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小黄又长变了。
不是长大——它已经够大了，两藤蔓缠满了整扇窗户，顶端两颗宝石已经快有成头大。
是变颜色了。
心灵宝石原本是淡黄色的，现在变成了暖金色，里面的婴儿也不再是蜷缩的样子，而是舒展开来，偶尔还会翻个身。
我凑近看的时候，它睁开眼睛，朝我挥了挥手。
然后指了指窗户外面。
我扭头一看——
窗外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站着，是飘着。
绿色的衣服，黑色的头发，嘴角挂着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洛基。
我愣了三秒，然后打开窗户。
“早啊，小麻瓜，”洛基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四处打量，“哟，住得挺简陋啊。这是什么？植物？还会发光？”
他伸手想碰小黄。
小黄的藤蔓猛地一缩，两颗宝石同时发出刺眼的光。
洛基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它不喜欢你。”我说。
洛基收回手，笑了笑：“有意思。这是什么？”
“无限原石幼苗，”我说，“种下去一百年后能长出无限宝石。”
洛基的眼睛亮了。
“真的？哪颗？心灵宝石？灵魂宝石？”
“心灵。”
他盯着小黄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我：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我想起系统昨天发的消息——洛基的“好东西”。
“什么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石头。
和我上次收到的那块符文石一模一样。
“这块石头，”他说，“你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
“你收到的那块，是我送你的礼物。这块，是我今天要带你看的。”
他把石头放在窗台上，然后伸出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
石头亮起来，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影像里是一个巨大的……建筑？
不对，是一艘船。
一艘黑色的、巨大的、像一条蛇一样的船，盘踞在一片星空里。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
“这是‘ midgard serpent’，”洛基说，“尘世巨蟒，尤蒙刚德。雷神托尔的宿敌，诸神黄昏里死索尔的那条蛇的——船。”
我愣住了。
“船？”
“对，船，”洛基点点头，“它死了之后，尸体被做成了这艘船。我父亲把它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本来是打算在诸神黄昏的时候用的。但诸神黄昏没打起来，它就一直在那儿放着。”
他看着影像，眼神有点复杂。
“现在，它不见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丢了？”
“丢了，”洛基说，“三天前我去看，发现那儿空了。只剩这个——”
他指了指石头。
“这是当初封印它的符文石。现在石头上出现了裂缝，说明封印被解除了。”
我接过石头，仔细看了看。
确实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中间。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阿斯加德符文石·封印版】
状态：破损
封印内容：尘世巨蟒·尤蒙刚德之尸船
当前状态：封印解除，船已失踪
建议：尽快找回，否则可能引发跨位面灾难
我抬头看着洛基。
“你告诉我这个什么？”
洛基笑了笑：“因为我想让你帮我找。”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不是阿斯加德人，”他说，“索尔他们正在满世界找，但他们找的方式太笨了——到处问、到处打、到处砸。你不一样，你有系统，你能跨位面，你能去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我沉默了一会儿。
“报酬呢？”
洛基笑得更开心了：“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接的性格。报酬——”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东西。
是一把匕首。
银色的刀身，金色的握把，上面刻满了符文。
“这是我在华纳海姆偷的——不对，借的，”他说，“‘真理之刃’。拿着它，可以看穿一切谎言和伪装。以后你再遇到别人骗你，一刀捅过去，就能知道真相。”
我接过匕首，掂了掂。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华纳神族神器·真理之刃】
功能：刺中目标后，可强制目标说出真相（对神族有效，对凡人可能致死）
副作用：每次使用后，自己也会随机说出一句真心话
建议：谨慎使用
我把匕首收进口袋。
“行，我帮你找。但我不保证能找到。”
洛基点点头：“够了。有消息告诉我。”
他从窗台上跳下去，回头看了小黄一眼。
“那小家伙，好好养。心灵宝石很难得的。”
然后他消失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尘世巨蟒的船丢了？
这可不是小事。
手机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任务：SS级·尘世巨蟒之船失踪案
【任务编号】：YM-0427
【任务等级】：SS级（持续）
【任务描述】：阿斯加德封印的尘世巨蟒之船失踪，需追踪其下落并设法回收/摧毁
【当前线索】：无
【建议】：从符文石的裂缝入手，寻找能量残留痕迹
【报酬】：据完成度结算 + 洛基人情债×1 + 真理之刃（已预付）
