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三百里，黑风岭。
苏莫御剑而至时，战斗已近尾声。七名青阳剑宗弟子被三十余名血煞宗修士围困在山谷中，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青阳剑宗的，也有血煞宗的。
领队的青阳剑宗弟子是赵灵儿，她此刻左臂带伤，软剑挥舞成圆，护住身后六名同门。但包围圈越来越小，血煞宗修士个个目露凶光，显然是要赶尽绝。
“赵灵儿，投降吧！”血煞宗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筑基中期修为，“只要你交出青阳剑宗的布防图，本座可饶你们不死！”
“做梦！”赵灵儿咬牙，“血手，你背叛师门，投靠血煞宗，早晚不得好死！”
独眼大汉血手狂笑：“背叛？赵无极才是叛徒！本座只是弃暗投明！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一挥手：“！”
血煞宗修士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如月华倾泻，照亮山谷。
不屈剑出鞘，苏莫的身影出现在赵灵儿身前。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持剑而立，但那股剑意让所有血煞宗修士生生止步。
“苏莫？！”血手脸色大变。
“滚。”苏莫只说了一个字。
血手咬牙：“苏莫，你别以为我怕你！你不过是筑基巅峰，我们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苏莫动了。
云游四海身法展开，如鬼魅般穿梭。剑光闪烁，每出一剑，必有一名血煞宗修士倒地。
三息，十三人毙命。
血手看得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苏莫没有追，收剑回鞘。
“苏……苏师兄！”赵灵儿又惊又喜。
“先疗伤。”苏莫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众人，“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赵灵儿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苦笑道：“血煞宗余孽最近活动频繁，宗门派我们七支小队巡查各处分舵。我们这一队在黑风岭发现血煞宗据点，本想先探查，却被埋伏了。”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苏师兄，有件事必须告诉你——血炼快要出关了。”
苏莫眼神一凝：“还有多久？”
“最多三个月。”赵灵儿道，“白长老已传讯各宗，准备联合攻打血炼城。但血煞宗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最近疯狂袭击各宗弟子，想拖延时间。”
苏莫望向血炼城方向。
三个月。
比白云飞预计的早了九个月。
“先回宗门。”苏莫道。
他护送赵灵儿七人回到青阳剑宗。山门前，气氛肃，弟子们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
白云飞在主殿召集所有内门以上弟子。
“诸位，局势危急。”白云飞面色凝重，“血炼闭关进度远超预期，三月后必成元婴。届时血煞功大成，可化千里为血海，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各宗商议，决定一月后，各派精锐齐聚血炼城，强行破阵。此战关乎生死存亡，凡筑基以上弟子，皆需参战。”
殿下鸦雀无声。
“现在，所有弟子进入备战状态。丹药、符箓、法器，宗门会全力供应。一月后，出发！”
散会后，苏莫被白云飞单独留下。
“苏莫，你的《九转凝丹诀》修到第几转了？”白云飞问。
“第七转。”苏莫道。
白云飞眼中闪过欣慰：“很好。一月时间，你可有信心突破第八转，甚至第九转？”
“弟子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白云飞正色道，“血炼若成元婴，唯有金丹修士可与之抗衡。宗门中，只有老夫与掌门是元婴，但掌门闭关冲击元婴中期，无法出战。所以，必须有人能牵制血炼。”
他看着苏莫：“你的剑心通明，配合不屈剑，或许能拖住血炼一时半刻。但前提是，你必须结丹。”
苏莫沉默。
一月时间，从筑基巅峰到结丹，还要完成《九转凝丹诀》八、九两转，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弟子明白。”但他还是点头。
离开主殿，苏莫回到剑心阁。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取出玄真子留下的玉简，仔细翻阅。玉简中记载了无数丹方，其中有一种“破境丹”，可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增加结丹几率。
但炼制此丹，需要三味主材：龙血晶、血灵芝、千年雪莲。
龙血晶他有了，血灵芝也有了，唯独千年雪莲……
