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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台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带走最后一点温度。陈默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掌传来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更冷的是心底——老鬼那条破碎的信息,像一块冰坨坠在胃里。

“我……被……找……”

短短几个字,背后是无尽的凶险。老鬼为他们争取了时间,传递了最关键的信息,代价可能是他自己。

苏晴脸色苍白如纸,还没从高空索渡的极度恐惧中完全恢复,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但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用撕下的布条迅速而专业地为陈默清理手掌伤口。粗糙的保温材料割裂了皮肉,嵌入不少纤维和铁锈,伤口看起来狰狞。

“需要消毒和缝合,否则会感染。”她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微颤,但动作稳定,眼神已经恢复了法医的专注,“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得尽快离开,找个地方处理伤口,还有你身上其他擦伤。”

陈默咬紧牙关,点点头。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但骨头应该没断。他看向对面那栋依旧灯火通明的“天豪国际”会所,又看了看脚下这栋稍矮的建筑。这是一栋老式的商住两用楼,楼下几层是商铺,上面是公寓。他们所在的楼顶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

“不能原路返回,也不能走正门。”陈默忍痛观察着环境,“‘清洁工’肯定封锁了那两栋楼的出入口,正在逐层搜查。我们需要另找一条路,混入人群。”

他的目光落在天台一角,那里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通往下面的楼梯间。“碰碰运气。”他示意苏晴搀扶他起来。

铁门没锁,但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垃圾混合的气味。他们沿着楼梯向下,尽量放轻脚步。楼下隐约传来电视声、炒菜声、孩子的哭闹声——普通居民的生活气息,此刻却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走到大概八楼的位置,陈默停下,侧耳倾听。楼下似乎没有异常动静。他示意苏晴停下,自己忍着痛,脱下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工装外套,翻过来勉强穿上,又用苏晴递过来的湿巾快速擦了擦脸和手上的血污。苏晴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一会儿如果遇到人,尽量少说话,跟着我。”陈默低声嘱咐。

他现在看起来像个受伤的工人,苏晴则像是陪伴的家人或工友,虽然依然扎眼,但在这种鱼龙混杂的老楼里,或许能蒙混一时。

他们小心地继续下楼,果然在五楼楼梯拐角遇到了一个出来扔垃圾的老太太。老太太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尤其在陈默包裹着布条、渗着血的手上多停留了几秒。

“师傅,咋弄的?摔着了?”老太太开口,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唉,修楼顶太阳能,不小心划的。”陈默模仿着方言,含糊地抱怨,“这破活儿,钱少活累。得赶紧去诊所包一下,不然老板又要扣钱。”他脸上挤出一点痛苦和无奈。

老太太“哦”了一声,似乎信了,还热心指路:“街口往右拐,过两个红绿灯有个社区诊所,王大夫手艺还行,就是下班晚。”

道了谢,两人快步下楼,终于混入了底楼商铺后巷杂乱的人流中。他们没有去老太太指的诊所,那样会留下记录。陈默记得这附近有个城中村,里面有不少无牌的黑诊所和私人小旅馆,管理混乱,不问身份。

半小时后,他们在一间充斥着消毒水怪味、灯光昏暗的私人小诊所里,一个睡眼惺忪、满手烟味的“大夫”给陈默清洗了伤口,撒上消炎粉,粗糙地包扎起来,又打了一针破伤风,收了比正规医院贵三倍的钱。整个过程,苏晴紧握着口袋里那瓶催泪喷雾,警惕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从诊所出来,他们在城中村更深处找到一家不需要身份证、只用现金的“家庭旅社”。

房间狭窄仄,墙壁发黄,床单散发着可疑的气味,但有一扇不起眼的后窗,窗外是迷宫般的窄巷。

锁上门,拉上布满油污的窗帘,两人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和伤痛便如水般涌来。

陈默靠在墙上,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苏晴从包里拿出剩下的压缩饼和水,递给他。

“我们需要看看存储卡里还有什么,还有老鬼留下的信息。”陈默的声音沙哑。

苏晴再次拿出手机和读卡器。存储卡里的视频文件除了拍到安娜和那个模糊的“灯塔”侧影,还意外录下了一小段音频——是安娜走近时,低声对着电话说的半句话,背景嘈杂,但能勉强分辨:“……知道了,我会跟‘王经理’说,货有点问题,需要再验……今晚不行,有客人,很‘重要’的客人……”

“货?”“验?”“王经理?”“重要客人”……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充满了不祥的意味。结合老鬼之前的信息,这个“王经理”很可能就是谢坤——“医生”!

