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潜伏的眼】
洪建从夜色酒吧出来，感觉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夜风，而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话——“替我向您的同事问好。”
妈的，这是裸的威胁啊。
他走在街上，脚步看似随意，实际上每一步都在计算着距离和角度。老警察的本能告诉他，有人在跟踪。
不对，不只是跟踪。是监视。
洪建装作看手机，用余光扫视四周。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在二十米外，假装在看橱窗。另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家伙坐在咖啡厅里，杯子都没动过。
“真当我是菜鸟啊。”洪建心里冷笑，但表面上依然很淡定。
他掏出手机，给赵明轩发了条短信：“有尾巴，两个。”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赵明轩回复：“正常，不要甩掉，会露馅。”
洪建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他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做打算。
据资料，洪建的新身份应该住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公寓。这种地方适合他这种“成功商人”的人设。
走了十分钟，洪建来到了目标公寓楼下。二十四小时有门卫，安全系统看起来也不错。
“先生，请问您找谁？”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起来很和善。
“我租了2108。”洪建出示身份证。
门卫查看了一下登记表，“哦，洪先生是吧。钥匙在这里。”
洪建接过钥匙，乘电梯上了二十一楼。房间不大，但装修精致。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最重要的是，从这里能够清楚地观察到楼下的情况。
洪建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果然看到了那两个跟踪者。他们就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一个在抽烟，一个在打电话。
“真是敬业啊。”洪建自言自语，然后开始检查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的，符合他商人的身份。衣柜里挂着几套西装，桌上放着一些商业杂志。看起来赵明轩的人准备得很充分。
洪建打开保险柜，里面有一些现金和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小包，里面是他的配枪。
触摸到冰冷的金属，洪建心里踏实了很多。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躺在床上思考今天的经历。
苏媚儿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下套，而且她的直觉强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她似乎知道老李的事情。
洪建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心里的意越来越浓。如果苏媚儿真的参与了老李的死亡，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正想着，手机响了。
“喂？”
“洪先生，睡了吗？”是苏媚儿的声音。
洪建坐起来，“还没有。”
“我想我们今天可能有些误会。”苏媚儿的声音很温柔，“要不要出来聊聊？”
洪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这么晚了？”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嘛。”苏媚儿笑着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适合谈生意。”
洪建心里警铃大作。这个时间约见，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地址发给我。”洪建说道。
“不用，我去接您。”苏媚儿说道，“十五分钟后在楼下等您。”
电话挂断了。洪建皱起眉头，这女人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
他快速穿好衣服，把枪装进后腰，然后下楼。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苏媚儿坐在驾驶座上，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上车吧。”她摇下车窗说道。
洪建上了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您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洪建问道。
“我有我的渠道。”苏媚儿启动了车子，“洪先生，您不会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偶然的吧？”
洪建心里一凛。果然，今天的相遇是有预谋的。
“那您调查我多久了？”洪建问道。
“从您进入这个城市开始。”苏媚儿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们对每一个新面孔都会关注。”
“我很荣幸。”洪建说道。
“您应该感到荣幸。”苏媚儿说道，“能被我们关注的人，要么很有用，要么很危险。”
“我是哪一种？”
“还不确定。”苏媚儿说道，“所以才需要进一步了解。”
车子开得很快，很快就离开了市中心。洪建注意到，那两个跟踪者的车也跟了上来。
“我们要去哪里？”洪建问道。
“一个安静的地方。”苏媚儿说道，“那里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洪建感觉到了危险。这个女人是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后视镜里出现了另一辆车。一辆黑色的奥迪，跟在他们后面。
奇怪的是，这辆车不是跟踪者的。
洪建悄悄观察着，发现那辆奥迪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跟丢。
这种跟踪技巧，只有专业人员才会。
会是谁？
正想着，苏媚儿的手机响了。
“喂？”她接起电话，“什么？现在？”
洪建听不清电话里的内容，但苏媚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洪先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处理。”
“什么急事？”洪建问道。
“生意上的事。”苏媚儿说道，“我先送您回去，改天再聊。”
她掉头往回开。洪建注意到，那辆黑色奥迪也跟着掉头了。
更奇怪的是，就在他们掉头的瞬间，前面突然冲出来三个小混混，拦住了跟踪者的车。
洪建看到跟踪者下车和小混混理论，然后就打起来了。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洪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前面怎么了？”洪建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街头斗殴。”苏媚儿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小混混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她加快了速度，很快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车子重新回到市中心，苏媚儿把洪建送到了公寓楼下。
“洪先生，今天不好意思。”她说道，“改天我们再约。”
“好的。”洪建下了车，“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苏媚儿叫住他，“洪先生，您今天表现得很镇定。”
“什么意思？”洪建问道。
“刚才那个情况，一般人都会紧张。”苏媚儿说道，“但您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洪建心里一跳。这女人观察得太仔细了。
“见得多了。”洪建说道。
“是吗？”苏媚儿笑了笑，“那您一定经历过很多事情。”
“做生意嘛，什么人都会遇到。”洪建说道。
“那您遇到过警察吗？”苏媚儿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洪建差点没反应过来。
“警察？”他装作不理解。
“对，警察。”苏媚儿说道，“我总觉得您身上有股警察的味道。”
洪建心里警铃大作，但表面上笑了笑。
“您说笑了，我最怕警察了。”他说道。
“是吗？”苏媚儿的眼神变得锐利，“那您为什么看到街头斗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观察周围的环境而不是看热闹？”
完了，这女人太细心了。
洪建知道自己又露出了破绽。刚才看到那三个小混混的时候，他的确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而不是看热闹。这是警察的本能反应。
“我比较小心。”洪建说道，“出门在外，总要注意安全。”
“是这样吗？”苏媚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好吧，那您早点休息。”
洪建上了楼，心里却在想刚才的那些细节。
那三个小混混出现得太及时了，正好拦住了跟踪者。而且那辆黑色奥迪也很可疑，明显是在保护他。
会是谁？
洪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跟踪者已经回来了，但他们看起来有些狼狈。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年轻女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女人下了车，走向公寓楼。但她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的花坛旁假装整理花草。
洪建心里一动。这个女人也在监视他？
他仔细观察着，发现女人的动作很专业。她一边整理花草，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两个跟踪者身上。
洪建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在监视他，而是在保护他。
就在这时，苏媚儿的车重新出现了。她没有离开，而是在附近绕了一圈。
洪建看到苏媚儿的车慢慢驶近，然后停在了路边。她摇下车窗，似乎在观察什么。
突然，那个整理花草的女人站起来，走向了苏媚儿的车。
洪建心里一紧。这两个女人要接触了。
他看到女人走到苏媚儿的车窗前，说了几句话。然后苏媚儿的脸色变了，她启动车子，快速离开了。
女人重新回到花坛旁，继续整理花草。
洪建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您的花草整理得不错。”
发送者是个陌生号码。
洪建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楼下。那个女人正在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虽然距离很远，但洪建能感觉到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