两关。现在突破，未必是好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第一关受的伤已经痊愈，体内的灵气也比之前充沛了许多。他看向第二扇门。
门上刻着一柄剑的符文，剑尖朝下，剑身环绕着七颗星辰。那符文隐隐发光，像是在召唤他。
林深深吸一口气，推开第二扇门。
—
门后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在四周涌动。林深脚下踩着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青石悬浮在虚空中，摇摇晃晃。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看不到任何活物。
突然，雾气中亮起一点寒光。
那是一柄剑。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第十点，第一百点……
密密麻麻的剑光从雾气中浮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短剑、长剑、重剑、软剑、双剑、飞剑……每一柄剑都散发着凌厉的意，剑尖齐刷刷指向林深。
林深头皮发麻。
这他妈至少有上万柄剑！
“万剑大阵。”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正是天玄子的声音，“一剑一轮回，万剑万重劫。能撑过一炷香，算你过关。撑不过，灰飞烟灭。”
话音刚落，万剑齐发。
无数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林深而来。
林深本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本能地动起来。他猛地往旁边一扑，险险躲过第一波剑雨。那些剑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刚才站立的青石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剑痕。青石被削去厚厚一层，碎石飞溅。
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波剑雨又到了。
这一次，剑更多，更快。
林深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拼命闪避。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剑雨中穿梭，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但剑实在太多了，总有躲不过的时候。
“嗤——”
一柄短剑划过他的左臂，带起一蓬血雾。
林深闷哼一声，继续闪避。但这一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越来越多的剑开始击中他。
肩膀、后背、大腿、肋下……每一道伤口都不致命，但疼痛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人崩溃。
林深咬紧牙关，拼命催动《宙神诀》。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修复着伤势，同时让他的速度更快一分。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一边闪避，一边观察那些剑的运行轨迹。渐渐地，他发现了规律——那些剑虽然多，但并不是无序攻击。它们分成了七波，一波接一波，中间有极短暂的间隙。
一炷香，就是七波。
如果能扛过七波……
林深心里有了计较。
他不再盲目闪避，而是开始预判。每一波剑雨的路线，他都提前做出反应，在最危险的时候以最小的动作躲开。
第二波，他中了三剑。
第三波，他中了两剑。
第四波，他只中了一剑。
但第五波突然变了——那些剑不再直线攻击，而是开始拐弯！
林深猝不及防，被三柄剑同时刺中。其中一柄贯穿了他的左肩，痛得他眼前发黑。另一柄划过他的腰侧，差点把他开膛。第三柄刺穿了他的右腿，让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鲜血顺着肩膀流下，染红了半边身子。脚下的青石已经被血浸透，暗红一片。
第六波剑雨已经蓄势待发。
林深挣扎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又看了看那漫天的剑光，突然笑了。
他想起了第一关的心魔。
心魔会复制他的招式，但这些剑不会。剑只是剑，只会按照固定的规则攻击。只要找到规则，就有破解之法。
他闭上眼。
神识全力散开，笼罩了整片虚空。
他“看”到了那些剑的运行轨迹，看到了它们之间细如发丝的联系，看到了那个隐藏在万剑之后的核心——一颗拳头大的光球，悬浮在虚空深处，所有的剑都是从那里生出来的。
就是它！
林深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着剑雨冲过去。
第六波剑雨呼啸而至，上千柄剑同时刺向他。林深不闪不避，任凭那些剑划过身体。一柄剑刺穿了他的小腹，他闷哼一声，速度不减。又一柄剑削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十丈，五丈，三丈——
光球近在眼前。
林深拼尽全力，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精神，全部的意志。
“轰！”
光球炸裂，万剑齐碎。
漫天的剑光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雾气散去，露出一片清明。虚空中出现了真正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脚下也出现了真正的大地，青草茵茵，野花点点。
林深站在草地上，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他成功了。
一炷香还没到。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惊讶：“一炷香未到，破我万剑大阵……小子，你有点意思。”
林深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光芒一闪，他发现自己回到了祭坛上。
第二扇门消失了，一团比之前更大更亮的金色光球飘在他面前。他伸手触碰，庞大的信息再次涌入脑海。
这一次，是一套完整的剑诀——《天玄剑典》。
剑典共分七式，每一式都对应一种剑意。第一式破军，讲究以力破巧，一剑破万法。第二式贪狼，讲究诡谲多变，剑出无影。第三式七，讲究意凌然，一剑封喉。第四式破魔，专克邪祟。第五式斩灵，可斩元婴。第六式碎虚，可碎虚空。第七式天玄，是剑典的终极一式，据说练到极致，可引动星辰之力，一剑斩落星辰。
林深看完剑典，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剑典的玄妙程度，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功法。每一式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参悟，更需要实战来磨练。
他盘腿坐下，开始参悟第一式破军。
这一式的核心是“力”。不是蛮力，而是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威力。就像是把江河之水压缩成一滴水，再让这滴水以千钧之力落下，穿透一切。
林深按照剑典的法门，调动体内的灵气。他让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一遍又一遍，压缩，再压缩。每一次压缩，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人用刀在刮他的经脉。
但他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全身的灵气压缩成一线，凝聚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上。
他睁开眼，随手一划。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丈许长的裂痕。裂痕维持了三息，才缓缓愈合。
林深愣住了。
这一剑的威力，比他想象中强十倍！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气。他试着握了握拳，感觉力量又增长了几分。
他站起来，看着第三扇门。
门上刻着一个人影的符文，盘腿而坐，双手结印。那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在召唤他。