“她在中间传递消息,关于某种‘货’,而接收方是‘医生’谢坤。‘重要客人’……很可能就是‘灯塔’。”苏晴分析着,脊背发凉,“林晓是不是就是发现了他们在交易什么‘货’,才惹来身之祸?”

陈默眉头紧锁,林晓开朗阳光的脸庞和她可能卷入的黑暗交易,在他脑中形成残酷的对比。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到老鬼最后的信息上。

“云端证据……密码是林晓忌加档案编号。”陈默喃喃道。林晓的忌,他死也不会忘记,就是她尸体被发现的那天,2018年7月13。档案编号,C-730。

他尝试用老鬼可能使用的编码方式组合。最终,在苏晴的便携电脑上,尝试了多种组合后,他们用“20180713C730”这个密码,成功访问了一个位于海外匿名服务器上的加密存储空间。

里面文件不多,但每一个都触目惊心。

首先是那份“名单”的部分破译内容。与其说是名单,不如说是一个复杂的资金与人员关系网络图。核心是几个代号:“灯塔”、“医生”、“园丁”(推测是赵天豪)、“信使”(身份不明)。他们之间有着复杂的资金往来记录(经过多次洗钱),以及一些代号化的“物品”转移记录。其中一份标注为“样品7号”的转移记录,时间赫然是2018年7月11,经手人代号“夜莺”(与安娜的英文名Nightingale吻合),接收方“灯塔”,而备注里有一行小字:“适配体,女性,25岁左右,特殊基因标记(蝶形胎记)”。

陈默的呼吸凝固了。林晓锁骨上的蝴蝶胎记,成了她被选中的标记!“适配体”是什么意思?“样品”又是什么?

第二份文件,是一些加密的医疗记录片段和实验数据,充斥着专业术语,但一些关键词令人不寒而栗:“端粒酶活性增强”、“基因编辑耐受性测试”、“器官配型超高相容性”、“意识转移初步可行性”……这些记录指向一个秘密的生物医疗研究,而的资助方和部分“样本”来源,与“园丁”(赵天豪)的慈善基金会和医疗机构密切相关。

第三份,也是老鬼可能刚破译出来没多久、甚至没来得及仔细分析的,是一份通讯记录摘要。显示“医生”(谢坤)与一个海外加密号码有定期联系,最近一次就在一周前。内容提及“新一批基质已就位,但‘母体’稳定性存疑,需要‘灯塔’提供更多‘资源’进行验证。”而“灯塔”的回复是:“资源可调拨,确保‘涅槃’计划进度。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像一道冰冷的判决,悬在每一个知情者头上。

“他们不是在走私器官那么简单……”苏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悚,“他们在进行非法的、极其前沿的人体基因和生命延续实验!林晓可能是他们找到的、具有某种特殊基因特征的‘适配体’,所以被盯上!那个‘样品7号’转移记录,可能就是她被下药、被控制的开始!”

陈默一拳砸在墙壁上,伤口再次崩裂,渗出鲜血。愤怒和悔恨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如果当年他再坚持一点,如果他能更早察觉……

但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老鬼用命换来的信息,指明了方向,也揭示了对手的庞大与可怕。这不仅仅是一桩谋案的掩盖,更是一个触及禁忌领域、盘错节的犯罪网络。

“谢坤,‘医生’,他现在是关键。”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而决绝,“他知道‘灯塔’是谁,知道实验的内幕,知道林晓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是目前最可能突破的薄弱环节。老鬼之前提到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植物园地下那个医疗观察站!”苏晴立刻反应过来,“李强之前用他做饵,现在老鬼的信息也指向他可能还在那里,或者附近!”

