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五十二分,横滨港西码头B-7泊位。
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漆黑的海面席卷而来。林冬跟着那个公安假扮的海关官员走向临时查验区,眼睛却紧盯着那辆朝CX-7083货柜驶去的拖车。
拖车上载着六个木箱,表面贴着“精密医疗设备——小心轻放”的标签。但林冬知道,最底下的两个箱子里装着足以让半个横滨陷入瘫痪的化学武器原料。
“就是这里了。”官员在一排蓝色货柜前停下,指着其中一扇门,“CX-7083,临时查验区。工人会把货卸进去,你进去核对数量就行。”
林冬看了眼货柜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安室透应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清酒多久回来?”他问官员。
“我们的人拖住她了,说仓库那边有点问题需要她处理。”官员看了看手表,“最多十五分钟。动作快点。”
十五分钟。但安室透说只有三十秒窗口。
林冬推开门,走进货柜。里面很窄,约三米宽、六米长,堆着些废弃的包装材料。唯一的光源是挂在顶棚的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安室透站在货柜最深处,穿着港口工人的橘色反光背心,脸上抹了些油污。看到林冬,他点点头,没有说话,直接递过来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设备。
“微型追踪器,带磁吸功能。”安室透语速极快,“贴在货物底部,靠近金属结构的位置。有效范围五百米,可穿透三米厚的混凝土。电池续航七十二小时。”
林冬接过。设备冰凉,表面有细微的纹路。
“清酒马上回来,最多三分钟。”林冬说。
“我知道。”安室透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平板,“这是货柜的监控画面。我黑了码头的监控系统,但只能维持十分钟。你现在能看到清酒的位置。”
平板上显示着码头区的俯视图,几个红点在移动。其中一个红点正从仓库区朝B-7泊位快速移动——清酒。
“她发现不对劲了。”安室透皱眉,“比预计的快。你只有一分钟了。”
林冬冲出货柜。拖车已经停在门外,工人们正用叉车卸货。他快步上前,假装检查货物标签,趁工人转身的瞬间,将追踪器拍在最底下那个木箱的底部。
磁吸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嘈杂的码头环境中几乎听不见。
“好了吗?”工头问。
“好了,数量正确。”林冬说,心脏狂跳。他看了眼平板,清酒的红点距离这里只有一百米了。
“快走。”安室透在货柜里低声说,“从后面出去,绕到集装箱堆后面。我拖住她三十秒。”
林冬没有犹豫,从货柜后门冲出,钻进密集的集装箱堆场。钢铁丛林在夜色中像迷宫,他凭着记忆朝海关办公室的方向跑。
身后传来清酒的声音:“站住!”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短暂的打斗声——安室透动手了。
林冬没有回头,拼命奔跑。腿上的旧伤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了。他必须赶在清酒追上来之前回到办公室,制造“一直在这里等”的假象。
两分钟后,他冲进海关办公室。那个秃顶官员还在,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墙上的钟:“刚好一小时。抽检完成了,货物没问题。这是放行单。”
林冬接过文件,手还在抖。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
办公室门被推开。清酒冲进来,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有一道细微的血痕。
“你去哪了?”她盯着林冬,眼神锐利。
“我一直在……”林冬话没说完,清酒就打断了他。
“我在码头找了你十分钟。工人说你检查完货物就走了,但没人看见你回办公室。”她走近一步,“黄酒,你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林冬努力让声音平稳,“抽检结束后,我去码头边透了透气。海风让我清醒一点,文件压力太大。”
“透气?”清酒冷笑,“在任务中途,在组织最重要的货物交接时,你跑去透气?”
“我……”
“够了。”清酒打断他,转身对官员说,“货物放行了?”
“是,已经签字放行。仓库那边可以接收了。”
清酒没再说话,拉着林冬走出办公室。她的手劲很大,抓得林冬手腕生疼。
“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她压低声音,“但任务必须完成。这批货如果出问题,你我都得死。明白吗?”