最后一关，会是什么？
林深深吸一口气，推开第三扇门。
—
门后是一片混沌。
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四周，看不清任何东西。林深走在其中，脚下没有实感，像踩在云端。他放出神识，却发现神识被压制得厉害，只能感知到方圆三丈的范围。
他走了很久，不知道多久，突然看到前方有光。
走近一看，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高三丈，通体由白玉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祭坛顶部，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灰色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清瘦。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很久。
林深走近，突然那人睁开眼。
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直刺林深心神。林深浑身一震，差点跪下。
“能走到这里，不错。”那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我是天玄子留下的一缕残魂，负责第三关的考验。”
林深抱拳行礼：“晚辈林深，拜见前辈。”
天玄子点点头：“第三关，不考武力，不考意志，考的是你的道心。”
他抬手一挥，四周的雾气散去，露出一片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画面，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个人生。
“这些都是曾经试图闯第三关的人。”天玄子说，“他们有的修为高深，有的天赋异禀，但都倒在这一关。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深摇头。
天玄子看着他，缓缓道：“因为他们的道心不够坚定。面对诱惑，他们会动摇；面对恐惧，他们会退缩；面对绝望，他们会放弃。”
他指着那些画面：“你看，这个人，渡劫期修士，差一步就能飞升。但在第三关，他遇到了心魔，心魔幻化成他死去的道侣，他明知是假，却还是忍不住去救，最后心魔吞噬了他。”
画面中，一个修士抱着一个女子的幻影，痛哭流涕，然后被黑暗吞没。
“这个人，元婴期，天赋异禀。但在第三关，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被宗门抛弃，被世人唾弃。他无法接受，道心崩溃。”
画面中，一个修士跪在地上，抱着头嘶吼，然后化作虚无。
天玄子看着林深：“你的道心，如何？”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天玄子笑了：“诚实。很好。”
他抬手一挥，林深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城中村的天台。
月光如水，夜风习习。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脚下是锈迹斑斑的护栏。
“这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
腿软了。
他跪在天台上，浑身发抖。
这是那一天。他三十五岁，欠债二十五万，妻离子散，一无所有。他站在天台上，想死，却不敢跳。
那个懦弱的自己。
“站起来。”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深回头，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不远处。那人穿着整洁的西装，意气风发，眼神坚定。
“你是谁？”
“我是你。是三十五岁前的你，也是三十五岁后的你。”那人说，“我是你所有的可能性。”
林深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那人走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眼神里带着怜悯：“你知道吗，你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做成过一件事。高考复读两年，才考上普通一本。工作六年，被辞退。创业一次，被骗。一次，爆仓。老婆跑了，女儿不认你，你连死都不敢。”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林深心里。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变强？”那人问，“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通过天玄子的考验？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面对那个了106个人的零？”
林深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你只是个废物。永远都是废物。你不如放弃吧，在这里结束，至少不用再受罪。”
林深抬起头，看着他。
“说完了？”
那人一愣。
林深站起来，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笑了。
“你知道吗，你说的都对。”他说，“我确实是个失败者。高考失败，工作失败，创业失败，失败，婚姻失败。我连死都不敢。”
他走近一步：“但那又怎样？”
那人不自觉后退一步。
林深说：“我是失败了一辈子，但我还活着。我还能站起来，还能往前走。我不怕失败，我怕的是——没有机会再试一次。”
他指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完美自我，但我不是你。我是那个失败了一辈子，还在挣扎的林深。”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林深说：“所以，你走吧。”
他一拳打出。
那个幻影碎了。
周围的一切都碎了。天台，月光，夜色，全都碎了。
林深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祭坛前。天玄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天玄子说，“你过关了。”
林深愣住了：“这就完了？”
天玄子笑了：“你以为第三关有多难？难的不是面对幻象，难的是面对真实的自己。你做到了。”
他抬手，一团巨大的金色光球飘向林深。
“这是我毕生的传承。功法、战技、感悟、经验，都在里面。能吸收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深伸手触碰光球。
这一次，不是信息涌入，而是整个人被光球包裹。
他感觉自己融入了光球，融入了天玄子的一生。
他看到天玄子年少时在山门苦修，看到他在战场上敌，看到他在洞府中闭关，看到他在星空下悟道。他看到了天玄子的喜怒哀乐，看到了他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迷茫，每一次选择。
最后，他看到了天玄子渡劫的那一天。
天雷滚滚，地火熊熊。天玄子站在劫云下，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他拼尽全力，扛过了一道又一道天雷。
但就在最后一道天雷即将落下时，他的心魔出现了。
心魔幻化成他死去的道侣，哭着求他放弃。天玄子明明知道那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分神了一瞬。
就这一瞬，天雷落下。
画面戛然而止。
林深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祭坛上。
天玄子的残魂越来越淡，快要消散。
“前辈……”林深想说什么。
天玄子摆摆手：“不用说了。传承给了你，我也该走了。”
他看着林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比我强。你面对心魔的时候，比我果断。记住，道心坚定，方能走得远。”
残魂消散，化作点点光芒。
林深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感觉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炼气后期。
他终于突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