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悦和林相如毫不留情的指责,如同冰冷的针,一扎在林相阳心上!
也彻底浇灭了他对这所谓“血缘家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看着气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沉默不语的林志军。
看着满脸嫌恶与不耐的两位姐姐?
再看着躲在她们身后、眼中带着隐秘快意的林俊凯。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可笑至极。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彻底的了然和决绝。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三姐说我比不上一个外人,二姐说我不该被找回来。”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
他最后看向林志军,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么父亲,您呢?”
“在您心里,我这个流着您血的亲生儿子,是不是也如姐姐们所说,是个不该回来的麻烦。”
“是个不如养子懂事的‘逆子’?”
林志军膛剧烈起伏,被儿子步步紧,被女儿们的火上浇油。
更被今祠堂受挫、族长之位诱惑与家庭失控的混乱局面搅得心烦意乱。
怒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交织,终于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混账东西!”
林志军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上茶杯震得叮当响,他指着林相阳,几乎是吼出来的。
“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林志军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父子关系!”
“林家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林相悦和林相如虽然厌恶林相阳,但听到父亲直接要断绝关系,还是惊了一下。
“爸!”
“父亲!”
但随即,一种“果然如此”、“早该如此”的情绪又占了上风。
林相悦撇撇嘴。
“爸说得对,这种白眼狼,留在家里也是祸害!”
林相如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从风险控制角度,断绝关系,划清界限,确实是目前避免家庭系统进一步崩溃的最优解。”
“只是手续上需要处理好。”
林俊凯心中狂喜,简直要按捺不住!
断绝关系!
太好了!
这野种终于要被彻底踢出去了!
但他面上却立刻换上焦急万分的表情,扑到林志军身边。
“爸!您不能这样!”
“大哥他只是一时糊涂,他是您的亲骨肉啊!”
“您消消气,千万别冲动!”
他一边“劝”,一边用眼神示意林相阳赶紧服软。
林相阳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孝”、姐“友”弟“恭”的戏码。
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抬手,止住了林俊凯虚伪的表演和林志军粗重的喘息。
“父亲要与我断绝父子关系?”
他点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奇异的轻松。
“可以。”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志军。
他们没想到林相阳会答应得如此脆。
“不过!”
林相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志军。
“父亲是山城首富,是林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
“而我,是您法律上承认、刚刚认祖归宗、名字已经写入族谱的亲生儿子。”
“单方面口头断绝关系,恐怕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也无法阻止我未来依法主张我应有的权利。”
他看着林志军骤变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当然,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讨要什么。”
“只是父亲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那我林相阳,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
他向前一步,气势丝毫不减。
“要断绝关系,可以。”
“我们按规矩来。”
“请父亲准备好具有法律效力的声明文件!”
“并对我这二十一年的流离失所,以及今被扫地出门,做出合理的‘补偿’或‘了断’。”
“毕竟,生而不养,是您的过失!”
“养而不教,是您的失职!”
“如今逐子出门,总该有个说法。”
“父亲家大业大,想必不会吝啬这一点‘了断费’把!”
“也好让外人看看,您林志军处理家事,是何等‘公道’。”
林志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逆子,竟然在被他赶出家门的时候,反过来敲诈他?!
“你竟敢跟我谈条件?!”
“还敢要钱?!”
林相阳纠正道,语气冰冷。
“不是要钱!”
“是讨一个公道,要一个净净的了断。”
“父亲给,我们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族长之争上见真章。”
“父亲若不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装潢奢华的祖屋,扫过脸色难看的姐姐们和眼神怨毒的林俊凯。
最后回到林志军脸上,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
“那恐怕,我们这‘父子’缘分,还得在法律和族规的框架下,再纠缠些时。”
“毕竟,我刚为林家‘守住了血脉规矩’。”
“转头就被亲生父亲以‘不孝’之名逐出家门,甚至一文不名!”
“这事传出去,不知情的人会怎么看待父亲您?”
“又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一脉?”
“会不会觉得,您是为了给养子铺路。”
“这才容不下我这个‘碍事’的亲生儿子?”
“这对您即将开始的族长竞选,恐怕不太有利吧?”
软硬兼施,利弊权衡。
林相阳将一盆冷水泼向了林志军。
林志军脸色铁青,口堵得发闷。
他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子,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利益与名声给拿捏住了!
不给钱,传出去名声受损,影响竞选。
给钱,又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更坐实了对方“讨要公道”的说法。
就在林志军骑虎难下,客厅内气氛僵持到极点时,林相阳却不再等待他的回答。
他转身,再次面向门外。
“文件准备好,补偿谈妥了,让人送到祠堂找我。”
“另外,父亲说要与我断绝关系,这么大的事,岂能儿戏?”
“我这就去祠堂,敲响议族鼓,将此事禀明列祖列宗,公告全族!”
“我林相阳,自此与林志军一脉,恩断义绝,只论族亲,再无父子!”
话音落下!
他再不回头,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只留下客厅内,一片死寂,以及林志军扭曲的脸色、姐姐们复杂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