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空气,因为边军的到来,变得格外压抑。
佣兵们握着兵器,警惕地盯着那些四处巡查的边军亲兵,神经始终紧绷着。谁都知道,镇国将军府的人,在边境说一不二——若是被他们扣上什么私通匪类的帽子,整个苍鹰佣兵团,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惊鸿的背影上,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归宗境中期的修为,比昨夜他和苏浅雪联手斩的那个黑风堂头领,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团长,怎么办?”
陈九鼎凑到林云身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警惕:
“这些边军来者不善。咱们刚打完一场仗,弟兄们都累坏了,要是真起了冲突,咱们怕是讨不到好。”
“别慌。” 林云淡淡道,“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他们查。他们是来追查寄生将的,和我们没冲突,别主动惹事就行。”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清楚——
沈惊鸿这种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她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轻易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快步跑到沈惊鸿身边,单膝跪地,沉声道:
“将军!查验完毕!这些死者身上确实都有寄生罡气残留,但是都是最低阶的寄生死士,没有发现寄生将本体的踪迹。”
“而且,我们在西侧密林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还有未散的罡气波动——应该是有人从这里逃进了密林里!”
沈惊鸿猛地转过身。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看向林云:
“你说寄生将已经被斩了?那逃进密林里的,是什么人?”
林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昨夜的厮,他明明看着所有黑衣人都被解决了,没有一个活口逃出去——
怎么会有人逃进密林里?
“不可能。” 陈九鼎立刻开口道,“昨夜我们把整个营地都围死了,一个人都没放出去!你们是不是查错了?”
“镇国将军府的斥候,从不出错。”
沈惊鸿冷冷地扫了陈九鼎一眼。
那眼神里的威压,让陈九鼎瞬间闭了嘴,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再次看向林云,长枪微微抬起,枪尖直指西侧密林:
“昨夜和你们交手的,只是寄生将控的一具傀儡。真正的寄生将本体,本就没露面,现在就藏在那片密林里。”
“林团长,是你了他的傀儡,这笔账,他只会算在你头上。”
林云的心里一沉。
他终于明白,昨夜那个归宗境的头领,为什么招式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哪怕到了生死关头,也没有爆发出归宗境强者该有的底牌。
原来那本就不是本体——
只是一具被控的傀儡!
寄生将,以寄生罡气控活人为傀儡,自身藏在暗处,哪怕傀儡被斩,本体也能毫发无损地遁走。
这种邪门的功法,他只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寥寥数笔的记载——
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于世上。
“将军既然知道寄生将藏在密林里,为何不直接带人去围剿?” 林云看着沈惊鸿,开口问道。
“寄生将最擅长隐匿遁逃。密林地形复杂,他在暗,我们在明,贸然进去,只会中了他的圈套。”
沈惊鸿淡淡道:
“他的傀儡被你所,对你恨之入骨,必然会找机会报复你。你,就是最好的诱饵。”
林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猜到,沈惊鸿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云反问,“我的弟兄们刚经历了一场厮,伤亡惨重,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整,不是陪你去围剿什么寄生将。”
“因为你没得选。”
沈惊鸿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
“寄生将已经盯上了你。就算你现在走,他也会一路跟着你,伺机报复。你带着商队,带着伤兵,还有一个耗损过度的丹师——你觉得,你能防得住他几次偷袭?”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林云的眼睛:
“联手了他,我保你和你的佣兵团,一路平安到京畿。沿途的粮草、药材,我将军府全包了。”
“若是不联手,等寄生将把你们一个个蚕食殆尽的时候,我可不会再出手救你们。”
林云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粮草和药材。
弟兄们的伤等着草药救治,商队的粮草也所剩无几——若是有镇国将军府做后盾,这一路的危机,至少能少一半。
更重要的是,寄生将就像一颗埋在暗处的毒刺——
不把他,他们这一路,都别想安生。
“好。”
林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跟你联手,了寄生将。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的人,只负责正面牵制,陷阱埋伏,由你的人来布置。我的弟兄,不能再白白牺牲了。”
“可以。”
沈惊鸿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我的人负责布防,你和你的人,负责把他从密林里引出来。”
她目光转向陈九鼎:
“陈九鼎留下,守住营地和商队,防止他调虎离山。”
陈九鼎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被林云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放心,有我在,营地和商队,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半个时辰后,一切部署完毕。
沈惊鸿的亲兵在密林外的山谷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弓弩手藏在两侧的岩石后,陷阱铺满了林间小道。
沈惊鸿手持银枪,藏在一块巨石后,气息收敛得净净,仿佛与山石融为了一体。
林云则带着五个身手最好的弟兄,缓步走进了西侧的密林里。
密林里光线昏暗,树木遮天蔽,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阴冷的邪气——
让人脊背发凉。
“都小心点。寄生将的寄生罡气,能通过伤口侵染人体,一旦被划伤,立刻后撤,不要硬扛。”
林云压低了声音,叮嘱道。
众人齐齐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队伍往密林深处走了大约半里地。
周围依旧静悄悄的,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安静得诡异。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的方向,像是贴在人的耳边响起的一样。
“了我的傀儡,还敢主动送上门来——小子,你很有胆子。”
话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林云头顶的树上俯冲而下!
手里的弯刀带着浓郁的黑色罡气,直刺林云的天灵盖!那罡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来了!”
林云早有防备,猛地侧身,苍鹰刃反手挥出,与那黑色弯刀撞在一起。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林云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刀刃传来,震得他连连后退了三步——
左臂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渗了出来。
稳住身形的瞬间,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个恶鬼面具,浑身都包裹在浓郁的黑色罡气里——
正是寄生将本体!
他的气息,比昨夜的傀儡强了不止一倍。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意。
“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我的傀儡?”
寄生将冷笑一声,再次冲了上来。弯刀挥舞,黑色的罡气化作数道利刃,朝着林云和身边的弟兄们席卷而来!
林云大吼一声,迎着罡气冲了上去。苍鹰刃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挡住了罡气的冲击。
可他身后的两个弟兄,躲闪不及,被罡气划中了胳膊——
“啊!”
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胳膊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黑色的纹路顺着伤口,快速地往心脏蔓延!
“后撤!”
林云目眦欲裂,大吼道。
可已经晚了。
寄生将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两个弟兄身后——
手起刀落。
两颗人头瞬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了满地。
“林云,拿你的命来!”
寄生将了两人,再次朝着林云冲了过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林云咬着牙,拼死抵挡。可两人的境界差距太大,不过几个回合,他就落入了下风——
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就在寄生将的弯刀即将刺穿他口的那一刻——
一道银色的枪影,突然从林间破空而来!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寄生将的后心!
沈惊鸿到了!
寄生将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击林云,回身挡开那杆银枪。
“铛!”
一声巨响。
他被震得连连后退,看着持枪而立的沈惊鸿,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镇国将军沈惊鸿?没想到,你竟然为了我,亲自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
沈惊鸿持枪而立,红色披风在林间随风飘动,眼神冷冽如冰:
“寄生将,你在边境了我三百守军——”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云趁机退到一旁,握紧了苍鹰刃。
与沈惊鸿一左一右,形成了夹击之势。
三杰初遇,第一次联手——
终于对上了真正的寄生将。
密林里的风,瞬间变得刺骨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死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