“明白。”林冬说。
两人走向仓库区。路上,清酒一直在用对讲机确认各环节的进度。林冬则想着刚才那三十秒——安室透拖住了清酒,但显然交手了。清酒脸上的伤就是证明。
安室透暴露了吗?清酒会不会认出他?
仓库是码头深处的一栋独立建筑,外表普通,但安保严密。门口有四个黑衣守卫,都带着武器。看到清酒,他们让开路。
仓库内部很大,高约十米,堆满了各种货物。那批“医疗器械”被放在最里面的区域,周围用帆布围了起来。
琴酒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货物前,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正在核对。
“黄酒。”琴酒抬头,“货物到了。文件呢?”
林冬递上放行单和全套文件。琴酒仔细检查,每一页都看得很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冬的心跳越来越快——不是紧张,是急。公安计划在货物入库一小时后突袭,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如果琴酒在这里待太久,突袭时他也会在包围圈里。
“文件没问题。”琴酒终于放下文件,看向清酒,“外围情况?”
“正常。码头今晚只有我们一批大货,其他都是零散集装箱。公安的人有出现过,但只是例行巡逻,没有异常。”
“巡逻路线呢?”
“和往常一样,每隔两小时绕港区一圈。上次巡逻是八点五十,下次是十点五十。”
十点五十。现在是十点二十分。如果公安要动手,应该会选在下次巡逻之前——也就是十点四十五分左右。
还有二十五分钟。
“你留下监督入库。”琴酒对清酒说,然后看向林冬,“你跟我来。”
林冬心里一沉,但只能跟上。琴酒带他走出仓库,来到码头边的一个小平台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泊位区和部分海面。
“你知道这批货里有什么吗?”琴酒忽然问。
“精密零件,用于数控机床。”林冬按照官方说法回答。
琴酒笑了,那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笑。“那是表面。实际上,最底下的两个箱子里,是沙林毒气的前体化合物。99%,足以制造一次东京地铁级别的袭击。”
林冬感到后背发凉。虽然安室透已经说过是化学武器,但亲耳从琴酒口中确认,冲击力还是不一样。
“为什么要告诉我?”他问。
“因为从现在起,你正式参与组织的核心行动了。”琴酒点燃一支烟,“黄酒,你很有才华。洗钱、做账、情报分析……你比组织大多数财务人员都强。但才华需要用在正确的地方。”
“正确的地方?”
“为组织的未来服务。”琴酒吐出一口烟,“这批化学原料,是用来交换一份名单的。中东某个组织的成员名单,他们欠我们钱,用情报抵债。有了这份名单,我们就能在中东打开新的市场。”
“所以不是用来袭击?”
“暂时不是。”琴酒说,“但必要时,也可以是武器。这就是组织的哲学——所有东西都可以是武器,钱是,人是,毒气也是。”
海风吹过,林冬感到一阵寒意。不只是身体的冷,是从心底涌上来的寒冷。
“你在害怕。”琴酒看着他,“害怕是好事,说明你还正常。那些不怕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死人。”
“您……不害怕吗?”
“怕。”琴酒弹掉烟灰,“但我更怕组织倒下。组织倒了,像我这样的人,就没有容身之处了。你也是,黄酒。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岸了。”
林冬沉默。琴酒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现实的表皮,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清酒在怀疑你。”琴酒忽然转换话题,“她说你今天行为异常。你觉得呢?”
来了。试探。
“我紧张。”林冬实话实说,“五十亿的货,化学武器,公安的监视……换谁都会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但背叛是不正常的。”琴酒盯着他,“你没有背叛组织,对吧?”
“没有。”林冬直视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大约十秒。琴酒的眼神像刀子,试图剖开所有伪装。林冬努力保持平静,但手心全是汗。
然后,琴酒移开视线。
“我信你。”他说,“但清酒不会。她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背叛被处决的,所以她痛恨所有叛徒。你要小心她。”
这是警告,还是提醒?林冬分不清。
“走吧,回仓库。”琴酒转身,“入库应该快完成了。之后你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洗钱流程。”
“您不走吗?”
