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湿热与茅山的清冽截然不同。沈砚之踏着青石板路走进佛山镇时,正赶上一场骤雨,豆大的雨点打在油纸伞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腰间的踏雪剑被雨雾裹着,剑鞘上的霜纹若隐若现,与周围骑楼廊柱上的雕花相映,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按照清玄笔记的记载,岭南茅山堂的旧址在镇西的“三元里”,掌坛道长姓钟,是位精通“五行遁术”的老者,手中的八卦镜能照破一切幻象。可沈砚之在三元里转了三圈,只看到断壁残垣,墙角爬满了青苔,像是废弃了许久。
“道长是来寻钟掌门的?”一个卖云吞面的阿婆探出头,着一口浓重的粤语,“别找了,三个月前钟掌门就带着弟子搬走了,说是去追一群‘会飞的僵尸’。”
“会飞的僵尸?”沈砚之心中一动,想起《音乐僵尸》里的设定——被西洋邪法改造的僵尸能御风而行,莫非与血煞教有关?
“是啊,”阿婆舀起一勺滚烫的面汤,“那些僵尸邪门得很,白天也敢出来,还会跟着戏班的调子跳,钟掌门说那是‘血煞教的邪术’,非要去铲了源不可。”
沈砚之付了面钱,又问清钟掌门离去的方向——往南,去了雷州半岛。他收起油纸伞,踏雪剑在雨水中轻颤,仿佛也感知到了邪祟的气息。
赶往雷州的路上,雨势渐停,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沈砚之在一处渡口歇脚时,听到船夫们议论纷纷,说最近夜里常有“鬼火”在红树林里飘荡,有人还看到过一个穿道袍的老者在林中作法,被一群黑影围攻。
“是钟掌门!”沈砚之心中一紧,立刻租了条小船,往红树林划去。
暮色中的红树林如同鬼影,盘错节的气在水中投下扭曲的影子。沈砚之将小船系在树上,拔出踏雪剑,剑身上的霜花遇水汽凝结,发出细微的“簌簌”声——这是剑器感知到阴邪时的反应。
深入林中不久,果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土黄色道袍的老者正与十几个黑影缠斗,老者手持一面黄铜八卦镜,镜面射出金光,将黑影得连连后退,正是钟掌门。那些黑影披头散发,双脚离地,竟是《鬼咬鬼》里记载的“飞僵”,行动迅捷,獠牙上还滴着黑血。
“钟掌门,晚辈沈砚之,奉清玄道长遗命前来!”沈砚之大喊着加入战局,踏雪剑挽出一道剑花,霜气弥漫间,已斩断两只飞僵的手臂。
钟掌门见他剑法凌厉,剑穗上还系着茅山堂的信物(一枚刻着“清”字的玉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清玄师兄的弟子?”
“正是!”沈砚之掌风配合剑招,将飞僵向钟掌门,“这些飞僵是血煞教的手笔?”
“不错!”钟掌门八卦镜再亮,金光如网般罩住三只飞僵,“他们用‘南洋降头术’改造僵尸,让其能御风吸血,就是为了收集童男童女的精血!”
说话间,飞僵的头目——一具浑身覆盖黑毛的飞僵王忽然扑来,速度快如闪电,利爪直取钟掌门后心。沈砚之见状,踏雪剑横削而出,剑脊重重砸在飞僵王的关节处,只听“咔嚓”一声,飞僵王的右臂竟被震得脱臼。
“好剑法!”钟掌门趁机将八卦镜对准飞僵王的面门,金光直射其双眼,“这是‘破妄镜光’,专克邪物元神!”
飞僵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中冒出黑烟,显然元神受了重创。沈砚之抓住机会,踏雪剑直刺其心口——那里正是飞僵的“尸丹”所在。剑入三分,尸丹碎裂,飞僵王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化作一滩黑泥。
剩下的飞僵见头目已死,顿时溃散,被两人合力斩殆尽。
钟掌门收起八卦镜,这才仔细打量沈砚之:“清玄师兄的踏雪剑竟传给了你,看来你是他心尖上的徒弟。”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木盒,“这是你要的八卦镜信物,里面刻着‘三圣山结界’的阵眼图,没有它,进不了封印核心。”
沈砚之接过木盒,只觉入手冰凉,盒上的纹路与清玄笔记里的记载一致。“多谢钟掌门,不知您可愿与我们同去三圣山?”
钟掌门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去,可雷州的飞僵余党还没肃清,走不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递给沈砚之,“这里面是‘驱邪香’,点燃后能驱散低阶邪祟,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助力。”
告别钟掌门时,已是深夜。沈砚之站在红树林的岸边,望着远处渔火点点,忽然想起任婷婷——不知她在茅山是否安好。他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香囊上的栀子花香混着驱邪香的药味,竟让人安心了不少。
返程的船上,他打开木盒,只见八卦镜约莫巴掌大小,镜面光滑,背面刻着三圣山的地形图,阵眼处用朱砂标了个“壬”字。沈砚之将镜面对准月光,镜中竟浮现出一行小字:“血月之夜,以三物为引——镇魂铃响,八卦镜明,狼骨杖鸣,方可重铸封印。”
“原来如此。”沈砚之握紧八卦镜,踏雪剑在舱中轻鸣,仿佛在催促他加快行程。
此时的三圣山,山脚下已聚集了不少黑影,血煞教的教徒们正搭建祭坛,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血气。而血月,已在天际露出了一抹猩红的边缘。
沈砚之望着北方的星空,知道九叔和一眉道人一定也在赶来的路上。三派信物即将集齐,一场决定人间安危的大战,已箭在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