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陈家村，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陈默早早地起了床，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昨晚睡得不错，虽然半夜去老槐树下签了个到，但回来倒头就着，一觉到天亮。
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香味飘出来，是他小时候最爱的葱花饼。
“小默，洗脸吃饭！”妈妈端着盘子出来，脸上笑盈盈的。
陈默应了一声，去井边打了水，简单洗漱。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葱花饼、小米粥、煮鸡蛋、咸菜。刘晓晓也起来了，正帮着妈妈摆碗筷。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蹲在门口啃着饼，一边啃一边看手机。
“林森，进来吃。”陈默招呼他。
林森嘿嘿笑着进来，在桌边坐下：“陈默哥，我刚才看新闻，那个刘建国被正式批捕了！还有那个张磊，也交代了不少问题，据说涉案金额好几百万！”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意料之中的事。
妈妈在旁边听着，叹口气：“这些人啊，当官不为民做主，活该被抓。”
爸爸放下筷子：“小默，那个周虎呢？会判多少年？”
陈默摇摇头：“具体不清楚，但肯定不会轻。他这些年的事，够他喝一壶的。”
一家人正说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派头十足。
他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容：
“请问，陈默陈总在家吗？”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就是。你是？”
那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双手递上名片：
“陈总您好！我是华盛传媒的副总经理，赵德明！这几位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和高管！”
陈默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华盛传媒？
就是昨天他去的那个公司？李雪在的那个？
“赵总今天来，有什么事？”他问。
赵德明满脸堆笑：“陈总，我们今天是专程来拜访您的！昨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李雪那个女人，有眼无珠，得罪了您，我们已经把她开除了！”
他身后几个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对对，开除了！”
“那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陈总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陈默看着他们，目光平静：“所以呢？”
赵德明咳一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陈总，咱们能不能进去说话？”
陈默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一群人呼啦啦涌进院子。小小的农家院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妈妈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招呼还是该回避。刘晓晓机灵，拉着妈妈进了屋，说帮着她收拾厨房。
林森没走，就站在陈默旁边，警惕地看着这些人。
赵德明在院子里站定，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破房子，这破院子，这破村子……
但他脸上笑容不减：“陈总真是低调啊！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还住这样的房子，真是难得！”
陈默在石凳上坐下，看着他们：
“赵总，有话直说。”
赵德明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陈总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
“陈总，我们华盛传媒，最近遇到点困难。资金链有点紧张，想找陈总帮帮忙。”
陈默看着他：“帮什么忙？”
“融资。”赵德明说，“我们想请陈总，华盛。”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我们的商业计划书。华盛传媒在业内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投过的剧大家都看过。只要资金到位，明年至少翻一番！”
陈默接过计划书，翻了翻，随手放在旁边。
“赵总，你们公司现在负债多少？”
赵德明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不多不多，也就几个亿……”
“几个亿？”陈默看着他，“我听说，是五个亿。”
赵德明的脸色变了变。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面面相觑。
陈默继续说：
“我还听说，你们投的那几部剧，收视率都不行，回本都难。几个大客户已经终止了。银行那边也在催债。”
他看着赵德明，目光平静得可怕：
“赵总，这样的公司，你觉得我会投吗？”
赵德明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年轻人，居然把华盛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陈总，您听我解释……”他擦着汗，“那些都是暂时的困难，只要熬过这一阵……”
“熬过这一阵？”陈默打断他，“拿什么熬？拿我的钱熬？”
赵德明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一个胖子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陈默，你别不识抬举！我们华盛找你，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运气好发了点财吗？我们请你，是看得起你！”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位是？”
赵德明赶紧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股东，王总。”
陈默点点头：“王总，你觉得我是谁？”
王胖子冷笑一声：
“你是谁？你不就是那个三年前在我们公司实习的穷学生吗？我当年见过你，给李雪跑腿的那个！现在发了点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林森在旁边脸色一变，就要冲上去。陈默伸手拦住他。
他看着王胖子，目光依然平静：
“王总好记性。三年前，我确实在华盛实习过。”
王胖子得意了：“承认就好！我告诉你，你在我们华盛面前，就是个晚辈！今天找你，是给你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默笑了。
他站起来，比王胖子高出半个头：
