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天后，傍晚。
萧尘站在别墅的天台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
三天来，他想了很多。
关于影尊的话，关于本源之地，关于那个和自己一样来自其他宇宙的人，还有——关于苏念卿。
她说她身上有特殊的东西。
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苏念卿绝不只是普通的豪门女总裁那么简单。她的冷静，她的坚韧，她在危险面前的表现，都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也许，她身上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萧尘没有回头，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怎么上来了？”
苏念卿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远方的晚霞。
“怕你一个人想太多。”
萧尘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
“想好了？”
苏念卿抬头看他。
萧尘点点头：“想好了。去。”
苏念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跟你一起。”
萧尘低头看她，眉头微皱。
“念卿，本源之地很危险。影尊说十个去的人九个回不来。你……”
苏念卿打断他：“我知道危险。但我也知道，如果你回不来，我活着也没意思。”
萧尘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别说傻话。”
苏念卿靠在他口，轻声说：“不是傻话，是真心话。萧尘，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不管去哪儿，我都要跟着你。”
萧尘抱紧她，久久没有说话。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良久，萧尘说：“好，一起去。”
苏念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真的？”
萧尘点头：“真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萧尘看着她，认真地说：“任何时候，保护自己最重要。遇到危险，跑。不要管我，不要管别人，只管自己跑。”
苏念卿的眼眶红了。
“那你呢？”
萧尘笑了，笑得很温柔。
“我？我有系统，死不了。但你要是出事，我就真的活不了了。”
苏念卿的眼泪掉下来。
她踮起脚，吻住他。
这个吻很长，很用力，像是要把彼此刻进骨子里。
良久，两人才分开。
萧尘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走吧，去见影尊。”
二
晚上八点，江城东郊，上次那座废弃化工厂。
萧尘牵着苏念卿的手，走进工厂大门。
里面还是那个样子，空旷破败，锈迹斑斑。但这一次，工厂中央站着的不是七个人，而是就一个影尊。
他穿着黑色风衣，负手而立，看到两人进来，眼神在苏念卿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挑眉。
“你把她带来了。”
萧尘点头：“我说过，我们夫妻一体。去哪儿都一起。”
影尊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有意思。萧尘，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情义。”
他看向苏念卿，目光变得深邃。
“苏女士，你身上确实有特殊的东西。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血脉觉醒。”
苏念卿愣住了。
血脉觉醒？
那是什么？
影尊继续说：“你的祖上，应该有过特殊能力者。那种能力沉睡在你体内，还没有完全觉醒。但如果遇到合适的契机，你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萧尘皱眉：“什么能力？”
影尊摇头：“不知道。每个人的血脉觉醒都不一样。有人得到力量，有人得到速度，有人得到异能，有人得到感知。只有等她真正觉醒，才知道是什么。”
苏念卿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我也有特殊能力？”
影尊点头：“没错。而且从你身上的气息来看，你的血脉很强大。一旦觉醒，实力不会比萧尘弱多少。”
苏念卿看向萧尘，眼中有光。
萧尘也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影尊看着两人，忽然说：“萧尘，我有个提议。”
萧尘看向他。
影尊说：“本源之地，对血脉觉醒有催化作用。如果你带她进去，她很可能会在里面觉醒。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萧尘问：“怎么说？”
影尊说：“好事是，她会变强，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坏事是，觉醒的过程很痛苦，而且觉醒后会引来光明会的注意。他们专门猎血脉觉醒者，把他们的能力据为己有。”
萧尘的眼神冷下来。
“猎？”
影尊点头：“光明会表面上是正义组织，实际上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抓血脉觉醒者，抽取他们的能力，移植到自己人身上。死在他们手里的觉醒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苏念卿倒吸一口凉气。
萧尘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那她不能去。”
苏念卿急了：“萧尘！”
萧尘看着她，认真地说：“念卿，你听到没有？他们会猎你。”
苏念卿说：“那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万一你在里面出事，万一你在里面遇到他们……”
萧尘打断她：“我有系统，我能保护自己。”
苏念卿盯着他，眼眶红红的。
“那我呢？你走了，我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光明会的人找到我，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说过，觉醒需要契机。也许这个契机就在本源之地。如果我不去，永远觉醒不了，永远是个累赘。”
萧尘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累赘。
她从来不是累赘。
但她说的有道理。
光明会的人如果盯上她，她没有自保能力，确实更危险。
他看向影尊。
“本源之地，能保护她吗？”
影尊说：“本源之地本身是中立区域，任何人进去都不能动手。但一旦出来，就各凭本事了。她如果能在里面觉醒，出来后就有一战之力。如果觉醒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萧尘沉默了。
苏念卿握住他的手，轻轻说：“萧尘，让我去吧。我们一起进去，一起出来。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萧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