“我再待一会儿。”琴酒说,“想看看海。”
林冬独自走回仓库。路上,他看了眼手表——十点三十五分。还有十分钟。
仓库里,清酒正在指挥工人将最后几个箱子码放整齐。看到林冬,她走过来。
“琴酒大人呢?”
“在外面。”林冬说,“入库完成了吗?”
“马上。你可以先回去了,这里我盯着。”
“琴酒大人让我留下,等完全结束。”
清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随你。”
十点四十分,最后一个箱子码放完毕。工人离开,仓库里只剩下林冬和清酒,以及门口的两个守卫。
“要锁门了。”清酒说。
“再等等,琴酒大人说要最后检查一遍。”
这是借口。林冬需要确保清酒也在仓库里——如果公安突袭时她不在,会立刻怀疑他。
十点四十五分。
仓库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脚步声,但又不太像。清酒立刻警觉,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什么声音?”她问。
“不知道。”林冬也做出警惕的样子。
十点四十七分。
对讲机里传来门口守卫的声音:“清酒小姐,有辆卡车开过来了,说是来运货的。但提货单是明天的,我让他们走,他们不走。”
“几个人?”
“三个,都穿着工服。但……动作很专业,不像普通工人。”
清酒脸色一变。“是公安。黄酒,你从后门走,我去处理。”
“一起走。”林冬说。
“不行,必须有人拖住他们。货不能落在公安手里,否则我们都得死。”清酒推了他一把,“走!这是命令!”
林冬犹豫了。清酒虽然监视他,但此刻却在保护他——或者说,保护任务。她选择自己留下拖住公安,让他逃走。
“走啊!”清酒掏出,上膛。
林冬咬咬牙,转身朝后门跑。但就在这时,仓库前门传来撞击声——公安开始强攻了。
“来不及了!”清酒喊道,“躲起来!货柜后面!”
两人躲到一堆货柜后面。清酒用对讲机呼叫支援,但没有回应——信号被屏蔽了。
“妈的。”她低声咒骂,“公安有备而来。黄酒,听我说,如果被抓,什么也别说。组织会想办法捞我们,但如果你开口,就死定了。”
“明白。”
前门被撞开了。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枪口上的激光在黑暗中扫射。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清酒没有动。她数了数人数——六个,成战术队形,训练有素。
“投降吧。”林冬低声说。
“投降就是死。”清酒说,“组织的规矩,被捕就等于死亡。琴酒大人不会让活口落在公安手里。”
她说完,忽然起身开枪!
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震耳欲聋。特警立刻还击,打在货柜上,溅起火花。
清酒拉着林冬往仓库深处跑。但后门也被堵住了——两个特警破门而入。
前后夹击。
“没有路了。”林冬说。
清酒背靠货柜,喘着气。她的肩膀中弹了,鲜血浸透了衣服,但她还握着枪。
“黄酒,”她忽然说,“如果我死了,告诉琴酒大人……我尽力了。”
“你不会死。”林冬说,“投降吧,活下去。”
“活下去?”清酒笑了,笑容有些惨淡,“像我这样的人,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举起枪,但这次不是对准特警,而是对准自己的太阳。
“不要!”林冬扑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枪响了,打在天花板上。几个特警趁机冲上来,制服了清酒。她被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林冬也被按住了。一个特警搜了他的身,找到、手机,还有那枚戒指。
“这是……”
“装饰品。”林冬说。
特警检查了戒指,没发现异常,还给了他。但手机被没收了。
“带走!”
