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卖身的人催促起来。
催着嫡姐跟他们去敌营里的朝云坊接客。
嫡姐时菡撕碎了手上的卖身契。
让我替她再签一份。
她满脸无所谓道：“你每在敌营里活，想必早就被那些男人摸遍了。”
“不如替我去卖身，既能护住我的清白，也能多赚些银子让我过得体面些。”
我听着时菡说的这些话。
那颗处处为她着想的心骤然冷了下来。
三个月前，爹爹战死沙场。
云阳城沦陷，时家三百口人，只有我和时菡活了下来。
我带着时菡逃到了这里。
就在我想拿身上偷藏的银子置办粮食药材，挖藏身地窖时。
却发现时菡用那些银子买了胭脂水粉。
危难时，这些东西比平里贵了十倍。
小小几盒，便花光了我偷藏的银票。
油灯下，时菡举着铜镜细细涂抹胭脂。
身上新作的金丝百褶裙晃眼。
她挺直了腰背教训我：“时锦，我们是贵女，就算是逃难，也应当有贵女的体面。”
因为没有藏身的地窖。
敌军再次打过来时，我和时菡被抓，成了战俘。
每要去敌营活，换一袋黑面果腹。
可时菡只是洗了两双袜子就哭了。
她抽噎晃动自己涂了蔻丹的手：“我可是贵女，怎么能洗这些贱种的衣服。”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有什么尊贵体面，岂不是白白惹人笑话？”
这句话被有心人听到后揭发。
我跟时菡双双挨了一顿鞭子。
为了让她不再惹事，我让时菡躲在家中。
自己两个人的活。
时菡却将我积攒的黑面换成了精致点心，梳妆打扮后临窗饮茶。
唱起了姜国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