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
父亲江宏远的一声怒吼,打破了前院的死寂。
他一个茶杯狠狠砸在我脚边,瓷片四溅。
“跪下!”
我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
“我们江家的脸,今天全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丢尽了!”
嫡母李氏用丝帕捂着心口,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老爷,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她转向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针。
“江念,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敢当着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面前,做出这等自荐枕席的丑事!”
江菱抱着手臂,施施然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妹妹,你也太心急了些。”
“就算想攀高枝想疯了,也该看看自己的身份。”
“一个低贱的庶女,竟也妄想江南首富?”
“陆衡是什么人,他就算被我拒了,也绝不可能看上你这种货色。”
她的话像鞭子,一下下抽在我的尊严上。
可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尊严?
在这个国公府里,我早就没有那种东西了。
我只是跪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父亲见我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
“把这个孽障拖去祠堂,给我跪着!”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不准吃饭,不准喝水!”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粗鲁地架起我的胳膊。
我被拖进阴冷的祠堂,重重地摔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门“哐当”一声从外面锁上了。
祠堂里没有窗,只有长明灯幽幽地闪着光。
我跪在蒲团上,膝盖硌得生疼。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我从早上起就没吃东西,本想趁着前院人多,去厨房偷个馒头。
没想到,却撞上了这桩天大的富贵。
不。
现在是天大的祸事。
我不知道陆衡会怎么报复国公府。
但我想,他第一个要报复的,一定是我这个让他当众难堪的女人。
国公府为了平息他的怒火,也一定会把我交出去。
任他处置。
我的下场,大概会很惨。
可是,我不后悔。
与其一辈子待在这个冰冷的国公府,被嫡母和堂姐磋磨至死。
不如赌一把。
哪怕赌输了,也比坐以待毙强。
夜色渐深,祠堂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我冷得浑身发抖,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嫡母身边的张嬷嬷。
她打开门,一脸嫌恶地看着我。
“二小姐,跟我走吧。”
“老爷有令,把你送到城西的柴房关起来。”
“省得你再留在府里,碍了贵人的眼。”
我心中一沉。
城西的柴房,是官府里犯了罪重罪过下人的地方。
看来,父亲是彻底厌弃我了。
我被带到那间破旧的柴房,锁了进去。
里面又黑又,散发着霉味。
我缩在角落,听着外面的风声,感觉自己就像一片即将被狂风吹散的落叶。
我的赌局,终究是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