林冬和清酒被押出仓库。外面,码头上停着几辆黑色的厢型车,没有警灯,但明显是公安的车。远处,琴酒已经不见了——他提前离开了。
清酒被押上其中一辆车。林冬被带到另一辆前,车门打开,安室透坐在里面。
“上车。”安室透说。
林冬上车,车门关上。车子立刻启动,驶离码头。
“清酒呢?”林冬问。
“另一辆车,会单独审讯。”安室透说,“化学原料已经安全扣押,没有泄露。你的追踪器帮了大忙,我们找到了所有隐藏的货物。”
“那批货……”
“会秘密销毁。对外宣称是查获了一批走私医疗器械。”安室透看着他,“任务完成了,林冬。你做得很好。”
林冬靠在座椅上,感到一阵虚脱。一切都结束了——横滨港的任务,五十亿的洗钱,化学武器的威胁……
不,还没结束。他抬起左手,那枚银戒还在。
“戒指怎么办?”
“志保小姐已经在准备了。”安室透说,“我们现在去安全屋,她会在那里帮你解除。但过程有风险,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风险?”
“戒指可能被设置了反拆除机制。即使按照正确程序解除,也可能触发爆炸。”安室透说,“但志保小姐说,成功率在70%以上。”
70%。不算高,但值得一试。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驶向东京郊外。林冬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忽然想起宫野明美说的那句话。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开‘灯塔’咖啡馆。”
快结束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摸了摸口袋,那条浅蓝色手帕还在。薰衣草的香味很淡,但让他感到安心。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偏僻的工业区,停在一栋看起来废弃的厂房前。
“到了。”安室透说。
厂房内部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灰原哀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面前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仪器。
宫野明美也在。看到林冬,她立刻冲过来,紧紧抱住他。
“你没事……太好了……”
她的拥抱温暖而真实。林冬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的宁静。
“时间不多。”灰原哀说,“琴酒很快就会发现货物被截,清酒被捕。他会怀疑到你,戒指必须立刻解除。”
她让林冬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手臂和腿都被固定带绑住。
“防止你在过程中乱动。”灰原哀解释,“戒指的传感器很敏感,任何突然的移动都可能触发。”
她开始作。先是用一个扫描仪扫描戒指,屏幕上显示出内部结构——复杂的电路,微型电池,还有一小块黄色的固态炸药。
“炸药量不大,但足以炸掉你的手。”灰原哀说,“解除需要三步:第一,用液氮冷冻传感器,让它暂时失灵;第二,切割戒指;第三,拆除雷管。每一步都有风险。”
“开始吧。”林冬说。
灰原哀点头,从液氮罐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钳子,钳口包裹着隔热材料。她将钳子对准戒指,慢慢靠近。
“会有点冷,忍住。”
钳子合拢。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林冬咬紧牙关。戒指表面迅速结霜,传感器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第一步完成。传感器冻结,时效五分钟。”灰原哀放下钳子,拿起一个小型切割机,“现在切割。不要动,任何震动都可能让冻结失效。”
切割机启动,发出高频的嗡鸣。细小的锯齿接触戒指,溅起微弱的火花。金属被慢慢切开,过程很慢,每一秒都像永恒。
林冬看着宫野明美,她握着他的另一只手,眼神坚定。
“快了,”她轻声说,“就快了。”
戒指被切开了。灰原哀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两半戒指分开,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她找到雷管连接线,用微型剪刀剪断。
“最后一步。”她屏住呼吸,用镊子夹住那小块黄色炸药,慢慢取出。
成功了。炸药被安全取出,放在防爆盒里。
灰原哀解开固定带:“可以了。戒指解除了。”
林冬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凹痕,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但戒指本身已经成了两半废铁,躺在工作台上。
他自由了。从组织的监控,从琴酒的威胁,从那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枷锁中,自由了。
宫野明美抱住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但灰原哀的表情依然严肃。“还没有完全结束。琴酒不会放过你,组织还会追查。你们需要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永远离开本。”
