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喝了一杯而不死呢?”
“绝无可能!”院判斩钉截铁地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此人是传说中的陆地体魄,早已脱胎换骨,百毒不侵。又或者……”
院判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修炼了某种早已失传的前朝魔功,能化毒为养料。”
“魔功……”
“陆地?魔功?”
李长治的脸色变得煞白。
陆地?
不可能!
李长生才多大?十九,还是二十?
就算他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可能修成陆地!那可是传说中一人敌国的存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魔功!
“皇陵……皇陵……”
李长治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惊恐而阴鸷。
那是大乾历代祖宗埋骨之地,据说埋藏着前朝甚至上古的无数秘密。
难道李长生在皇陵里挖到了什么上古魔修的传承?
“难怪……”李长治喃喃自语,“父皇当年那么宠爱他,甚至想把皇位传给他。难道父皇在皇陵里留了什么后手?把皇室遗留的秘典给了他?”
想到这里,李长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弟弟藏得太深了。
他在皇陵苟活,不声不响,竟然练成了连牵机引都不怕的邪功。他在图谋什么?是不是在等着朕驾崩,好夺回皇位?
“陛下,要不……奴才带东厂的高手再去一趟?”
王公公见皇帝脸色阴晴不定,试探着问道,“这次咱们不用毒,直接乱刀砍死,一把火烧了草庐,对外就说走水了。”
“蠢货!”
李长治一脚踹在王公公的心窝上,“你当皇陵是什么地方?那是列祖列宗安息之地!你在那里动刀兵,还要放火?你是想让天下人戳朕的脊梁骨,说朕容不下一个废太子,还要惊扰祖宗亡灵吗?”
王公公被踹翻在地,捂着口不敢吭声。
李长治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
除了名声,他更怕的是那个未知的“邪功”。
万一不死呢?
万一急了,那小子真的变成什么妖魔进宫来怎么办?
现在的朝堂已经够乱了,边疆也不安稳,这时候若是再出个怪物,大乾的江山怕是要动荡。
“既然毒不死,那就先别动他。”
作为皇帝,他不需要意气用事,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传朕旨意。”
“着锦衣卫指挥使与东厂提督,即刻挑选精锐好手,十二个时辰轮番监视皇陵。”
“记住,是监视,不是动手。朕要知道他每天吃几碗饭,上几次茅房,说了几句话,做了什么动作。事无巨细,每汇编成册,呈给朕看。”
“另外,断绝皇陵一切武道资源补给。哪怕是一本入门的拳谱,也不许流入皇陵。朕倒要看看,他是真的练了邪功,还是在装神弄鬼。”
“还有……”
李长治顿了顿,眼神幽深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让钦天监去皇陵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妖气。若是有……哼。”
王公公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一定把那废太子盯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查公母!”
“滚吧。”
待到殿内重新恢复寂静,李长治重新坐回龙榻上。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那摇曳的烛火,低声自语:
“长生啊长生,你最好只是在装神弄鬼。若是让朕知道你真有什么不臣之心……哪怕是背上千古骂名,朕也要调集三十万禁军,把那皇陵踏平!”
……
皇陵,夜色深沉。
一阵寒风吹过,松涛阵阵,如泣如诉。
草庐内,李长生盘膝而坐,正准备加点。
突然,他眉头微微一挑。
他的精神属性已经高达50.5,感知力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皇陵四周的树林里,突然多了几十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气。
也是窥探的目光。
“这就开始了吗?”
李长生睁开眼,目光穿透窗户纸,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看来我那位皇兄,是真的睡不着觉了。”
好啊。
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演给你们看。
正好,这漫长的长生岁月实在有些无聊,多几个观众,倒也能解解闷。
李长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对着空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观众,请入座。”
“好戏,开场了。”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原本荒凉寂静的皇陵外围,如今却是暗流涌动。
每一棵稍微高大点的古树上,几乎都蹲着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他们是皇室最精锐的探子,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呼吸悠长,目力惊人。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那个废太子。
“老三,换班了。”
一棵参天古松上,一名锦衣卫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拍了拍树杈上另一人的肩膀。
被唤作老三的锦衣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声骂道:“这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盯着个废人,老子眼都要瞎了。”
“嘘!小声点!”
换班的同伴瞪了他一眼,“上面可是发了死命令,要是漏掉一个细节,咱们脑袋都得搬家。怎么样,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老三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这一天的观察记录。
“卯时三刻,起床。”
“卯时四刻,蹲茅房,用时一刻钟。”
“辰时,喝粥,吃了两个红薯。”
“辰时二刻……他在发癫。”
同伴一愣:“发癫?什么意思?”
老三指了指远处的草庐前空地,一脸的一言难尽:“你自己看吧,他又开始了。”
此时,朝阳初升。
金色的阳光洒在皇陵前的空地上。
李长生穿着一身宽松的粗布麻衣,神情庄严肃穆,站在晨光中。
而在他不远处,老太监赵公公正在卖力地扎着马步,浑身热气腾腾。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树上的锦衣卫们瞬间精神紧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手里紧紧握着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来了!
那个疑似魔功的修炼法门!
只见李长生缓缓抬起双臂,动作舒展,口中还念念有词:
“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他双臂上举,随后向两侧打开,身体随着节奏富有韵律地晃动。
树上的锦衣卫们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招式?”
一名锦衣卫低声惊呼,“双臂擎天?难道是在采集精月华?”
“不对!”另一名资深锦衣卫眉头紧锁,“你看他下盘虚浮,浑身毫无内力波动,动作软绵绵的,简直……简直就像是个娘们在跳舞!”
“可是……如果只是乱跳,为何如此有韵律?你看那个老太监,虽然是在扎马步,但呼吸频率似乎都在配合这套动作。”
李长生丝毫不在意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
他做得极其认真。
“第三节,扩运动!”
“第五节,体转运动!”
“第八节,整理运动!”
一套广播体做完,李长生面不红气不喘,甚至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这可是他前世刻在DNA里的记忆,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但用来活动筋骨那是再好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