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彻底炸了。
屏幕上滚动的文字快得看不清ID,像是一群受惊的马蜂。
“我特么没听错吧?埋人?”
“主播别吓我,我一个人在家!”
“剧本!肯定是剧本!现在的网红为了火连刑法都敢碰?”
“前面的别杠,你看那个‘摸金校尉’的手,他在抖!”
视频连线那头,戴着头套的男人显然被这几句精准的“判词”击穿了心理防线。
他原本举着洛阳铲的手僵在半空,露在头套外的眼珠子乱转,那是极度心虚的表现。
“放屁!”
男人突然对着镜头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紧绷而破了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想红想疯了吧你?这是老子刚鸡弄的血!信不信老子顺着网线过去弄死你?”
面对这裸的死亡威胁,钱丰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他的神情太稳了。
稳得就像是在看一只困兽在笼子里做最后的挣扎。
“鸡?”
钱丰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宝友,你这鸡挺金贵啊。鸡用美军制式的‘疯狗’战术匕首?刀还在你鼎的那条空心腿里塞着吧?上面的血槽都没擦净,血腥味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
没等对方反驳,钱丰又补了一刀:
“还有,你左脚靴子上那个黑色的东西。你说是鸡身上的?我看那像是‘北面’冲锋衣袖口的魔术贴吧?怎么,现在的鸡都穿冲锋衣了?”
这一连串的细节抛出来,就像是几记重锤,狠狠砸在男人的天灵盖上。
男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靴子上,确实粘着一块带血的黑色魔术贴。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感如同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这不可能!
隔着几千公里,隔着屏幕,这家伙怎么可能看得这么清楚?就像是……他就站在自己旁边一样!
“妈的,真邪门!”
男人慌了,真的慌了。
他顾不上骂人,伸手就去狂按屏幕上的挂断键。
只要关了直播,一切都死无对证!
钱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想跑?晚了。”
心念一动。
【消耗声望100点。】
【罪恶锁定:目标设备已强制劫持。】
直播画面中,男人疯狂地戳着屏幕,甚至去按侧边的电源键。
没用。
手机屏幕像是焊死在了直播界面上,无论怎么按都没有任何反应。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对着男人脸的前置摄像头,突然毫无征兆地黑屏了一瞬,紧接着——
画面切换成了后置超广角!
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超广角的镜头下,男人身后的那个土坑一览无余。
坑很浅。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堆黄土下面,赫然露着半截灰色的登山鞋,以及一只甚至还挂着半个耳机的……惨白的手。
“啊啊啊啊啊!!”
“死人!真的是死人!”
“呕……我看吐了!”
“我的妈呀,这特么是人现场直播?!”
“报警!快帮主播报警!”
钱丰当然没闲着。
在锁定对方手机的瞬间,他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备用机。
当着几十万惊魂未定的观众的面,他拨通了那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
“嘟——”
电话秒接。
钱丰的声音平稳得可怕,甚至带着几分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的随意:
“喂,110吗?我要报个警。”
“对,我是个鉴宝主播。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连线鉴宝的时候,顺便鉴定了一个人犯。”
“正在进行时,对方刚埋了一半。”
接线员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极高:“先生请冷静,能提供具置吗?”
钱丰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鲜红的坐标点,语气淡定:
“他在豫省洛城,北郊凤凰山。”
“不用定位那么麻烦。你们的人到了半山腰,找那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槐树。树后五十米有个盗洞,那孙子就在那儿。”
“对了,提醒出警的同志一声,带点重家伙。”
“嫌疑人手里有把战术匕首,情绪极度暴躁,建议直接上特警,千万别客气。”
这番话,透过直播间,清晰地传到了那个悍匪的耳朵里。
男人彻底崩溃了。
手机关不掉,扔不掉(支架卡死),自己的位置被对方报得连哪棵树都一清二楚!
绝望变成了疯狂。
他捡起地上的工兵铲,对着那个该死的手机镜头疯狂挥舞,唾沫横飞:
“姓钱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记住你的脸了!只要老子活着出来,第一个你全家!你全家!!”
铲子带起的风声在麦克风里呼啸,听得观众头皮发麻。
面对这种歇斯底里的死亡威胁,钱丰只是挠了挠耳朵,像是听到了一只苍蝇在叫。
“宝友,别喊了,省点力气吧。”
“这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以后踩缝纫机可是个体力活,你得珍惜现在的体力。”
说着,钱丰忽然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的右上角。
“另外,别急着放狠话。”
“你把耳朵竖起来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悍匪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荒郊野岭,夜风呼啸。
但在那风声之中,有一阵红蓝交织的声音,正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是警笛。
铺天盖地,呼啸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