苏念卿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影尊看着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三天后，我来接你们。”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三
接下来的三天，萧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顾老太太被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由阿鬼带着二十个人夜保护。苏念瑶也跟着去了，说是要陪。
公司那边，苏念卿暂时交给了几个信得过的高管打理。反正有视频会议，远程也能处理。
至于阿鬼他们，萧尘留了大部分人保护老太太，只带了阿七、阿九两个最得力的，加上十个精英。
三天后，晚上八点，还是那座废弃工厂。
影尊已经到了，身边站着六个人。这六个人萧尘上次见过，就是和他交过手的那六个。他们看向萧尘的眼神里，有敬畏，也有好奇。
影尊说：“走吧。”
他转身，走向工厂深处。
萧尘牵着苏念卿的手，跟上去。
穿过工厂，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影尊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长，弯弯曲曲，像是没有尽头。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四周是钟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中央是一个水池，池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
影尊站在池边，说：“这就是通往本源之地的入口。”
萧尘看着那池黑水，皱眉。
“跳下去？”
影尊点头：“跳下去。穿过这池水，就能到达本源之地。”
他顿了顿，看向萧尘和苏念卿，认真地说：“记住，到了那边，不要相信任何人。本源之地没有规则，只有弱肉强食。除了你们自己，谁都不可信。”
萧尘点头：“明白。”
影尊说：“我先走一步。到了那边，我们在入口处等你们。”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进池里。
黑水翻涌，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他带来的六个人也依次跳下去。
池边只剩下萧尘和苏念卿。
苏念卿看着那池黑水，手心有些出汗。
萧尘握紧她的手。
“怕吗？”
苏念卿深吸一口气，摇头。
“不怕。”
萧尘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走。”
两人手牵手，一起跳进池中。
四
入水的一瞬间，苏念卿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她想呼吸，却发现不需要呼吸。
她想动，却发现动不了。
只有手还紧紧握着萧尘的手，那是黑暗中唯一的真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然后她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
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是紫色的，挂着两轮月亮。地是灰白色的，寸草不生。远处有山，山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倒在地上的巨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吸进去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苏念卿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涌动。
“萧尘？”
她转头，看到萧尘就站在身边，正打量着四周。
听到她的声音，萧尘转过头，笑了。
“没事吧？”
苏念卿摇头：“没事。这里就是本源之地？”
萧尘点头：“应该是。”
他看向远处，那里站着七个人——影尊和他的六个手下。
影尊走过来，看着两人，微微点头。
“不错，第一次穿越就能保持清醒。你们比我想象的强。”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像巨剑一样的山。
“那里就是本源之地的核心，叫‘剑山’。本源之力就在山里面。但要去那里，得先穿过外围的‘迷雾森林’。”
萧尘问：“迷雾森林里有什么？”
影尊说：“什么都有。妖兽、陷阱、其他势力的探子，还有光明会的人。”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
“光明会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在路上，很可能会遇到他们。”
萧尘点点头。
“走吧。”
一行人出发，走向那片未知的森林。
苏念卿紧跟在萧尘身边，手被他紧紧握着。
前方，迷雾笼罩，看不清路。
但她不怕。
因为他在。
五
迷雾森林，名副其实。
整个森林笼罩在浓雾之中，能见度不足十米。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像狰狞的爪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进。
影尊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盏奇怪的灯，灯发出幽幽的蓝光，能照穿雾气。
萧尘牵着苏念卿，走在队伍中间。
阿七和阿九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凄厉而诡异。
所有人停下脚步。
影尊举起手，示意大家别动。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一个东西从雾中冲出来。
那是一头野兽，体型像牛，但长着三颗脑袋，六只眼睛血红，嘴里流着涎水。
三头妖兽。
影尊脸色一变：“是迷雾森林的守护兽！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那妖兽已经扑了过来。
影尊的六个手下同时迎上去，和妖兽战成一团。
萧尘把苏念卿护在身后，盯着战局。
那妖兽很强，六个实力接近血煞分舵主的人联手，竟然一时拿不下它。
影尊皱眉，正要出手，忽然脸色一变。
“不好！”
他猛地回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雾中，又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男人，穿着白色长袍，面容英俊，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身后跟着八个人，个个气势不凡。
看到影尊，那白发男人笑了。
“影尊，好久不见。”
影尊的眼神冷下来。
“光尊。”
光明会的首领，光尊。
光尊看着他，又看看萧尘和苏念卿，目光在苏念卿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血脉觉醒者？有意思。影尊，你什么时候开始收这种货色了？”