“王总，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王胖子一愣。
陈默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看看吧。”
王胖子接过手机，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华盛传媒的股权变更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华盛传媒，被凯悦集团全资收购。新任法人代表，陈默。
王胖子的手抖了起来，手机差点掉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陈默收回手机，看着他：
“王总，你以为我今天去华盛，是什么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是去接手公司的。”
王胖子的脸彻底白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的脸色也变得精彩极了——震惊、恐惧、后悔、难以置信……
赵德明一把拉住陈默的胳膊：
“陈总！陈总！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陈默抽回胳膊，淡淡道：
“今天早上刚办完手续。”
他看着这些人，目光平静：
“从今天起，华盛传媒，是我的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王胖子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赵德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们来求的人，居然是他们的新老板？
他们刚才还嘲讽他、威胁他、看不起他？
这不是找死吗？
赵德明反应快，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陈总！陈总！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知道是您！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
王胖子也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陈总我错了！我嘴贱！我该死！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跪下，院子里跪了一地。
林森在旁边看着，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什么情况？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怎么就跪了一地？
陈默看着这些人，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起来吧。”他说。
赵德明抬起头，不敢起来：
“陈总，您不原谅我们，我们不敢起来……”
陈默看着他：
“赵总，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问！您问！”
“李雪为什么被开除？”
赵德明一愣，赶紧道：
“因为她得罪了您！我们有眼无珠，用了这种人！现在开除了，彻底开除了！”
陈默点点头：
“那你们呢？”
赵德明愣住了。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们明知道李雪是什么人，明知道她欺压员工、抢人功劳，为什么还留着她这么多年？”
赵德明的额头冒出冷汗。
陈默继续说：
“因为她业务能力强？因为她能给公司赚钱？因为她上面有关系？”
他蹲下来，平视着赵德明：
“赵总，一个公司的文化，是老板决定的。你们容忍李雪这种人存在，说明你们也是这种人。”
赵德明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默站起来，背对着他们：
“华盛传媒，我会接手。但是你们——”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该走的走，该查的查。”
赵德明的脸色彻底白了。
王胖子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陈默挥挥手：
“走吧。”
那些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王胖子腿软，被两个人架着，踉踉跄跄地逃出院子。
几辆商务车发动，仓皇逃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森看着陈默，眼睛里全是崇拜：
“陈默哥，你太牛了！那帮孙子，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转眼就跪了一地！”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石凳边坐下，拿起那份商业计划书，翻了翻，随手扔在一边。
华盛传媒，负债五亿，连续亏损三年，内部腐败严重……
但底子还在。
只要换掉管理层，整顿内部，重新定位，未必不能起死回生。
他拿起手机，给周建国发了条消息：
【华盛传媒接手了。派个团队过去，全面审计，该换的人全换掉。】
周建国很快回复：
【收到！】
陈默收起手机，看向屋里。
妈妈正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妈，没事。”他走过去，揽住妈妈的肩膀，“都是些小事。”
妈妈握着他的手，轻声道：
“小默，你现在做这么大的生意，妈帮不上忙，只求你自己小心。”
陈默心里一暖：
“妈，你放心。我有分寸。”
刘晓晓也从屋里出来，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她刚才在屋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人，转眼就跪了一地。
那个曾经被欺负的实习生，现在是他们的老板。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们一起加班到深夜，一起吐槽李雪，一起吃路边摊。
那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陈总。”她轻声说。
陈默回头看着她：
“怎么了？”
刘晓晓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陈默笑了笑：
“不是我厉害。是那些人，太不把人当人。”
他看向远处，目光深邃：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下午，陈默正在院子里看文件，手机响了。
是苏清月发来的消息。
【苏清月】：你在老家吗？
陈默回复：【在。】
【苏清月】：我明天正好要去清溪县办点事，方便去看看你吗？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要来？
他想了想，回复道：
【方便。到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陈默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妈妈在旁边择菜，看见他的表情，凑过来问：
“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陈默收起手机：
“一个朋友。”
妈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是不是那个‘有喜欢的人’？”