苏莫想起玉简中的地图，标注着北境极寒之地有一处“雪莲谷”，谷中生长着千年雪莲。但那里是妖兽“冰魄狼”的领地，冰魄狼王是金丹初期妖兽，极难对付。
“没有选择了。”苏莫收起玉简，御剑而起。
他先去了一趟洛城外的山谷，将李婉儿托付给附近一个修真小家族照看，留下功法和丹药。然后向北，直飞北境。
三后，抵达雪莲谷。
谷中白雪皑皑，寒风刺骨。苏莫运转真元护体，深入谷中。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冰湖。湖心小岛上，一株通体晶莹的雪莲静静绽放，花瓣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
正是千年雪莲！
但冰湖周围，匍匐着数十头冰魄狼。它们体型如牛，通体雪白，唯有眼睛是冰蓝色。为首的那头狼王体型更大，额生独角，气息磅礴。
苏莫收敛气息，潜行靠近。
在距离湖岸百丈时，狼王忽然抬头，冰蓝色的眼睛锁定了他。
“被发现了。”
苏莫不再隐藏，一步踏出，云游四海身法展开，直扑湖心岛。
狼王长啸，数十头冰魄狼同时扑来。它们口中喷出冰霜，所过之处空气冻结。
苏莫剑不出鞘，以剑鞘点、拨、挑、扫，将冰魄狼一一击退。但狼王动了，它化作一道白光，瞬间出现在苏莫面前，一爪拍下。
这一爪，蕴含金丹之力！
苏莫不敢硬接，侧身避开。爪风擦肩而过，在冰面上留下三道深沟。
“好强。”苏莫心中凛然。
他拔出不屈剑，剑心通明状态开启。
不屈剑法第六式——不屈之魄！
剑光如虹，斩向狼王。狼王不闪不避，独角亮起冰蓝光芒，一道冰锥射出。
轰！
剑光与冰锥相撞，炸开漫天冰屑。
苏莫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狼王也不好受，独角上多了一道剑痕。
“吼！”狼王暴怒，浑身毛发倒竖，气息再涨。
苏莫知道不能久战，他看向湖心岛的雪莲，忽然心生一计。
他转身就跑，狼王紧追不舍。
一人一狼在冰谷中追逐，苏莫故意引狼王远离冰湖。待距离足够远时，他施展云遮雾绕，身形隐没。
狼王失去目标，愤怒地咆哮。
而苏莫已悄然返回冰湖，趁其他冰魄狼不备，施展云游四海身法，瞬间来到湖心岛，摘下千年雪莲，转身就逃。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待狼王发觉上当，苏莫已在百里之外。
七后，苏莫回到青阳剑宗。
他直接进入丹房，开炉炼丹。
破境丹是三品丹药，炼制难度极高。苏莫虽有玄真子的丹道传承，但还是失败了两次。第三次，他运转《岁月经》第一重，让自身时间流速减缓，更好地控制火候。
终于，在第三清晨，丹成！
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躺在丹炉中，通体晶莹，丹纹如云。每一枚都散发着磅礴的灵力波动。
苏莫服下一枚，盘膝坐下。
丹药入腹，化作狂暴的灵力洪流，冲击着丹田壁垒。他运转《九转凝丹诀》，开始第八转。
真元疯狂压缩，从液态向固态转化。
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丹田内穿刺，又如千斤重锤反复敲打。
苏莫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
一后，第八转成！
丹田中的金色海洋已缩小到拳头大小，但凝练如汞浆，重若山岳。
他没有停，服下第二枚破境丹，冲击第九转。
这一次，痛苦加倍。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如一年漫长。苏莫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心中的那股不屈意志支撑着他。
剑心通明状态下，他“看”到了自己的道。
那是一条孤独的路，路上只有他一人。但路的尽头，有他想守护的一切——父母的仇，青阳剑宗的恩，李婉儿的缘，还有这人间百态。
“我不能倒下。”
苏莫低吼，金色真元最后一次压缩。
轰！
丹田中，那颗拳头大小的真元核心，终于凝固。
一颗鸽蛋大小的金色丹丸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丹丸表面有九道丹纹，象征着《九转凝丹诀》大成。
九转金丹，一品！
金丹境，成！
苏莫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比筑基巅峰时强了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金丹一成，寿元增至五百载。对长生者来说，寿元虽无意义，但金丹带来的实力提升至关重要。
他推开丹房门，外面已是黄昏。
白云飞站在门外，看到他出来，眼中闪过震撼：“你……你结丹了？”
“是。”苏莫点头，“九转金丹。”
白云飞倒吸一口凉气：“九转……一品金丹！青阳剑宗三千年，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开派祖师，青阳真人。”白云飞叹道，“苏莫，你真是让老夫一次又一次地惊讶。”
他顿了顿，正色道：“既然你已结丹，那计划可以变一变了。”
“什么计划？”