“对。”陈默看着包扎好的手,眼中寒光闪烁,“李强和‘灯塔’现在肯定也在找他,要么灭口,要么重新控制。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但你的手……”苏晴担忧地看着他。

“死不了。”陈默活动了一下手指,刺痛让他更加清醒,“我们需要计划。谢坤不是普通人,他精通药理学,那个地下观察站也可能有安保甚至防御措施。我们还需要武器,真正的武器。”

他看向苏晴:“你懂化学,能不能弄点……有威慑力的东西?不需要致命,但能制造混乱,让我们有机会脱身或者控制局面。”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环顾这肮脏的房间,目光落在角落里残留的某些清洁剂瓶子上,又回想了一下刚才路过城中村看到的某些杂货店。

“给我点时间,和一些钱。这里材料有限,但我可以试试配比一些性强、能致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喷雾或烟雾。效果不敢保证,而且很危险。”

“总比赤手空拳好。”陈默将老鬼留下的现金分出一部分给她,“小心,分开行动,一小时后无论成败,回这里汇合。如果……如果我没回来,”他顿了顿,将存储卡和写着云端密码的纸条塞给苏晴,“你带着这些,想办法联系你觉得还能信得过的人,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别再露面。”

苏晴握紧了卡片和纸条,没有说什么“一起走”的傻话。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你也是,小心。”

与此同时,市局一间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强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目标人物陈默及其同伙苏晴,在‘天豪国际’附近失去踪迹。他们使用了某种自制设备进行远程侦察,并成功回收了设备。我方人员与之发生短暂接触,对方极其狡猾,利用高空索道逃脱,现已潜入老城区,监控追踪困难。”一名穿着便衣但站姿笔挺的“清洁工”负责人站在桌前,语气刻板地汇报。

“设备?什么设备?拍到了什么?”李强声音冰冷。

“疑似微型摄像装置。具体内容未知,已随目标带走。”

“废物!”李强猛地一拍桌子,“三个人,抓不住两个丧家之犬!还让他们拿到了可能拍到东西的设备!”

“清洁工”负责人面色不变:“对方具备较强的反侦察能力和行动力,且对当地地形异常熟悉。请求扩大搜索范围,启用更高权限的监控识别系统,并对所有可能藏匿地点进行排查。另外,技术部门监测到,黑客‘老鬼’在失联前,曾向外发送加密数据包,目的地是海外匿名服务器。我们正在全力破解,但需要时间。”

李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火解决不了问题。陈默拿到了可能拍到“灯塔”或安娜的证据,老鬼可能已经泄露了部分信息。事态正在滑向失控的边缘。

“安娜那边呢?”他问。

“已控制。她承认昨晚见过陈默,但坚称只是推销会员卡时有过一面之缘,其他一概不知。情绪不稳定。”

“看紧她,别让她乱说话,也别让她出事。”李强揉了揉眉心,“谢坤呢?”

“医疗站已加强看守。但他目前情绪狂躁,拒绝配合,要求见您或者……‘灯塔’。”

“他想得美。”李强冷笑,“看好他,别让他接触任何人,包括医生和护士。必要时,可以用点‘镇静’手段。”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至于陈默和苏晴……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谢坤。放出消息,就说谢坤因‘病情反复’,已转移至‘市郊疗养院’进行‘隔离治疗’。把‘清洁工’的主力,布到那里去。记住,我要活的……但如果实在带不回来,那就处理净,包括谢坤。”

“是。”负责人领命离去。

李强独自坐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陈默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次又一次从指缝溜走。苏晴的背叛更让他恼火,这意味着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还有那个神秘莫测、至今不知是死是活的老鬼……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响了几声后,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声音:“说。”

“情况有变。鱼可能咬钩,但也可能扯断线。需要更彻底的‘清扫’,范围可能扩大。”李强沉声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冰冷的回应:“知道了。‘涅槃’不容有失。必要时,可以启用‘应急预案’。”

电话挂断。李强放下听筒,眼神幽深。“应急预案”……那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将整个棋盘掀翻。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夜色正浓,而黑暗中的刀锋,已然出鞘,对准了那些试图点燃余烬的人。

陈默和苏晴在肮脏的小旅馆里谋划着反击,而一张以他们和谢坤为目标的、更严密也更致命的网,正在悄然张开。余烬尚未燃起,便已置身于更凛冽的刀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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