陈默没说话，但耳有点红。
妈妈笑了：
“行行行，妈不问了。反正你带来让妈看看就行。”
陈默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看文件。
但心里，却有点期待起来。
第二天上午，陈默早早地开车去了县城。
他在车站门口等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十点半，一辆大巴车停下。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走下车。
她站在阳光下，四处张望，看见陈默的车，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正是苏清月。
陈默下车，迎上去：
“来了？”
苏清月点点头，笑道：
“麻烦你来接我。”
陈默接过她的行李：
“不麻烦。走吧，带你去村里看看。”
车子驶出县城，开往陈家村。
苏清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田野、村庄、远山、小河……一切都那么新鲜。
“你们村真漂亮。”她说。
陈默笑了笑：
“漂亮是漂亮，就是穷。”
苏清月转头看着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对不对？”
陈默点点头：
“对。以后会越来越好。”
车子驶进村子，在陈默家门口停下。
妈妈早就等在门口，看见车停下来，赶紧迎上去。
陈默给她们介绍：
“妈，这是苏清月，我朋友。”
妈妈拉着苏清月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笑得合不拢嘴：
“好闺女，长得真俊！快进屋坐！”
苏清月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跟着妈妈进了屋。
陈默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带女朋友回家见父母一样。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想什么呢，人家就是来玩的。
院子里，妈妈已经忙活开了，端茶倒水，拿水果点心，热情得不得了。
苏清月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不停地看向陈默求救。
陈默笑着解围：
“妈，你别忙了，让她歇会儿。”
妈妈这才停下来，在苏清月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闺女多大了？”
“二十二。”
“在哪儿上学？”
“江城大学，读研二。”
“学什么专业的？”
“中文系。”
妈妈越听越满意，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苏清月被问得脸都红了，但又不好意思不回答。
陈默在旁边看着，憋着笑。
他从来没见过苏清月这么窘迫的样子。
平时在学校里，她可是出了名的清冷女神，话不多，表情也少，让人不敢接近。
现在呢？
脸红得像苹果，手足无措得像个小姑娘。
正说着，林森从外面跑进来：
“陈默哥！县里来人了，说要见你！”
陈默站起来，对苏清月说：
“你先坐，我出去一下。”
苏清月点点头。
陈默跟着林森出去，走到村口，果然看见几辆车停在那儿。
张县长从车上下来，看见陈默，快步迎上来：
“陈总，打扰了！”
陈默跟他握了握手：
“张县长，什么事这么急？”
张县长压低声音：
“省里来人了。想见你。”
陈默眉头一挑：
“省里？”
“对。”张县长说，“省旅游局的，还有几个商。听说你在搞乡村旅游，很感兴趣，专程下来考察。”
陈默点点头：
“人呢？”
“在镇上等着。你看……”
陈默想了想：
“让他们来吧。正好看看咱们村的实际情况。”
张县长应了一声，赶紧去安排。
陈默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荒山。
省里来人了？
看来这个，比他想的影响还要大。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就看见苏清月正蹲在院子里，跟妈妈一起择菜。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妈妈一边择菜一边跟她说话，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很暖。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钱，有家人，有朋友，还有……
他顿了顿，没再往下想。
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了。
下午，几辆省城的车驶进陈家村。
张县长陪着几个中年男人下车，朝陈默家走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看见陈默，他快步上前，伸出手：
“陈总，久仰久仰！我是省旅游局的，姓周。”
陈默跟他握了握手：
“周局，请进。”
一行人进了院子，在树荫下坐下。
妈妈端来茶水，刘晓晓帮忙招呼。
周局打量着四周，感慨道：
“陈总真是低调啊。身价百亿的大老板，还住这样的房子。”
陈默笑了笑：
“这是老家，住着踏实。”
周局点点头，正色道：
“陈总，我这次来，是想看看你的。省里对乡村旅游很重视，你这个，很有潜力。”
陈默给他倒了杯茶：
“周局，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这个，我打算投两个亿，分三期开发。第一期是荒山改造，搞现代农业和观光农业。第二期是民宿改造和村容整治。第三期是周边景区联动，打造全域旅游。”
他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局：
“这是详细的规划方案。”
周局接过来，翻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他连说了几个好，“陈总，你这个方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成熟！”
他合上文件，看着陈默：
“陈总，省里决定，把这个列为省级重点乡村旅游示范。资金和政策上，全力支持！”
陈默点点头：
“谢谢周局。”
周局摆摆手：
“别谢我。是你自己得好。”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村子底子不错，山水都好，就是太破了。陈总，你打算怎么改造？”
陈默指着远处：
“那边是荒山，先搞起来。然后是村里的房子，统一规划，改造成民宿。再修一条路，连通周边的景区。”
周局听着，连连点头：
“好好好！陈总，我看好你！”
他看了看时间：
“我得回去了。陈总，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陈默送他们上车。
周局上车前，忽然回头：
“对了陈总，有个事想问你。”
“您说。”
周局看着他，意味深长道：
“那个在院子里择菜的姑娘，是你女朋友？”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不是。”
周局也笑了：
“那就是快是了。好姑娘，好好珍惜。”
说完，他上了车。
车队驶离，消失在村道尽头。
陈默站在村口，看着远去的车，又回头看看院子里的苏清月。
她还在择菜，阳光照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他忽然觉得，周局说得对。
这姑娘，得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