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
江南因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面色在极度惶恐下变得苍白。
她小口小口喘着气,呆滞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秀丽的眉眼满是迷惘,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只是一个梦。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梦!?
江南因不安地坐起来,匹马长绒棉被滑下,她线条优美的肩颈,和前大片洁白细腻的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起初她还以为恒温空调坏了,过后才发现,是身上的冷汗浸湿了真丝吊带睡裙,导致其黏在后背和锁骨下,带来一种滑腻的冰冷感。
她脑子里本就一团乱麻,片刻都忍不了这种不适,脆一把拖了又去浴室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浇下,将脑中的迷雾驱散了大半,她擦去脸上的水珠,情绪总算稳定了许多,在蒸腾的雾气中陷入沉思。
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告诉自己。
恒兴这么一个知名的大集团,江家数不清的身家,怎么可能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走到了破产清算那一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尽管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可内心的忐忑仍然没有消减多少。
南园被贴上封条、拍卖会上,母亲和她的名贵饰品被列入抵债清单、父亲在病床上枯槁的面容……
梦里的一幕幕,太过真实了,真实到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江南因想到了昨天关于周继明的那个梦。
同样的详尽,详尽到太过真实,让人没法不去在意。
而最后的结果……
那份调查报告的内容似乎又浮现在她眼前。
梦境里的青梅是真实存在的,梦境里周继明跟青梅的亲密举措也是真实存在的。
……
那这个梦呢?
明明温热的水流还在冲刷着她的身体,江南因却忽然感到很冷很冷。
寒意从骨子里头往外渗,挡无可挡地浸透她的每一寸血肉,她克制不住地发起颤来。
不行……!
她非得要验证一下不可!
*
不行。
本就验证不了。
江南因一脸忧郁地躺在护理床上,不停蹂躏着手底下的羊绒盖毯,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随着她的角度变化,时不时反射出上方纸艺吊灯柔和的光芒。
“唉。”她第一千零一次叹了口气。
躺在旁边另一张护理床上的叶亦清木着脸,等护理师把定制发膜分区、分层地涂抹到她们的每一头发丝上,打开纳米蒸汽仪后,她才抬手,示意护理师出去。
护理师悄声退出,把空间留给她们二人。
“到底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叶亦清无奈问道。
今天两人约好了来沙龙护理头发,她还带来了昨晚把周继明那狗东西打了一顿的好消息,预想中这次美发不说充满欢声笑语,也该和风细雨才对。
谁曾想从碰面起,大小姐就一副满腹愁肠的模样,听到她扇了周继明一顿耳光,那心事重重的神态也不见好转分毫。
问吧,大小姐又不说。
不问吧,大小姐的叹气一声接着一声……
叶亦清:“再不说又这样,我就打道回府不管你了啊。”
江南因嘟嘴抱怨:“你对我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还没耐心?我忍你半小时了。”叶亦清翻了个白眼,“换个人我早走八百回了。”
“才半小时……”
“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过去揪你,给你另一边脸也揪红。”
“你好过分!”
“快说。如果不好说,至少告诉我一个大方向,总不会还是因为周继明吧?”
“不要提他了,他现在算个球。”
“那是为什么?”
江南因默然。
她想着那个该死的让她心神不宁的梦。
跟周继明不一样,她梦到他有问题,可以直接去找人调查,甚至用不了多长时间,调查结果就能发到她手上。
可自家集团的新有问题,远不是她想调查就能调查那么简单。
她那会儿大早上被吓醒,跑去猛敲父母房门把父亲给吵醒,借口自己做了噩梦,询问父亲关于新的事情。
哪怕她说出梦到的那些细节,但这时那些问题都还没有爆发,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本身她又一知半解……
总之,这两天不论她如何旁敲侧击,从江父那得到的依旧只有这个没有任何问题的保证。
关键是江父也不是骗她,他又没疯,怎么可能故意把自家搞破产,他是真心认为这个没毛病。
江南因感觉自己要碎了。
一边是成真过的梦境,一边是稳妥可靠的父亲……
她都不知道该相信哪边。
相信父亲吧,梦里江家的结局太过惨痛,她放不下。
相信梦境吧,连父亲都没看出来问题的,她又能做什么?
就算她知道问题所在,也没法对症下药,因为她啥都不懂。
从现在开始学?
梦里江家破产,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等她学会,黄花菜都凉了!
何况还不一定学得会……
怎么办?
江南因想不出来。
偌大的集团,关乎着多方利益,父亲绝不可能因为她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就去改变集团的重大决策。
放任不管?真破产了她上哪儿哭去!
纠结来纠结去,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光靠她一个人,真想不出招来。
还是得找个人问问。
这个人,当然非她闺蜜莫属了。
“小叶子,你说……”江南因组织着语言,“假如我发现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可我不懂该怎么解决,我要怎么办才好?”
叶亦清想了想,“找个懂的人不就好了?”
“不好找啊……”江南因又想叹气了,“要找信得过又懂的人,太难了。”
事关自家集团安危,连叶亦清她都不能全盘托出,更别说别人了。
叶亦清:“你不要搞混了哦,你是要找信得过的人,还是要找有感情的人?”
江南因愣了下,“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像我,你是因为和我从小玩到大的情谊,所以信任我,对不对?”
江南因点了点头。
叶亦清:“再比如我家老头子吧,能被他选来担任公司的管理层,肯定都是他信得过的人吧,可那些管理层难道个个都和他有感情?”
“有时候,信任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是利益共同体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