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剧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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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山道不宽。

两边一边是斜坡,一边是林子,真要让这几匹快马硬冲过去,别说后头拖着的那个人八成活不成,便是唐僧和白马也得被得狼狈不堪。

所以唐僧那句“悟空”刚出口,孙悟空其实已经动了。

不是往前冲。

是先横着跨了一步,直接站到了路中央。

动作不快。

甚至看起来有点懒散。

可就是这么一步,硬是把整条山道给站出了“一夫当关”的味道。

“停。”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

但前头那黑衣汉子不知为何,心口竟猛地一跳,像有什么东西先一步替他感觉到了危险。可马已经跑起来了,后面还有同伴跟着,眼下本不可能说停就停。

“让开!”

他厉喝一声,手里缰绳一抖,胯下骏马反而冲得更急。

唐僧在后头看得心里一紧。

正常人这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避。

哪有像孙悟空这样,站在路中间等马撞的?

可下一瞬,他就知道自己多想了。

因为孙悟空压没打算按正常人的路数来。

那马冲到近前时,孙悟空甚至连棒子都没抡,只是抬起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往前一按。

砰!

不是打在人身上。

是直接按在了马头上。

那匹奔得最快的骏马前蹄猛地一扬,像一头撞上了看不见的铁墙,整个身子都被按得向后一仰,发出一声惊恐嘶鸣。

马背上的黑衣汉子更惨。

他本来还想借冲势压过去,结果冲势没压着别人,反倒把自己给掀飞了半边,险些当场从马背上翻下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人却已吓出一后背冷汗。

后头几骑见势不对,拼命勒马。

一时间马嘶声、喝骂声、缰绳乱响全挤在一处,尘土扬得满山道都是。

而被拖在最后那个人,也因这一停猛地往前一顿,身体在地上蹭出更长一道血痕,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闷哼。

唐僧听得脸色发白。

“人还活着!”

孙悟空头也不回。

“我知道。”

说完,他这才把按在马头上的手收回来,随手拍了拍灰,像刚才只是拦了辆推车,不是硬生生截停了一匹高速冲过来的马。

那几名黑衣汉子此刻也终于看清了挡路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

不对。

更像个披着僧人壳子的妖怪。

为首那人脸色阴沉,盯着孙悟空,眼底戒备一下提到了极点。

“哪来的妖人,敢拦我等去路?”

孙悟空一听就笑了。

“会说话。”

“上来先扣帽子,这熟练度不低。”

唐僧此时已快步走到那被拖着的人旁边,俯身一看,心头就是一沉。

这是个中年男人,身上衣袍已被磨烂大半,背上、肩上、腿上都是拖行留下的血痕,双手反绑,口中还塞着布团,脸上更是青紫交错,一看就不只是拖出来的,之前多半还挨过打。

最要命的是,他口起伏极弱。

弱到像下一口气随时都接不上来。

“悟空!”

唐僧声音都变了。

“先救人!”

孙悟空偏头瞥了一眼,立刻道:“师父,你去解绳,顺便把他嘴里的布拿掉。”

“这边我处理。”

那几名黑衣汉子一听,顿时急了。

“住手!”

“此人乃逃犯!”

“谁敢放他,就是与官府作对!”

这话一出,唐僧手上动作都顿了一下。

逃犯?

若真是官府缉拿的人……

可孙悟空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替他把这点犹豫砍了。

“师父,先别信他们的自我介绍。”

“真是官差,身上不会一块腰牌都没有;真是押送犯人,也不会用马拖着走。”

“他们这做派,像缉凶不像缉凶,像灭口倒挺标准。”

唐僧一下定了神,立刻伸手去解那人手上的绳索。

为首那黑衣汉子见状,脸都青了。

“动手!”

他这一声喝下去,剩下几人几乎同时拔刀。

刀光一闪,山道上的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

若说先前还是“赶路人起了冲突”,此刻就是明晃晃地要见血。

唐僧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去摸那串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本能。

——紧箍咒。

可刚起念,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竟开始下意识把“遇事先念咒”当成第一反应了。

这念头冒出来的一瞬,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下愣神的工夫,孙悟空已经动了。

不快。

至少在唐僧眼里,他只是往前迈了两步。

可那几名黑衣汉子眼中的画面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们只觉眼前一花,那毛脸和尚已经出现在近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乌沉沉的棒子,明明看着没怎么发力,却精准得像提前量好了每个人的骨头缝。

第一下,点在刀背。

“当”的一声,刀直接震飞。

第二下,扫在膝弯。

扑通一声,一人当场跪地。

第三下更缺德,棒尾一挑,正中另一人的手腕,把他整条胳膊都打麻了,刀没拿稳,人先惨叫起来。

为首那人倒是有几分狠劲,不退反进,一刀直取孙悟空肩头,显然想赌一把近身。

孙悟空看都没看,只把棒子往回一横。

砰!

