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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三天晚上十点半,林默骑着电动车驶出疾风快递东区分站。

车灯切开夜色,轮胎碾过湿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但此刻天空只是阴沉,云层低垂,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黏稠感。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老陈在门口挥手:“小林,路上小心!明天见!”

林默点点头,拧动电门。电动车滑入街道的车流,汇入这座城市的夜间脉搏。但他知道,今晚的“往常”只是表象——苏九漓的玉坠贴在心口,微微发烫,那是她已经在附近某处就位的信号。

他的路线很明确:先沿着中山路直行三公里,到第二个红绿灯右转进入旧城区,然后穿过两条小巷,最后到达榆林巷的岔路口。

那里,左拐是回家最短的路径,一条宽度仅容两辆电动车并行的窄巷,两侧是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路灯稀疏,有几个常年不亮的盲区。直走则是绕远路,需要多走八百米,但沿途有便利店和小吃摊,相对热闹。

鉴形镜预见的伏击,发生在左拐之后。

林默保持正常车速,右眼维持在基础叠加状态——既能看见灵气流动,又不至于过度消耗。街道上的灵气分布很稀薄,大部分区域是灰白色的“死水”,只有偶尔几个点闪烁着微光:一棵老槐树的系深处、一家中药店的柜台角落、一个坐在路边发呆的流浪汉身上(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异能波动)。

这些都是苏九漓两天里教他辨认的“常异象”,无害,忽略即可。

十点四十二分,他抵达第一个小巷入口。巷子很深,尽头隐约可见灯光。林默减速,右眼扫视。

巷子两侧的墙壁在叠加视野里浮现出淡淡的轮廓光,那是建材本身残留的微弱地气。地面有几个浅蓝色的光斑——积水,灵气浓度略高于空气,可能是雨水融入了空气中的游离灵气。

没有异常人影,没有埋伏的灵气波动。

他驶入小巷。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巷子两侧的居民楼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窗帘后有人影晃动。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默的心跳在加速。

他知道苏九漓就在附近,可能在某栋楼的屋顶,可能在某个视觉死角。她的敛息术远高于自己,他感知不到她,只能相信玉坠的链接。

小巷过半,右眼突然传来细微的刺痛。

不是预警,而是“解析”——视野自动聚焦在左前方三十米处的一堵墙壁上。墙壁表面看起来普通,但在叠加层里,那里的灵气流动呈现出不自然的“涡旋”状,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有人在那里布了简易的遮蔽术法,等级不高,但足够让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忽略那片区域。

林默没有转头,继续保持原有速度和方向,但右手悄悄伸进外套内袋,摸到了那张“障目符”。

电动车继续前进,距离那堵墙壁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五米时,墙壁表面的“涡旋”突然剧烈扰动。

三个人影从遮蔽术法中冲出。

和鉴形镜预见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全身黑色作战服,头戴战术面罩,动作迅捷如猎豹。两人从正面扑来,第三人则绕向侧后方,封堵退路。没有废话,没有警告,只有精准而沉默的配合。

林默早有准备。

在对方冲出遮蔽术法的瞬间,他已经将电动车猛地向左一拐,撞向巷子边缘堆放的几个废弃塑料桶。车身倾斜,他顺势跳车,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力,同时右手掏出障目符,灵气灌注,低喝:

“蔽!”

符纸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白色的弧线,在距离最近一名袭击者面前两米处爆开。白色的雾气瞬间扩散,笼罩了方圆三米的范围,能见度骤降。

那名袭击者显然受过应对异常状况的训练,没有慌乱,而是立刻停步,左手抬起护住面门,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带消音器的——但枪口没有对准林默,而是指向地面。是枪?

