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很乖啊
钟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装什么。
听到霍思琪发来那句“有人欺负她哦”的时候,她正趴在SPA店柔软的按摩床上,美容师温热的手指刚按压到她紧绷的肩胛骨。
几乎是在看到消息的瞬间,那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松弛感就消散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可乐妹妹被欺负了?
在酒吧?
谁的酒吧?谁在欺负她?
一连串问题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难以解释的焦躁。
明明一周前,那个女孩在她书房里写下欠条时,她还能保持冷静旁观的态度,甚至在对方离开后迅速调整心情,告诉自己不要节外生枝。
可现在,仅仅是听到她可能遇到麻烦,身体就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我有点事,今天就到这里吧。”钟赢从按摩床上坐起身,语气平静地对美容师说,但动作里的急促还是泄露了一丝不寻常。
“好的钟总,我帮您拿外套。”美容师训练有素,没有多问,立刻去取她挂在衣架上的羊绒大衣。
钟赢一边穿衣服一边给霍思琪回复:【?】
她其实想问很多,但最终只打了一个问号。
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在意,不那么急切。
霍思琪很快发来照片。
昏暗的酒吧走廊,乐冬冬被一个男人在墙角,男人背对着镜头,但从姿势和距离看,显然不怀好意。
乐冬冬的表情在模糊的光线里看不真切,但那种僵硬和退缩的姿态,钟赢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惊恐。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这次带着点催促的意味了。
【有人欺负她哦】霍思琪重复道,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调侃。
钟赢系好大衣腰带,抓起手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才想起来应该安排车,一边拨通司机电话一边给霍思琪回复:【帮我拦着点,我做完SPA就过去】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做完SPA就过去?
从她所在的会所到那家酒吧,大概三分钟车程。
做完一整套SPA至少还要四十分钟。
这个时间差,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她明明可以现在就走。
可那句话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显得更刻意。
算了,就这样吧。
或许霍思琪能处理,或许事情没那么严重。
她没必要那么着急赶过去,显得她多在乎那个恶劣的女孩似的。
坐电梯下了楼,司机已经将车停在路边。
“去**酒吧。”她坐进后座,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车子缓缓驶入夜晚的车流。
钟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找回刚才被中断的放松状态,但失败了。
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乐冬冬那张苍白的、写满无助的脸,以及那个男人近的身影。
烦躁感越来越明显。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模糊的光带,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大概行驶了一百多米,车子就慢了下来。
前方路口似乎发生了小事故,几辆车挤在一起,后面的车排起了长队。
司机回头歉疚地说:“钟总,前面堵了,可能要等一会儿。”
钟赢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
“我下车走过去。”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做了决定,“你把车开回去,或者找个地方停,不用等我。”
“钟总,这……”司机有些为难,但看到钟赢已经推开车门,只好应下,“好的,您注意安全。”
夜晚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钟赢快步朝酒吧方向走去。
她其实可以等。
等交通疏通,或者让司机绕路。
但她不想等了。
这种不受控制的急切让她感到陌生,也让她有些恼火。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
霍思琪还在那边,作为朋友过去喝一杯也很正常。
至于乐冬冬……顺带看一眼而已,毕竟是自己借了五十万出去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她被人欺负。
理由很充分,但脚步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
刚走了不到五十米,手机震动了一下。
霍思琪的消息:【笑哭.jpg 不用来了,已经有人护了,赵老太的孙女你记得不?她直接给那男的开瓢了。】
下面还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个气势汹汹的女孩。
钟赢停下脚步。
她认出来了,那个拿酒瓶的女孩是赵老太家那个被宠上天的外孙女赵明珠。
以前在一些场合见过几次,上不得台面的纨绔子弟。
乐冬冬怎么会和她混在一起?
而且……赵明珠为她动手?
这个认知让钟赢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点放心,因为乐冬冬有人护着。
又有点莫名的不舒服,好像自己白跑了一趟,好像乐冬冬不需要她也能解决问题。
她站在人行道上,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酒吧招牌,门口已经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来都来了。
她给霍思琪回复:【?】
然后继续往前走。
去找霍思琪喝一杯吧,她想。
反正也出来了,就当散心。
刚走到酒吧门口,就看到两辆警车停在路边,红蓝灯光旋转着,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几个警察正在和酒吧经理模样的人说话,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客人。
钟赢皱了皱眉。
然后她看到了她们。
乐冬冬和赵明珠被警察带着,正要上一辆警车。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赵明珠头发微乱,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清醒后的懊悔。
乐冬冬则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连衣裙,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赵明珠正在跟警察解释什么歪比巴卜的,语气激动,但被警察抬手制止了。
乐冬冬低着头站在一旁。
钟赢看到乐冬冬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白跑一趟而产生的不舒服,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
“等一下。”
正要上车的乐冬冬和赵明珠同时回过头。
乐冬冬看到她的瞬间,眼睛明显睁大了一些,里面混杂着惊讶、窘迫,还有一丝像是看到救星般的微弱希望。
这个眼神让钟赢心里那点莫名的恼火消散了大半。
警察看向她:“你是?”