“原计划是各宗联手强攻，但现在……”白云飞眼中闪过精光，“我们可以潜入血炼城，在血炼突破的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如何潜入？”
白云飞取出一张地图：“血炼城地底有一条密道，是当年建造血池的工匠留下的。这条密道只有历代掌门知道，血炼应该不知。”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红线：“从这里进入，可直抵血池下方。但密道中有阵法守护，需金丹修士才能破开。老夫要坐镇大军，吸引注意力。所以潜入的任务……”
他看向苏莫：“交给你。”
苏莫接过地图：“弟子定不辱命。”
“不，不是你一个人。”白云飞道，“赵灵儿对血炼城地形熟悉，她会与你同去。另外，李长风、周铁山会带一队精锐在外接应。”
“何时出发？”
“三后，月圆之夜。”白云飞望向东方，“那一夜，血煞功会因月华而波动，是血炼最虚弱的时候。”
三后，月圆。
青阳剑宗集结三百精锐，在白云飞带领下，浩浩荡荡向血炼城。
同一时间，苏莫、赵灵儿、李长风、周铁山四人悄然离开队伍，绕道前往密道入口。
密道入口在血炼城三十里外的一处乱石岗。苏莫按照地图所示，找到一块刻着隐秘符文的巨石。
“就是这里。”赵灵儿确认道。
苏莫运转金丹真元，注入符文。符文亮起，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漆黑洞口。
四人鱼贯而入。
密道幽深，湿阴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血色阵法，正是血煞宗的守护大阵。
“我来。”苏莫上前，不屈剑出鞘。
剑心通明状态开启，他一剑斩向阵法节点。
石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阶梯尽头，隐约有血光闪烁，还有沉闷的心跳声。
那是血炼的心跳。
四人屏住呼吸，悄然上行。
阶梯尽头，是一个狭窄的观察口。透过石缝，可以看到下方巨大的血池。
血池方圆百丈，池中血水翻滚，蒸腾着血色雾气。池中央，血炼盘膝而坐，的上身布满血色符文。他双眼紧闭，气息时强时弱，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
“就是现在。”苏莫低声道。
他正要动手，赵灵儿忽然拉住他：“等等，你看那边。”
苏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血池旁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人他认识——血手、血影。第三人是个黑袍人，气息深不可测，竟然是金丹后期！
“那是血煞宗大长老，血魔。”赵灵儿传音道，“据说他是血炼的师父，三百年前就已金丹后期，一直在闭关冲击元婴。”
苏莫心中一沉。
一个血炼就够难对付了，再加上血魔、血手、血影，这阵容……
“计划有变。”李长风传音，“我们先退，等白长老大军到来。”
“来不及了。”苏莫摇头，“血炼随时可能突破。一旦他成就元婴，再多大军也无用。”
他看着血池中的血炼，眼中闪过决绝：“你们在外接应，我进去。”
“苏师兄！”三人同时低呼。
苏莫不答，施展云遮雾绕，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悄然潜入。
他沿着血池边缘潜行，靠近血炼。在距离血炼十丈时，血魔忽然睁开眼睛：“谁？”
被发现了！
苏莫不再隐藏，一步踏出，不屈剑直刺血炼。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剑心通明状态下的极致一剑！
剑光如电，瞬息即至。
血炼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无法动弹。眼看就要被刺中，血魔动了。
他化作一道血影，挡在血炼身前，一掌拍向不屈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血池。
苏莫被震退，血魔也退了一步。
“金丹初期，竟有如此战力？”血魔惊讶。
血手、血影同时扑来。
苏莫以一敌三，险象环生。他剑法虽精，但修为差距太大。血魔是金丹后期，血手、血影也是筑基巅峰。
十招后，苏莫受伤，嘴角溢血。
“小子，今就是你的死期！”血魔狞笑，一掌拍下。
血色掌印笼罩三丈。
苏莫咬牙，运转《岁月经》第一重。
时间流速减缓，掌印在他眼中变得缓慢。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血魔咽喉。
血魔大惊，急忙闪避，但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时间之力？”血魔脸色大变，“你……你是长生者？！”
此言一出，血手、血影都愣住了。
血池中的血炼也睁开眼睛，死死盯着苏莫：“长生者……哈哈哈！天助我也！吞噬长生者精血，我的血煞功可直接大成！”
他竟强行中断突破，站了起来。
血炼的气息不稳，显然中断突破受了反噬。但他眼中满是贪婪：“抓住他！我要活吞了他！”
血魔、血手、血影同时扑上。
苏莫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观察口炸开，李长风、赵灵儿、周铁山了出来。