林默没有停留。他借着雾气掩护,转身朝巷子深处跑——不是来时的方向,也不是直走的方向,而是苏九漓提前告诉他的第三条路线:右前方有一个半人高的矮墙,翻过去是一条更窄的防火通道。

他冲刺,起跳,双手撑住矮墙边缘,翻身跃过。

落地时,右眼捕捉到身后袭来的危险——第二名袭击者已经绕开雾气区,手中的武器不是枪,而是一支笔型的发射器。发射器前端亮起淡蓝色的电光。

林默侧身翻滚,电击镖擦着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砖墙上,爆出一小团电火花。他爬起来继续跑,防火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

跑了二十多米,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按照计划,苏九漓应该已经提前打开了它。

但挂锁还在。

林默心脏一沉。出变故了?

他没有时间犹豫,从腰后抽出白玉短棍“定风”,灵气注入,短棍表面的符文亮起微光。他挥棍砸向挂锁——不是蛮力,而是用短棍搅乱锁芯内部结构的灵气平衡。这是苏九漓教的小技巧,对老式机械锁有效。

“咔嗒。”

挂锁弹开。林默拉开门,闪身进入。

门后是一个废弃的小型露天堆放场,堆满了建筑废料和破损的家具。场地中央,站着第四个人。

不是袭击者。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身材高大,背对着林默,正仰头看着夜空。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陆惊云。

“晚上好,林默。”陆惊云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偶遇熟人,“跑得挺快,反应也不错。苏九漓教了你两天,成果显著。”

林默僵在原地,右手紧握“定风”,左手摸向怀里的“缓行符”。陆惊云怎么会在这里?苏九漓呢?

“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陆惊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证件,亮了一下——第七处的银色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外面那三个人,是诺亚生命从境外雇的‘清洁工’,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活。我们盯他们两天了,今晚收网。

他朝堆放场边缘走去,那里有一个铁制楼梯通向二楼平台。“上来吧,从这儿能看到下面的情况,而且安全。”

林默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平台位置很高,视野开阔。从这里可以俯瞰刚才那条防火通道,以及通道外的小巷。此刻,小巷里的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压制——正在进行。

袭击林默的三名黑衣人都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站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穿黑色劲装、手持唐横刀的男人。

百里屠苏。

他正弯腰检查其中一名袭击者的装备,动作熟练得像在拆解机械。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冷硬,眼神漠然。

“百里屠苏是‘清道夫’,但偶尔也接七处的委托。”陆惊云站在林默身边,解释道,“今晚的委托内容是:清除非法入境的异能雇佣兵,保护目标人物——也就是你——的安全。对方三个都是三级体术强化型异能者,正面硬拼的话,你撑不过十秒。但百里屠苏是六级巅峰的剑修,对付他们就像砍瓜切菜。”

林默看向他。“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伏击?”

“三天前知道的。”陆惊云承认,“诺亚生命在龙渊市的几个监控点捕捉到了天机图碎片的异常波动,锁定了你。他们本想低调行事,但雇佣兵入境触发了我们的警报。所以我将计就计,让百里屠苏来处理。”

他顿了顿。“苏九漓也知道。我昨晚和她达成了临时协议:她不出手,我来善后,条件是事后我们三方——你、我、她——坐下来谈一次。”

林默握紧了拳头。所以苏九漓早就和陆惊云有联系?那这两天的训练、计划、还有那句“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

“别怪她。”陆惊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只有暂时的利益一致。苏九漓需要确保你的安全,我需要清理诺亚生命的非法行动,百里屠苏需要报酬。是最优解。”

下面,百里屠苏已经检查完毕。他站起身,从一名袭击者身上搜出一个小型通讯器,捏碎。然后他抬头,看向平台的方向。

目光与林默对上。

那一瞬间,林默感觉右眼微微刺痛——不是敌意,而是某种强烈的“共鸣”。百里屠苏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中枢之目。

百里屠苏显然也感觉到了。他微微皱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朝陆惊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走了。”陆惊云说,“剩下的扫尾工作由七处的后勤组处理。那三个雇佣兵会被消除相关记忆,遣送出境。诺亚生命那边,我会通过外交渠道提出警告。”

他转向林默。“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谈什么?”

“你的未来。”陆惊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正式加入第七处的‘观察者名单’,我们会给你提供基础保护、定期体检,以及一定程度的信息支持。作为交换,你需要定期报告你的状态,以及在发现新的天机图碎片时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第二呢?”

