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权冷冷睨了林北一眼,“去找叶衔清。”
林北哦了一声,立马跟了上去。
迈出第一脚,他突然意识到宗权批评他业务能力退步是在指什么。
进电梯前,他心有戚戚往舒灵鹿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幸亏反应快,否则工作危矣。
太太呀,别搞我。
可惜,大刀阔斧向前进的舒灵鹿是听不到林北的哀鸣了。
特需病房。
宗权跟叶衔清站在走廊窗边聊天。
叶衔清面情落寞,整个人像被抽了血夺了灵魂。
宗权看在眼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术过程没有问题,做手术的医生也尽了全力。”
他顿了顿,“我找专家看过病例和手术过程,说是送来太晚了。
如果楚菲菲在开始腹痛时就打120,以接诊医生的水平,绝对能保住她的。”
叶衔清冷冷笑了笑,“怨我。是我活该。”
他看向窗外,此刻阳光普照,世界鲜活。
在叶衔清眼里,却是灰蒙蒙不见色彩的。
“宗权,我真羡慕你。”
宗权手在裤子口袋里,自嘲一笑,“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没有这些烦恼,羡慕你能娶个没什么感情的媳妇儿。”叶衔清双手捂着脸,慢慢蹲了下去。
宗权无法共情的视线从轻轻抖动的叶衔清身上慢移到窗外。
没了的楚菲菲,切断了她嫁给叶衔清最后的希望。
叶衔清以为抗争几年,就会让家里妥协同意他娶个普通女孩儿进门。
不曾想,意外总是比希望来的快,到的急。
一起长大的发小全都静默,有人悲伤当下,有人揣测未来。
–
东北菜馆。
锅包肉冒着热气上了桌。
舒灵鹿端起自己的青柠汁,“麦麦,抱歉。”
她噘着嘴,朝苏清麦撒娇,“宗权太难搞了!我搞不定。”
苏清麦大咧咧摆手,跟她的饮料碰了碰,“嗨,这有什么。”
“不过,亲爱的,我特想知道,你俩现在,睡了没?”
舒灵鹿一口闷了一杯青柠汁,鄙夷道,眸底不屑,“睡个毛!要是能睡了,老娘我一定在他不得不发那一刻,决然脱身。”
她挑眉,色情地勾着空气里宗权紧绷的下巴,“想吗?想的话,答应我闺蜜参加比赛。”
话说到一半,苏清麦先恶心地拍了拍肩膀。
“咦,别演了,我看你这样,有点恶心。”
舒灵鹿又喝了口青柠汁,“不过,宗权的肉体还是很顶的。”
“你见过?”
“算是吧。”
苏清麦啧啧嘴,“再帅再顶又怎样,对你不好就不是好人!再说,我也没到需要你牺牲肉体的份上。”
舒灵鹿也抖了抖,“确实不怎么样。算了,那样的冷酷无情的男人,我还是不招惹。”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吃了一块儿锅包肉。
“你找机会,我免费给你当模特。”舒灵鹿还是不舍苏清麦浪费自己的天份,“那头冠和吉服,我婆婆都给我了,就在荔水湾。”
苏清麦摇头,她知道舒灵鹿生活不易。
嫁入豪门,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清楚。
“我帮不上你的忙,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舒灵鹿愣了一瞬,笑了笑,“那我送你个包吧?”
“什么?”
“我现在好歹是宗太太,别的没有,钱不少。”
苏清麦呵呵笑道,“宗太太,您要不再大方一点,在医院后门那小区,给我买套三居室?”
舒灵鹿挑眉一笑,送去一枚香吻,“那你等我回家,忍着恶心拍几张宗权的,敲他一笔大的。”
“等您好消息,宗太太。”
舒灵鹿弹了弹舌头,眉眼灵动。
“好啦,快吃吧,肛肠科掏粪那位,还等着咱俩投喂呢。”
–
医院牛马顺利结束工作。
刚换好衣服准备下班的舒灵鹿意外接到婆婆的电话。
“乖囡,下班了吗?”
宗母生在沪上,长在沪上。
嫁到宗家,生了两个儿子。
一直遗憾没有乖囡。
舒灵鹿进门后,她喜欢的不得了。
一口一个乖囡叫着,极尽宠爱。
“妈妈。”舒灵鹿跟宗母相处也不多,几次见面她都能感受到这位婆婆对自己真心疼爱。
父母去世之后,她许久没有感受这种来自长辈的疼爱。
“妈妈,我准备下楼啦。”
宗母慈爱道,“那正好,我就在楼下。”
舒灵鹿很意外,“医院楼下吗?”
宗母:“嗯。”
“我马上下去。”
“不急,你不用着急,妈妈等着你。”
还是老章等她的位置。
接她的是老章。
舒灵鹿带着疑问上了车,眉眼如画,盈盈一笑,“妈妈,您怎么来了?”
宗母把她耳边垂落的头发理好,“宗权回国了,我去看看。”
“那个逆子,出国不打招呼,回来也不带你回老宅。”宗母对宗权愈发不满,“从小那些礼数,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舒灵鹿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浅笑,“他忙嘛。”
“忙什么!”宗母语气凌厉,看得出来是真生气了。
忙着挣钱呗,舒灵鹿心中臆想,噤声沉默。
宗母知她委屈,立马又拉着她的手宽慰起来。
“妈妈不是冲你,乖囡是最乖的。是那个逆子不让我省心,越活越差劲。”
舒灵鹿眉眼弯弯,莫名替宗权捏了把汗。
经过堵车路段,她抽空给林北发了条微信过去。
舒灵鹿:【麻烦转告宗先生,婆婆登门,二十分钟到荔水湾。】
刚把自己老板送回家的林北看到舒灵鹿发的信息,第一时间想转发给自己老板。
又想到宗权提前知晓一切的笃定,淡定地收起手机,决定晚半个小时再转发。
二十分钟后,舒灵鹿跟宗母进了荔水湾的家。
李姐在玄关处等着,给宗母拿出拖鞋。
“老太太,您来了。”
“嗯。”
舒灵鹿看到门口竖着的两只行李箱,预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
宗母离开玄关,在家里环顾一圈,“小李,给囡囡的药膳食材齐了。”
“我带老宅那边的厨师过来住几天,是老宅的管家没给你交代清楚吗?我的行李箱怎么还没放到卧房?”
宗母话没说完,舒灵鹿立马紧张起来。
李姐搓着手,似有难言之隐。
舒灵鹿看到从一楼卧室方向走出来,穿着灰色家居服的男人。
觉得,天塌了。
“妈。”宗权还是那副寡淡的表情,见了亲妈也那样。
宗母皱眉,更加不悦。
推开挡路的宗权,直奔一楼卧房。
舒灵鹿攥紧包袋,觉得天不止塌了,还黑了。
不仅黑了,还有狂风暴雨。
她眼前黑了又一黑,站在原地。
“宗权,你这个逆子,跟囡囡闹分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