我深吸一口气。
又来一个SS级。
最近怎么回事，S级都成常了？
我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
贞子约的寿喜锅是晚上。
还有一天时间。
我开始准备。
先研究符文石。
我拿出那块有裂缝的石头，用裂缝探测眼镜仔细观察。
镜片上显示出淡淡的能量轨迹——一条细线，从石头延伸出去，指向东南方向。
系统提示：
【能量轨迹追踪中…】
方向：东南
距离：约3000公里
可能目的地：太平洋某处
太平洋？
我打开地图，大致估算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马里亚纳海沟附近。
那条全世界最深的海沟。
我想起一个传说——有些怪物喜欢躲在深海。
比如，某个和哥斯拉齐名的、长着翅膀的大蜥蜴。
拉顿？
不对，拉顿是火山系的。
基多拉？
那是外星来的。
我摇了摇头，先不管是什么，去看看再说。
十点，我站在工地后面的空地上，准备好了深海作业装备。
系统问：
【是否传送至能量轨迹终点？】
我点了确认。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海面上。
不对，不是海面——是海面上空一百米，悬浮着。
我赶紧打开反重力工作服，稳住身形。
脚下是一片灰蓝色的海水，波浪起伏，一眼望不到边。
裂缝探测眼镜上，能量轨迹垂直向下，直指海底。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下潜。
反重力工作服有潜水模式——系统说能在水下三千米正常工作。
下潜一百米，光线开始变暗。
下潜五百米，周围已经一片漆黑。我打开头灯，看见一些发光的鱼游过。
下潜一千米，压力开始变大。工作服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下潜两千米，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飘过的深海生物。
下潜三千米，我踩到了海底。
是软软的泥沙，踩上去像踩在棉被上。
眼镜上的能量轨迹还在往前延伸，指向更深处——前面是一条海沟。
马里亚纳海沟。
我站在海沟边缘，往下看。
黑，无尽的黑暗。
头灯的光照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位于海沟底部，深度约11000米】
当前装备最大深度：3000米
建议：升级装备后再来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始往回游。
回到海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躺在水面上喘气，太阳晒得脸发烫。
手机响了。
是洛基。
【私信】来自客户“洛基”：找到了？
我回复：
“找到了位置，但下不去。在海沟底下，一万一千米。”
三秒后：
【私信】来自客户“洛基”：等着，我给你送个东西。
半小时后，一道绿光落在我旁边的海面上。
洛基站在光里，手里拎着一个东西——像是一艘小船，但只有巴掌大。
“这是潜水器，”他说，“阿斯加德科技，能潜到任何深度。借你用。”
他把小船往海里一扔，小船瞬间变大，变成一艘真正的潜水器——银色的外壳，透明的舱盖，里面有两把座椅。
我愣愣地看着他。
“你不一起去？”
“我晕船，”洛基说，“而且我讨厌深海。下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还可能有海怪。”
我想说“你TA妈是神还怕黑”，但想了想没说。
我钻进潜水器。
舱盖合上，系统自动接管。
【阿斯加德潜水器·赫尔海姆级】
最大深度：无限制
最大速度：100节
武器：激光炮×2（备用）
我开始下潜。
这次的潜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潜水器很快，很稳，周围的一切都显示在屏幕上。
三千米，五千米，八千米，一万米。
终于，到了一万一千米。
海沟底部出现在屏幕上。
那里有一艘船。
很大，很大，很大。
黑色的船身，像一条巨蟒盘踞在海底。船头是一个巨大的蛇头，张着嘴，露出獠牙。船身两侧有无数划桨口，但里面没有桨，只有黑洞洞的炮口。
它静静地躺在海底，周围是一片寂静。
但它的舱门是开着的。
里面有人。
屏幕上，几个小小的光点在移动。
我放大画面——
是人。
不对，不是人，是人形的生物。灰色的皮肤，没有头发，眼睛很大，嘴巴很小。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灰色外星人（灰人）】
来源：未知
目的：正在检查尘世巨蟒之船
灰人？
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外星人？
我愣愣地看着屏幕。
一个灰人抬起头，看向我的方向。
它看见我了。
然后它举起手，朝我挥了挥。
不是打招呼，是威胁。
它身后的舱门里，涌出更多灰人。它们手里拿着武器——银色的、发着光的枪。
系统疯狂弹窗：
【警告！检测到敌意目标！数量：约50个！】
【建议：立即撤离！】
我还没来得及动，一道光束从海沟底部射来，擦着潜水器飞过。
我赶紧启动推进器，开始往上冲。
身后，更多的光束追来。
潜水器剧烈震动，警报声刺耳。
【警告！外壳受损！】
【警告！推进器受损！】
【警告！生命维持系统受损！】
我咬着牙，使劲推纵杆。
一万米，八千米，五千米，三千米——
终于冲出海面的时候，潜水器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直直往下坠。
我打开舱盖，启动反重力工作服，在最后一秒飞了出来。
潜水器砸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我悬浮在空中，大口喘气。
手机响了。
洛基：
【私信】来自客户“洛基”：怎么样？
我喘着气回复：
“有灰人。他们在检查那艘船。被发现了，差点死。”
三秒后：
【私信】来自客户“洛基”：灰人？有意思。等着，我去叫索尔。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索尔？
他要叫索尔？