刀断了。

不是被砍断。

是像撞上了什么本不讲理的硬东西,直接从中崩裂。

那黑衣汉子愣在当场,连眼神都空了一瞬。

孙悟空棒头轻轻一送,正顶在他口,把人顶得倒飞出去,撞在后头一匹马上。马受了惊,嘶鸣着往旁边一歪,差点把连带的两人一并掀翻。

整个过程,从拔刀到倒地,不过三五个呼吸。

唐僧在旁边看得人都快麻了。

不是第一次看悟空动手。

但每次看,都会重新意识到一件事——

这猴子若真想,很多人本连“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时间都不会有。

“师父。”

孙悟空回头。

“你那边怎么样?”

唐僧赶紧回神,把那重伤男人口中的布团扯出来,又解开手上绳索。

“还有气。”

“但伤得极重。”

孙悟空点点头,随即走过去,蹲下扫了一眼。

拖行伤多,皮肉翻卷;肋边还有刀伤,虽没完全捅穿,却也不浅;最麻烦的是后脑,明显被钝器砸过,若不是命够硬,这会儿都不一定还有意识。

“确实快挂了。”

唐僧脸色一白。

“可还有救?”

“有。”

孙悟空回答得很脆。

“但得快。”

说着,他扭头看向那几个倒在地上哼哼的黑衣人,忽然露出一个挺和善的笑。

“来,谁先说?”

“说什么!”

为首那黑衣汉子虽然口剧痛,嘴倒还硬。

“我们奉命办差,你敢阻拦,等着吃官司吧!”

孙悟空点点头。

“行,还是这套。”

“模块姑娘,你记一下,这帮人属于不见棒子不掉逻辑链的类型。”

【已记录。】

那黑衣汉子一愣。

“谁在说话?”

孙悟空没理他,只继续笑眯眯看着那人。

“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们是什么人?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拖着灭口——不是,为什么要拖着赶路?”

黑衣汉子咬着牙,脸色发青,显然还想硬扛。

孙悟空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看来你选了‘不体面’。”

说完,他拎着棒子起身,走到最近那匹马前,抬手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拍。

那马受惊,嘶鸣一声,撒腿就往来路狂奔。

然后是第二匹。

第三匹。

几匹马眨眼全跑了。

黑衣人们脸色齐齐变了。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

自己最大的底气之一,没了。

山路上没马,想跑都难。

唐僧在旁边看得一怔。

他原以为孙悟空会直接拷问,没想到这猴子先把退路给人断了。

很实用。

也很像他。

“现在可以好好聊了。”

孙悟空蹲回那为首汉子面前,棒子横在膝上。

“你再不说,待会儿我师父为了救人,心一急,说不定就该念咒了。”

唐僧:“……”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而且为什么被你说得像自己一念咒,会比你抡棒子还可怕?

但让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为首汉子听完,眼神里竟真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惊惧。

显然在他们眼里,唐僧这个看着最无害的和尚,反而因为“未知”,有了点不太好理解的危险感。

“说!”

另一人终于扛不住了,捂着膝盖痛得满头是汗。

“说了能不能放我们走?”

孙悟空乐了。

“你先说,我再决定你配不配走。”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咬牙开了口。

“我们……不是官差。”

“是里上的护院。”

唐僧闻言一怔。

又是里正?

今天这是和里正杠上了?

那人继续道:“这人是县里账房先生,姓周。前些子……发现了里正家私改粮册、借灾年抬租、还和县衙里的人一起吞赈粮的账……本来里正只想让他闭嘴,谁知他偷了账本,想往州府送……”

“我们奉命把他追回来。”

唐僧脸色一下沉了。

吞赈粮。

这三个字,比欠租、诬陷、讹钱都更重。

因为那不是夺一个人的活路。

是拿一大片本该活命的粮,去换自己的银子。

孙悟空却没急着发火,只淡淡问:“账本呢?”