影尊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光尊笑了，笑得很阴冷。
“影尊，咱们是老朋友了。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打架的。我是来找他的。”
他指向萧尘。
萧尘的眉头皱起来。
光尊看着他，说：“萧尘，我知道你来自其他宇宙。我也知道你身上有系统。我邀请你加入光明会。条件你开。”
萧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光尊继续说：“影尊能给你的，我加倍。资源、人手、修炼功法，你要什么有什么。而且，我可以帮你恢复全部实力，甚至突破极限。”
萧尘终于开口：“为什么是我？”
光尊笑了，笑得很坦然。
“因为我也来自其他宇宙。咱们是同类。”
萧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同类？
光尊点点头：“没错。我来自一个叫‘天玄大陆’的地方。一百年前穿越过来，被困在这个世界。我花了五十年才恢复实力，又花了五十年建立光明会。我太了解异界来客的孤独了。”
他看向萧尘，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亲近。
“萧尘，咱们是同类。这个世界的人，不懂我们。只有我们，才真正理解彼此。”
萧尘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
异界来客的孤独，只有同样来自异界的人才能体会。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影尊开口了。
“萧尘，别信他。他说的好听，实际上只是想利用你。他手下那些血脉觉醒者，都是被他抓来的。他们的能力，都被他抽走了。”
光尊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
“影尊，你血口喷人。”
影尊冷笑：“我血口喷人？那你敢不敢让萧尘看看你那些手下的眼睛？他们眼里还有活人的光吗？”
萧尘看向光尊身后的那八个人。
那些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心里一沉。
这些人和秦墨的傀儡，一模一样。
光尊注意到他的目光，脸色终于变了。
“萧尘，你听我解释……”
萧尘摇头，把苏念卿护得更紧。
“不用解释了。”
光尊的眼神冷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身后那八个人同时扑向萧尘。
速度快得惊人。
萧尘把苏念卿往后一推，迎上去。
轰！
两人对了一拳，萧尘退后三步，那人也退后三步。
萧尘的眉头皱起来。
这人的实力，比影尊的手下强多了。
而且那空洞的眼神，分明是被控制的。
光尊在一旁冷笑：“萧尘，这些可都是我精心培养的傀儡。每一个都有接近你的实力。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那八个人同时围上来，把萧尘困在中间。
影尊想帮忙，却被光尊拦住。
“影尊，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战在一起。
萧尘被八个人围攻，压力陡增。
这些傀儡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拼命攻击。而且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萧尘边打边退，寻找突破口。
但他心里更担心的是苏念卿。
他余光瞥向她，发现她正站在不远处，脸色发白，但没有跑。
她在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担心，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信任。
萧尘的心一定。
有她在，他不能输。
他深吸一口气，系统的力量全力运转。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出来，充盈全身。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被压制的力量，终于在这一刻突破了瓶颈。
萧尘的眼睛亮起来，像两团火。
他看向那些傀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
六
轰！
一拳，一个傀儡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萧尘没有停，转身一脚踹飞另一个，同时抓住第三个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嚓。
第三个倒地。
剩下的五个傀儡愣住了，但很快又扑上来。
萧尘不退反进，冲进他们中间。
拳、脚、肘、膝，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他的速度快得肉眼本看不清，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五分钟后，八个傀儡全部倒地。
萧尘站在他们中间，浑身浴血，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向光尊。
光尊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没想到，萧尘会突然突破。
他更没想到，突破后的萧尘会这么强。
“萧尘，”他退后两步，“有话好说……”
萧尘一步步走向他。
“你说我们同同类。可同类不会把同类当傀儡。”
光尊的脸色惨白。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摔。
轰！
烟雾炸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等烟雾散去，光尊已经不见了。
影尊走过来，看着光尊消失的方向，皱眉。
“让他跑了。”
萧尘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苏念卿。
苏念卿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忽然扑进他怀里。
“吓死我了……”
萧尘抱紧她，轻轻抚着她的背。
“没事，我没事。”
苏念卿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刚才……好厉害。”
萧尘笑了，笑得很温柔。
“为了保护你，必须厉害。”
苏念卿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两人相拥，久久没有分开。
影尊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继续前进。
前面，还有更长的路。
更危险的挑战。
但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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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下章预告：剑山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