那不是全阿斯加德都知道我掺和进来了？
我正想骂人，天上突然亮起一道彩虹。
彩虹桥。
海姆达尔的声音从光里传来：
“李工，索尔殿下让我接您去阿斯加德。”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光里。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我已经站在阿斯加德的彩虹桥上。
海姆达尔还是那副样子，站在桥头，握着巨剑。
“请，”他说，“众神之父在等你。”
众神之父？
奥丁？
我跟着他走进金宫。
这一次，不是去武器库，是去大殿。
金宫大殿比我想象的还要宏伟。几十米高的穹顶，巨大的金柱，墙上挂满壁画。最里面是一张 throne，上面坐着一个独眼老人。
奥丁。
他穿着金色的铠甲，披着深蓝色的披风，手握一柄长枪——冈格尼尔，永恒之枪。
他左边站着索尔，右边站着洛基。
洛基朝我眨了眨眼。
我走到殿中央，停下。
“李工，”奥丁开口了，声音像远处的雷声，“洛基告诉我，你找到了尘世巨蟒之船。”
我点点头。
“在哪儿？”
“马里亚纳海沟，海底一万一千米。有灰人在检查它。”
奥丁沉默了一会儿。
“灰人，”他说，“我知道他们。一群喜欢偷东西的外星人。他们想要那艘船。”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愿意帮我们把它抢回来吗？”
我想了想。
“报酬呢？”
奥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索尔在旁边嘴：“父亲，他就是这样的，活要收钱，我上次修锤子就给了蜜酒。”
奥丁点点头，看向我：
“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
“第一，那艘船不能落在灰人手里，这个我知道，所以我会帮你们抢回来。第二，我要一个东西——”
我指了指洛基。
“他给我的那把真理之刃，我要留下。第三，我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以后我去任何一个位面，如果遇到麻烦，阿斯加德要帮我一次。”
奥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可以。”
索尔咧嘴笑了：“太好了！又可以打架了！”
洛基在旁边小声说：“这次我也去。”
索尔瞪他：“你不许去，你去了肯定捣乱。”
洛基笑了笑，没说话。
奥丁举起冈格尼尔，在地上一顿。
“三天后，进攻马里亚纳海沟。索尔带队，李工做向导。”
我点点头。
走出大殿的时候，洛基跟了上来。
“谢谢你，小麻瓜，”他说，“这次没骗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
我掏出真理之刃，刺了他一下。
他惨叫一声，捂着胳膊。
“你什么？！”
我看着刀刃上的血，问：
“你刚才说的是真话吗？”
洛基的表情僵住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你赢了。我说的是真话，这次确实没骗你。”
我收起匕首。
“那就行。”
他揉着胳膊，幽怨地看着我：
“这匕首是我送你的，你拿来捅我？”
“试试好不好用。”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走吧，三天后见。”
他消失了。
我站在彩虹桥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灰人，尘世巨蟒之船，三天后的大战。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今晚贞子等我吃寿喜锅。
我看看时间，下午五点。
还来得及。
我让海姆达尔开传送门，回地球。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已经站在贞子家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推开门。
暖黄色的灯光扑面而来。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弥漫整个房间。贞子穿着围裙，站在锅边，用筷子翻着里面的东西。
她听见门响，回头看我。
笑了。
“来了？快坐，马上好。”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
锅里的寿喜锅咕嘟咕嘟响。
好像刚才的深海、灰人、阿斯加德大殿，都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贞子端着碗过来，放在我面前。
“吃吧，”她说，“我第一次做寿喜锅，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夹起一片牛肉，蘸了生鸡蛋，放进嘴里。
很好吃。
“好吃。”我说。
她笑了，那个笑容比任何宝石都亮。
窗台上，月光洒进来。
远处隐约传来工地机器的声音。
我吃着寿喜锅，看着电视，想着三天后要去打灰人。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回来还能吃到这个。
【施工志·附录】
任务编号：YM-0427（进行中）
任务地点：马里亚纳海沟 + 阿斯加德
施工内容：侦察尘世巨蟒之船下落
施工时长：8小时（含来回交通）
意外事件：5次（被灰人发现×1，潜水器被击毁×1，被洛基坑×0——这次他没坑我）
特殊收获：真理之刃×1（已试用，效果良好）
客户评价：暂无（任务未完成）
新增联系人：
· 奥丁（众神之父）——好感度+20，欠我一个承诺
· 灰人（敌对）——好感度-100，他们要我
物资更新：
· 真理之刃×1（已开封，已捅过洛基）
· 阿斯加德潜水器×1（已沉，报销）
· 三天后大战的邀请×1
小黄状态：
心灵宝石胚胎发育进度：45%
今天它吓退了洛基。
我的崽真厉害。
贞子记：
今天做了寿喜锅。
师傅说好吃。
他看起来有点累，但没说什么。
明天继续看电视。
三天后：
去马里亚纳海沟打灰人。
希望能活着回来吃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