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看着面前统一战线的一大两小，有些哭笑不得。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少了之前的冰冷：“……是我没弄清楚。”
“没听清！”林晚不满意，“大声点！诚恳点！”
陆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提高了一些：“抱歉，不该没弄清楚事情前因后果就怀疑你。”
“这还差不多！”林晚满意了，大手一挥，“行了，本小姐原谅你了！走吧！”
她自然地拉起孩子们的手，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形状：“对了，冰山精，你知道我爸妈搬哪儿去了吗？你要不要将功补过一下，带我们娘三过去一趟？”
陆珩看着她灿烂的笑脸，阳光在她发梢跳跃，那笑容净明亮。
他沉默地走向驾驶座，发动车子。
“系好安全带。”
声音依旧平淡，但没之前那么冷了。
林晚坐在后座，一手搂着一个孩子，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美滋滋。
还得是她，居然让冰山精低头认错了。
而前方开车的陆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哼着歌，摇头晃脑的林晚，嘴角扬了扬。
觉得她嘚瑟的样非但不讨厌，还有点可爱。
……
四十分钟后，陆珩的车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看着有些年头了，楼墙灰扑扑的，绿化带里杂草和月季共生，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林晚扒着车窗，眼睛瞪得老大：“就这儿？”
这跟她想象中爸妈该住的大别墅，或者至少是高档小区差了十万八千里！
爸爸的公司虽然不算巨头，但家里条件一直很不错啊！十年后，怎么会沦落成这样啊。
陆珩先把车停到单元楼门前，“这栋楼的502，你先带孩子们上去，我去找停车位。”
“行！”林晚下了车，一手牵一个娃，雄赳赳地走向单元门。
电梯有点旧，运行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妈妈，我们来看外公外婆，为什么什么都没带？”
对哦！礼物！
林晚的思维还停留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
回自己家，就跟回宿舍一样，甩着手就进去了，顶多路过小吃摊买点零食。
完全没转过弯来，她现在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空着手，好像是不太像话？
“哎呀！”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门，“妈妈忘了！光顾着激动了！”
她蹲下来，看着儿子，“思宝提醒得对！是妈妈考虑不周。这次先欠着，下次！下次妈妈一定补个大的！超级大礼包！”
思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觉得，妈妈果然还是不太靠谱。
到了五楼，站在502室门口，林晚又紧张又期待。
她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声音苍老了不少。
“妈！是我！晚晚！”林晚声音清脆。
门内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门哗啦一下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
是林母方文娟，但比林晚记忆里瘦了不少，眼角的细纹明显，头发也夹杂着几缕银丝。
她看到林晚，脸上没有任何惊喜，反而瞬间沉了下来。
“砰！”
门又被用力关上了，差点撞到林晚的鼻子。
林晚：“？？？”
“妈！开门呀！是我！”她有点懵，继续敲。
里面没动静。
林晚眼珠一转，蹲下来对两个小家伙说：“宝贝们，帮妈妈一起敲，喊外婆开门。”
念晚和思衍听话地用小拳头轻轻敲门，声气地喊：“外婆开门！外婆！”
门内又静默了几秒，然后再次打开。
方文娟站在门口，脸色更加难看，语气冲得很：“林晚！你又想什么？是不是又要去见那个姓周的软饭男？想把两个孩子丢给我跟你爸带？我告诉你，没门！我们老了，带不动了！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
林晚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砸晕了。
又？软饭男？丢孩子？
未来的自己到底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啊？回娘家不是为了看父母，而是为了把孩子扔给他们，自己好去跟周扬鬼混？
“不是！妈！你听我说！”林晚急得跺脚，“我真是来看你们的！跟周扬没关系！我早就跟他断了！”
她说着，仔细看妈妈的脸。
十年时光的痕迹那么清晰，妈妈真的老了，也瘦了好多，气色也不好。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她声音哽咽，不管不顾地往前一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方文娟，“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方文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僵硬，脸上全是狐疑。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苦肉计？
“松开！”
这时，一个怒气冲冲的男声从屋里传来。
林晚爸爸林国华拄着拐杖快步走出来，看到林晚，立刻举起手里的拐杖：“你这个逆女！你还敢回来！给我滚出去！”
“爸！”林晚松开妈妈，眼泪汪汪地看着爸爸。
记忆里总是精神奕奕，挺着啤酒肚笑哈哈的爸爸，现在头发花白了大半，背也有点驼了，走路不利索，竟然还得拄着拐杖！
“爸！你的腿怎么了？”她心疼得不行，又看到爸爸举着拐杖，下意识就躲，嘴里嚷嚷：“爸！冷静！冷静啊！我是你亲闺女！亲的！”
“我没有你这种闺女！”林国华气得手抖，“为了个野男人，家都不要了！爹妈都不认了！你给我滚！”
念晚被这场面吓到了，缩在门边不敢动。
思衍护着妹妹，壮着胆子，“外公外婆，妈妈她失忆了，她现在只有十八岁以前的记忆。”
正要挥拐杖的林国华动作一顿。
方文娟猛地看向小外孙：“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