那人一噎,下意识看向旁边另一人。

孙悟空顺着他的眼神一瞥,直接乐了。

“行,眼神比嘴诚实。”

他伸手一探,就从那人腰侧摸出一本被布包着的小册子。

册子不厚,边角却已被汗浸得微微发卷,显然藏得很急,也很紧张。

唐僧一见,立刻道:“这应当便是证据。”

“八成是。”

孙悟空随手翻了两页,看不太仔细,但光“租粮”“灾仓”“转出”这些词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师父,今天你这闲事,含金量有点高。”

唐僧没接这句玩笑,只低头去看那重伤的周先生。

后者似乎也隐约听到了“账本还在”这几个字,眼皮微微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

“水……”

唐僧立刻把水囊递过去,小心喂了两口。

周先生艰难咽下,睁开眼,看清面前是个和尚,又艰难转头看见那本小册子还在,眼里竟一下涌出泪来。

“没丢……就好……”

“别说话。”

唐僧低声道。

“你伤得重,先保命要紧。”

周先生却像是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死死抓住唐僧袖子,声音断断续续。

“州府……得送到州府……”

“县里……不能信……”

唐僧心头一震。

这话,其实不用他说,自己也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若连县衙都和里正通了气,那这本账册真送回去,无异于自己钻回网里。

孙悟空站在旁边,倒一点不意外。

从黑店到县衙再到这笔赈粮账,这地方的链条已经清楚得很了。

地方上这些小权力网,最擅长的就是上下一起吃,真出事了,再找几个底层替死鬼往前一推,齐活。

“师父。”

他看向唐僧。

“现在有两个问题。”

“哪两个?”

“第一,这人快不行了,得先找地方救。”

“第二,这账本得有人送出去,而且不能走回头路。”

唐僧下意识问:“为何不能回县里?”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们刚在县衙门口撬了里正一层皮,这会儿又撞上他更大的账,他会希望我们平平安安回县里喝茶聊天?”

唐僧沉默了。

这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不仅不会希望。

恐怕恨不得他们现在就消失在山道里,连骨头都别留。

而就在这时,地上那为首黑衣汉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们以为拿了账本,就走得出去?”

“里正早就派了人在前后山路堵着。”

“今落前,你们谁也别想——”

话没说完,孙悟空棒尖轻轻一顶,正点在他下巴上,把剩下半句全顶回了喉咙里。

“谢谢提醒。”

“这类恐吓信息,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时效性还挺高。”

说完,他回头看向唐僧。

“师父,局升级了。”

唐僧看着地上的伤者,又看着手里的账册,心里那种“只是路过手一件闲事”的感觉,已经彻底没了。

这不是闲事了。

这是一路顺着一线,扯出来一张更大的网。

而自己和悟空,如今已经站在网上了。

“那我们怎么办?”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抬头看了眼前方山路,笑了。

“还能怎么办。”

“先救人,再送账,顺便把拦路的处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不是要带着一个半死的账房、一本能要人命的黑账册,闯一条可能已经被堵上的山路。

而是要去前面摘两个果子。

唐僧看着他,忽然心头一定。

很怪。

明明局面比前几次都更大、更险,甚至已经不是单纯遇妖、遇匪,而是撞进了真正会牵扯官府和地方势力的脏账里。

可孙悟空一开口,他反倒没有刚开始那种慌乱了。

像是潜意识里已经默认——

有这猴在,事再大,也总能往前走。

想到这里,唐僧忽然又警觉了一下。

不对。

自己这种“下意识默认”,是不是也有点太快了?

这念头刚起,他脑海里却忽然又极轻极快地闪过一个片段。

还是棍影。

还是压迫感。

只是这一次,那感觉不是朝他打来。

而是挡在他前面。

像有谁拎着那棒子,替他把什么东西全拦下了。

唐僧一怔。

孙悟空见他神色微变,立刻问:“又怎么了?”

唐僧迟疑了一下,最终摇头。

“无事。”

“就是忽然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有时,像是很危险。”

孙悟空:“……”

这评价来得挺突然。

唐僧却又接了一句。

“可奇怪的是,贫僧如今反倒越来越觉得,有你在身边时,最危险的时候,反而最安心。”

山风吹过,路边树叶轻轻一晃。

孙悟空一时竟没接上话。

因为这和尚这句,多少有点戳中核心了。

危险,确实危险。

安心,也确实安心。

这两种感觉本来就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只不过大多数人不愿承认罢了。

他咳了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师父,情感总结先放放。”

“现在更重要的是,咱们得找个能临时落脚救人的地方。”

“还有——”

他低头看了眼那几个已经面如土色的黑衣护院,咧嘴一笑。

“他们几个,怎么处理,也得讲究一下。”

唐僧下意识问:“你想怎么处理?”

孙悟空想了想,给出一个相当稳妥的方案。

“先绑树上。”

“等咱们忙完,再看他们配不配活着回去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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