“我是她们的……”钟赢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乐冬冬,很自然地接上,“家长。”
这个词让乐冬冬颤了一下。
“事情我都了解了,”钟赢的语气从容不迫,带着常年处于上位者的自信,“我和她们一起去派出所,配合调查,麻烦您了。”
警察打量了她一眼。
面前的女人衣着考究,气质不凡,说话有条不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点了点头:“那上车吧。”
钟赢从容地跟着上了警车,坐在乐冬冬和赵明珠对面。
车门关上,车内空间狭小而安静。
只有对讲机偶尔传来的电流声。
乐冬冬始终低着头,不敢看钟赢。
她能感觉到钟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但带着重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钟赢,更不知道钟赢为什么会以什么见鬼的“家长”的身份跟来。
这种猝不及防的相遇让她手足无措,比刚才面对陈志时更加慌乱。
赵明珠则好奇地打量着钟赢。
她当然认识钟赢。
或者说,听说过钟赢。
金融圈里点石成金的传奇人物,姥姥偶尔提起来都会赞不绝口的后辈。
只是她没想到,乐冬冬居然认识这样的人物?
还熟到能让对方自称“家长”跟来派出所?
赵明珠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这个面子让路过的钟赢帮忙处理事情。
车子启动,驶向派出所。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乐冬冬是不知道说什么,赵明珠是酒劲上来又开始头晕,钟赢则是习惯性地在观察和思考。
到了派出所,做笔录的过程并不复杂。
赵明珠很痛快地承认了自己动手,但强调是陈志先扰乐冬冬。
乐冬冬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一点。
警察询问了事情经过,记录在案。
“对方已经送医院了,等验伤结果出来再处理。”负责的警察说,“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钟赢点了点头,从容地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乐冬冬和赵明珠被安置在派出所接待区的金属长椅上。
长椅很凉,乐冬冬只穿着单薄的裙子,坐下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明珠这会儿完全清醒了,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真他爹的冲动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冬冬你别怕,有事我担着。”
乐冬冬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是我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赵明珠拍了她一下,力道不重,“朋友不就是用来连累的?再说陈志那王八蛋活该,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借着这个机会分手正好。”
话虽这么说,但乐冬冬能看出赵明珠眼底的烦躁和担忧。
毕竟把人打伤了,还是用酒瓶砸头,事情可大可小。
两人正说着,一件带着体温和淡香的大衣轻轻披在了乐冬冬肩上。
乐冬冬身体一僵,抬起头。
钟赢站在她面前,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穿着,别感冒了。”
“我……”乐冬冬想说不用,但大衣已经披在她身上了,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冰冷的身体。
她心里想着避嫌,但显然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最终低声说了句,“谢谢。”
钟赢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去打电话了。
赵明珠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看看乐冬冬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又看看钟赢挺拔的背影,凑到乐冬冬耳边小声问,“冬冬,你什么时候认识钟赢的?她对你……好像很特别啊?”
乐冬冬的脸瞬间红了。
特别?哪里特别?
是因为那五十万的债务,还是因为那个不该发生的吻?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说,“嗯……就……之前见过一次。”
“一次?”赵明珠显然不信,但看乐冬冬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能通过乐冬冬结识钟赢,那她以后在家族里说话是不是能更有分量?
姥姥一直说她只知道吃喝玩乐,要是她能搭上钟赢这条线……
自己现在零花钱一个月才五十万,实在是不够花啊……
一个小时后,医院那边的验伤单传过来了。
警察把单子递给钟赢:“轻微脑震荡,这个倒还好,严重的是……”他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是下体受伤,据诊断可能会影响生育功能。”
钟赢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诊断结果,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
赵明珠那几脚……可真够狠的。
她抬眼看向赵明珠,后者正紧张地盯着她,显然也听到了警察的话。
赵明珠的脸色白了白,但咬紧了嘴唇没说话。
“对方家属要求严惩,不接受调解。”警察补充道。
钟赢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给我一点时间处理。”
她走到派出所角落里,又拨了几个电话。
乐冬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侧脸的线条冷静而专注,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钟赢走了回来,对警察说:“麻烦您联系一下陈志的父亲陈浩伟先生,就说钟赢想和他谈谈。”
警察看了她一眼,去打电话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陈浩伟接到电话后起初态度强硬,但在钟赢接过电话说了几句后,语气明显发生了变化。
具体说了什么乐冬冬不知道,她只看到钟赢神色平静地对着手机说话,偶尔报出几个数字和名称,偶尔提到“证据”、“税务”、“海外账户”之类的词。
大约十分钟后,钟赢挂断电话,对警察说:“对方同意私了。”
警察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那你们协商赔偿事宜。”
“两百万,”钟赢直接报出一个数字,“一次性付清,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后续陈志或者陈家任何人再找赵明珠和乐冬冬的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但透着一丝冷意,“你自己知道后果。”
这话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警察去和对方确认了。
不一会儿,他回来对钟赢说:“对方同意了,签个调解协议就可以走了。”
钟赢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转账。
两百万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个数字,她作得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乐冬冬坐在长椅上,看着钟赢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两百万,钟赢就这样替她们付了。
不,主要是替赵明珠付的。
那她自己欠钟赢的五十万呢?