“第二,你继续跟着苏九漓,当一个游离在体制外的‘野生异能者’。”陆惊云吐出一口烟,“好处是自由,没有约束。坏处是,下次再有类似今晚的袭击,七处未必会提前介入。而且,一旦你卷入重大超自然事件并造成公共影响,我们会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他弹了弹烟灰。“顺便说,苏九漓的身份很敏感。她是大晟观星阁末代传人,活了三百年,掌握着大量古代秘辛和禁术。第七处对她的态度是‘有限监控与’,但上面有些人认为她是不稳定因素,主张更严厉的管控。你和她走得太近,会被连带注意。”

林默沉默着。夜风吹过平台,带着寒意。下方小巷里,已经出现了几个穿便服的人(七处后勤组),正在搬运那三名昏迷的雇佣兵。

“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他问。

“那你就得靠自己。”陆惊云看着他,“但林默,你要明白:天机图碎片在你身上,这意味着你已经成为漩涡中心。诺亚生命今晚失败了,但他们不会放弃。隐门内部也有人对你感兴趣,更别说那些独立势力和境外组织。单打独斗,你活不过三个月。”

他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

林默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这两天的训练让他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危险,也明白了自己的弱小。没有苏九漓,他连三个三级异能者都对付不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陆惊云掐灭烟头,“给你一周。一周后,给我答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默。不是普通的纸质名片,而是一张金属卡片,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

“紧急联络卡。遇到致命危险时掰断它,七处的快速反应小组会在十分钟内赶到你的位置——只要你在龙渊市范围内。”陆惊云说,“这是基于你父亲林远山当年对第七处的贡献,特批的福利。用不用随你。”

林默接过卡片。入手微沉,边缘光滑。

“我爸……对第七处有什么贡献?”他问。

陆惊云沉默了片刻。“二十年前那场灵脉暴动,你父亲提供了关键情报,帮助第七处阻止了一次大规模灾难。细节我不能多说,档案是绝密。但你可以相信,第七处欠他一份人情。”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苏九漓应该在九玄斋等你。今晚的事,你们自己聊。”

他转身走向楼梯,下了两级台阶,又停住。

“最后一句忠告,林默。”陆惊云没有回头,“别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包括苏九漓,包括你父亲笔记里提到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你要做的,是在搞清楚自己的目的之前,先活下去。”

脚步声渐远。

平台上只剩下林默一人。

他站在月光下,看着下方空荡荡的小巷。战斗痕迹已经被清理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城市依旧在运转,远处的车流声、隐约的音乐声、居民楼的灯光……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手里的金属卡片冰凉,怀里的玉坠还在微微发烫,右眼中的金色光团缓慢旋转。

这个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他在平台上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离开。没有走原路,而是按照苏九漓提前给的备用路线:从堆放场另一侧的小门出去,穿过两个街区,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停车场找到了一辆预先停在那里的旧自行车。

骑车回到九玄斋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店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林默推门进去。苏九漓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正在泡茶。茶香氤氲,她的表情平静如常,仿佛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回来了。”她抬眼,“没受伤吧?”

“没有。”林默走到柜台前,“你和陆惊云了。”

是陈述,不是疑问。

苏九漓倒茶的手顿了顿。“他找你了?”

“嗯。在堆放场。”

“他说了什么?”

“给了我两个选择,还有一周时间考虑。”林默看着她,“你还瞒了我什么?”