“你们呢?”林冬问。
“姐姐和我也会走。”灰原哀说,“安室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新身份,新国家,新的开始。”
安室透走进来:“飞机准备好了,明早六点起飞,目的地加拿大。那里有公安的伙伴,会保护你们。但你们必须彻底消失,不能再联系任何过去的人。”
加拿大。地球的另一端。
林冬看向宫野明美,她点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好。”林冬说。
凌晨四点,安全屋。
林冬和宫野明美在收拾简单的行李。其实没什么可带的,新身份会有新的衣服,新的生活用品。旧的东西,都要留下。
灰原哀在销毁实验室的痕迹。安室透在安排最后的撤离。
“这是你们的新证件。”安室透递来两个护照,“林明,二十八岁,会计师。宫野莉娜,三十岁,咖啡师。夫妻关系,加拿大。背景故事都在这里,背熟。”
林冬翻开护照。照片是他,但名字变了,出生地变了,连人生经历都变了。宫野明美也是,从宫野明美变成了宫野莉娜,从银行职员变成了咖啡师。
“到了温哥华,会有人接你们。房子已经准备好,是一家咖啡馆的楼上,你们可以经营那家店。”安室透顿了顿,“店名叫‘灯塔’。”
灯塔。那个约定,实现了。
“谢谢。”林冬说。
“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安室透看着他,“林冬,你本可以做个普通人,过平静的生活。但你选择站出来,做了正确的事。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着,和活得有意义,是两回事。”安室透拍拍他的肩,“好好生活。别浪费这第二次机会。”
安室透离开了。灰原哀走过来,递给林冬一个小盒子。
“这是APTX-4869的完整解药配方。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想变回原来的样子,或者想帮助其他人,可以用这个。”
“那你呢?”
“我继续当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一起。”灰原哀说,“这个世界还有黑暗,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在阴影中战斗。但你们……去过光明的子吧。”
她拥抱了姐姐,然后对林冬说:“照顾好她。”
“我会的。”
黎明将至,晨光从窗外照进来。
一辆车停在楼下,接他们去机场。
林冬和宫野明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安全屋,然后下楼,上车。
车子驶向机场,驶向新的生活。
车窗外,东京渐渐苏醒。这座他们曾挣扎、逃亡、战斗的城市,渐渐远去。
而前方,是新的开始。
机场,VIP通道。
一切顺利。护照检查通过,安检通过,登机牌到手。
早上六点整,飞机起飞。
林冬和宫野明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朝阳升起,将云层染成金色。
“我们真的自由了吗?”宫野明美轻声问。
“自由了。”林冬握住她的手。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大洋彼岸飞去。
在他们的座位下方,行李舱里,一个小小的黑色设备静静躺着——那是安室透偷偷放进去的追踪器。不是监视,是保护。如果组织的人找到他们,公安会第一时间知道。
但在那之前,让他们享受平静吧。
哪怕只是暂时的。
同一时间,东京。
琴酒站在米花港8号码头的仓库里,看着空荡荡的货架。货物被截,清酒被捕,黄酒失踪。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找到他们。”他对身后的伏特加说,“无论他们在哪里,无论要花多少钱,多少人。找到黄酒,找到宫野姐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大哥。”
琴酒走出仓库,看着晨光中的东京湾。海面平静,但深处暗流汹涌。
游戏还没结束。
只是换了棋盘。
换了玩家。
但规则,永远不变。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他扔掉烟蒂,用鞋尖碾灭。
然后转身,走进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而在大洋彼岸,温哥华。
一家名为“灯塔”的小咖啡馆,在街角静静开张。
咖啡的香气飘出,混合着刚出炉的面包香。
柜台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在煮咖啡,动作娴熟。角落里,一个男人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偶尔抬头看她,眼神温柔。
窗外,阳光正好。
有客人推门进来,风铃清脆。
“欢迎光临。”女人微笑。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开始了。
而旧的故事,在远方,还在继续。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至少现在,此刻,这里只有咖啡香,阳光,和宁静。
以及一个,关于灯塔的约定。
终于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