再加上这两百万的人情……
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越来越深的泥潭,而钟赢就是那个站在岸边、一次次伸手拉她的人。
可她不知道,每次被拉起来,自己身上就又多了一看不见的绳索,将她与这个人捆绑得更紧。
协议签好了,钟赢转过身,对她们说:“可以走了。”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中式绸缎外套、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在几个人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赵明珠的姥姥赵老太。
“明珠!”赵老太一看到外孙女,立刻上前拉住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伤着没有?”
“姥姥我没事……”赵明珠难得露出乖巧的样子,小声说,“就是……闯了点祸。”
“你个虎了吧唧的玩意!怎么能亲自动手呢?老娘白教你了!”赵老太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钟赢,立刻明知故问地寒暄,“小钟?你怎么在这里?”
钟赢微微一笑,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赵老夫人,好久不见,今晚正好遇到明珠和她的朋友有点麻烦,就过来帮个忙。”
“哎呀,这真是……”赵老太显然听说了事情经过,又看到钟赢在这里,立刻明白了大半,“太感谢你了小钟!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这次要不是你……”
“您别客气,”钟赢扶住赵老太的手臂,“事情已经解决了,对方同意私了,赔偿也谈好了,这么晚了,您先带明珠回去休息吧。”
赵老太感激不尽,拉着钟赢的手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又狠狠瞪了赵明珠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
赵明珠吐了吐舌头,看向乐冬冬,“冬冬,走吧,我带你去……”
她话没说完,顿住了。
因为乐冬冬没有动,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钟赢。
那眼神里有询问,有不确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钟赢看着乐冬冬那双湿漉漉的、带着迷茫的眼睛,嘴角勾了勾。
“你跟我走。”她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乐冬冬心里一紧。
她其实猜到钟赢可能会这么说。
毕竟钟赢替她们摆平了这么大的事,花了两百万,总不会只是做慈善。
她欠钟赢的已经太多了,现在又欠下新的人情……
别说钟赢要她跟着走,她不能拒绝,出于对今晚钟赢帮她这些事的回报,乐冬冬都觉得自己该主动跟钟赢离开。
可是赵明珠还在看着,她该怎么解释?
“明珠,”乐冬冬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那你先回去吧,我……我还有点事。”
赵明珠眼里闪过明显的疑惑。
她看看乐冬冬,又看看钟赢。
这两个人之间……气氛有点奇怪。
不是普通朋友,更不是什么长辈晚辈。
钟赢看乐冬冬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而乐冬冬在钟赢面前又太紧张。
但坐在车里等待时,暖气熏得酒意又慢慢上涌,她的大脑开始变得昏沉,很难继续思考。
她挥了挥手,有些含糊地说,“行,行吧……那你小心点,明天联系。”
“嗯,再见。”乐冬冬松了口气。
赵老太又再三感谢钟赢,承诺改一定登门致谢,这才带着赵明珠离开。
派出所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乐冬冬和钟赢,还有一个值班警察在远处整理文件。
乐冬冬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披在肩上的大衣。
大衣上有钟赢身上那种好闻的、清冽的香气,此刻却让她更加紧张。
钟赢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派出所冷白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眼神也更加深邃。
几秒钟后,她才开口:“走吧。”
乐冬冬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派出所。
夜晚的街道比来时更安静了。
已经接近午夜,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钟赢站在派出所门口,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到一分钟,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们面前。
司机下车,恭敬地为她们打开后座车门。
钟赢先坐了进去。
乐冬冬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坐进去,小心地保持着距离,只占了靠窗的一小半位置。
车门关上,车厢内瞬间与外界隔绝。
安静,温暖,空气中弥漫着和钟赢大衣上一样的淡香。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入夜色。
乐冬冬盯着窗外飞逝的路灯,手指紧紧攥着大衣的衣角。
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问钟赢为什么要帮她,想问钟赢打算让她做什么来偿还这些人情……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在钟赢面前,总是处于这种失语的状态。
紧张,窘迫,总是做错事,然后对方等待发落。
就在这时,钟赢偏头打量,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很乖啊。”
乐冬冬身体一僵。
她听懂了钟赢话里的意思。
钟赢是在说,刚才在派出所,当她说跟她走时,乐冬冬没有犹豫,没有反驳,甚至主动对赵明珠解释要跟钟赢走。
这很乖。
乖得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只能跟着主人回家的小动物。
乐冬冬的脸颊开始发烫。
羞耻感和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翻腾。
她知道钟赢说得对。
在那一刻,她确实把自己放在了被动的位置,等待钟赢的安排,顺从钟赢的决定。
因为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敏感型人格,能敏锐地察觉别人的情绪和意图。
她能感觉到钟赢今晚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帮忙那么简单。
钟赢看她的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这种兴趣让她害怕,又让她隐隐有种被注意到的、病态的悸动。
她眨了眨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手指在大衣的带子上绕啊绕的,很忙的样子。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社交技巧、所有的语言能力,在钟赢面前都好像失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