苏九漓放下茶壶,与他对视。几秒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坐。”她说。

林默坐下。苏九漓推过来一杯茶,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份文件袋,放在桌上。

“陆惊云说的基本是事实。我确实和他达成了临时,用今晚的‘不出手’换取七处对诺亚生命的警告,以及一周的缓冲期。”她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照片和文档,“但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影响你的判断。如果你知道七处会介入,今晚的表现可能不会那么真实——而诺亚生命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会观察。”

照片上是那三名雇佣兵的档案:前特种部队成员,退役后加入跨国私人安保公司,有多次在第三世界国家执行灰色任务的记录。文档则是七处截获的通讯记录片段,显示雇佣方是诺亚生命在东南亚的分公司,指令是“活捉目标,优先获取眼球样本”。

“眼球样本……”林默摸了摸右眼。

“他们想研究窥天瞳和中枢之目的融合状态。”苏九漓说,“诺亚生命的技术路线是用科学手段解析超自然现象,然后复制或改造。如果他们得到你的眼睛,可能会尝试批量制造‘人造窥天瞳’,或者更糟——尝试强行剥离碎片。”

她把照片收起来。“陆惊云的提议,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林默实话实说,“他说得对,我一个人活不久。但加入七处,就意味着被纳入体制,失去自由。而且……”他顿了顿,“我不信任他。”

“明智。”苏九漓点头,“陆惊云是个复杂的人。他确实想维持秩序,也确实看重你父亲的情分,但他首先是第七处的处长。在必要的时候,他会优先考虑组织的利益,而不是你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他给的紧急联络卡可以留着。那是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那你呢?”林默问,“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说过,我每学一样东西,就欠你一个人情。未来某天,你会要求我做一件事。那件事是什么?”

苏九漓沉默了。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良久,她开口。

“我需要天机图集齐。”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是全部九块,至少需要‘中枢之目’‘坤舆之角’‘时晷之针’三块核心碎片。我要用它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苏九漓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林默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哀伤。

“打开观星阁的‘最终封印’,取回我师父的遗骨,让她入土为安。”她说,“三百年前灵陨之灾爆发时,我师父——观星阁最后一代阁主——用生命为代价,启动了阁中的终极防御大阵,将观星阁连同内部的所有典籍、法器、以及她自己的遗体,一起封印进了时空夹缝。只有集齐三块核心碎片,才能短暂打开封印,取出遗骨。”

她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答应过师父,一定会让她安息。但三百年了,我一直找不到三块碎片同时现世的机会。直到现在——中枢之目在你身上,坤舆之角最近在龙渊大学有波动,时晷之针的下落我也有了线索。”

林默看着她。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神秘强大的古修士,而只是一个背负了三百年的承诺、试图让师父安息的徒弟。

“这就是你的目的?”他问。

“主要目的。”苏九漓说,“次要目的是……我想看看,天机图集齐后,会发生什么。国师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真相?灵陨之灾真的是天灾吗?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就在观星阁的封印里。”

她看着林默。“所以,林默,我不会强迫你帮我。但如果你选择继续走下去,收集碎片,那么在某一天,当你拥有足够的力量时,我希望你能陪我去打开那个封印。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

“如果封印打开后,引发灾难呢?”林默想起国师的警告,“钥亦为锁,启门者当慎。”

“我会负责。”苏九漓的声音坚定,“如果真有灾难,我会用我的命去弥补。但至少,在那之前,我想知道真相。”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交错,像命运的脉络。父亲想让他远离这一切,苏九漓想让他帮忙完成承诺,陆惊云想把他纳入可控范围。每个人都在拉他,每个人都想让他走自己设定的路。

那他自己的路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当棋子。

“给我一周时间。”他抬起头,“一周后,我给你答复——关于是否帮你,也关于我接下来要走的路。”

苏九漓点点头。“好。”

她站起身,从柜台后走出来。“今晚先休息吧。明天开始,训练继续——无论你最后选择哪条路,变强总没有错。”

走到门口,她停下。

“对了,你父亲那把钥匙。”她回头,“龙渊大学图书馆的307号保险箱。如果你想去看看,明天我可以陪你去。那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帮你做出决定。”

门轻轻关上。

林默独自坐在前厅,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但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泛着暗红色。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这个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

但他知道,从今晚起,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躲进七处的羽翼下,寻求暂时的安全?还是跟着苏九漓,踏入更深的谜团?或者……走出第三条路?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明天,他要去打开父亲留下的那个保险箱。

也许在那里,他能找到线索——关于父亲,关于过去,关于自己究竟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苦,但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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