“苏师弟，我们来助你！”
四人联手，勉强抵住血魔三人。
但血炼动了。
他一步步走向苏莫，每走一步，气息就强一分。虽然未成元婴，但假婴境界也远超金丹。
“长生者……三千年了，终于又出现了。”血炼舔了舔嘴唇，“当年玄真子那老鬼坏我好事，今就拿他的传人补偿！”
苏莫心中一震。
血炼认识玄真子？
“很惊讶？”血炼大笑，“三百年前，玄真子来血炼城，想毁掉血池。本座与他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两败俱伤。他逃了，本座也重伤闭关。没想到，三百年后，他的传人送上门来！”
他伸手一抓，血色巨手笼罩苏莫。
苏莫举剑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被震飞出去，撞在血池壁上，吐血不止。
“苏师兄！”赵灵儿惊呼，想冲过来，却被血影拦住。
血炼走到苏莫面前，俯视着他：“小子，告诉我玄真子的下落，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莫擦去嘴角血迹，笑了：“他死了。”
“死了？”血炼一愣，“怎么死的？”
“被你们这些实验者的走狗害死的。”苏莫缓缓站起，“血炼，你知道长生者的真相吗？知道你们血煞宗，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吗？”
血炼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修炼的血煞功，是‘时光守护者’留下的失败品。”苏莫一字一顿，“你们，包括我，都是实验品。”
血炼眼中闪过惊疑，但很快被贪婪取代：“那又如何？只要吞噬了你，我就能突破元婴，甚至化神！到时管他什么守护者，统统都要死！”
他不再废话，一掌拍向苏莫天灵。
这一掌，蕴含假婴全力。
避无可避。
苏莫闭上眼睛，丹田中金色金丹疯狂旋转。
《九转凝丹诀》第九转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他睁开眼，眼中金芒如。
不屈剑法第七式——不屈之命！
这是他在生死关头悟出的一式，燃烧寿元，换取极致力量。虽然长生者寿元无尽，但燃烧的痛楚却真实存在。
剑光，照亮了整个血池。
时间仿佛静止。
血炼的掌印停在苏莫头顶三寸，无法落下。
剑光穿过他的手掌，穿过他的膛，穿过他的假婴。
血炼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口的血洞：“不……不可能……”
他体内的假婴碎裂，气息迅速衰弱。
“宗主！”血魔惊呼，想冲过来，却被李长风三人死死缠住。
血炼盯着苏莫，忽然狂笑：“好……好一个长生者！但你了我又如何？‘收割者’已经盯上你了！三年后，聚首之地开启，你会死得比我更惨！”
话音落，他身体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一代魔头，陨落。
血魔见血炼身死，知道大势已去，化作血光遁走。血手、血影也想逃，被苏莫一剑一个，斩于剑下。
战斗结束。
但苏莫也力竭倒地。
赵灵儿冲过来扶住他：“苏师兄，你怎么样？”
苏莫虚弱道：“快……血池要炸了……”
血炼身死，血池失去控制，开始剧烈翻腾。池中血水蒸发，血色雾气弥漫，整个地窟都在震动。
“走！”李长风背起苏莫，四人冲出血池。
刚冲出密道，身后传来惊天爆炸。
血炼城地动山摇，血池炸开，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血红。
城外，白云飞率领大军正在激战。见血池爆炸，知道苏莫得手，大喝：“血炼已死！！”
青阳剑宗士气大振，血煞宗弟子溃不成军。
这一战，持续到天明。
血煞宗覆灭，余孽四散而逃。
战后，青阳剑宗在血炼城废墟中搜寻战利品。苏莫在血炼的密室中，找到了一本手记。
手记中记载了血炼与玄真子的对话，以及关于“时光守护者”的一些线索。
其中一页写道：“守护者言，长生者聚首之地，三千年一开。下一次，在甲子年中秋。届时，收割开始。”
甲子年中秋，也就是三年后。
苏莫合上手记，望向东方。
那里，是聚首之地的方向。
三年。
他只有三年时间准备。
下一次，他要面对的，不是血炼这样的魔头，而是超越真仙的“时光守护者”。
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不再迷茫。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剑心是什么。
是不屈。
是对命运的不屈，对诅咒的不屈，对一切想要“收割”他的存在的不屈。
月落升，新的一天开始。
苏莫收起手记，走出废墟。
前方，李长风、赵灵儿、周铁山在等他。
“苏师兄，接下来去哪？”李长风问。
苏莫望向远方：“回山，闭关。三年后，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该去的地方。”
四人御剑而起，消失在晨光中。
而青阳剑宗的历史上，这一天被记载为“血月之夜”。
那一夜，一个金丹初期的少年，斩了假婴魔头。
那一夜，长生者的传说，开始在九州流传。
那一夜，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