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芝蓝和林总监打算离开时，身后传来女人柔和的声音。
“林总监。”
是程凝看到她们，出声喊住。
林总监咬牙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扯出一个标准社交微笑，转过身：“程小姐，有什么事吗？”
程凝语气自然地邀请，却藏不住细微得意，“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程小姐工作忙昏头了吧，”林总监表情核善，“没看到我们刚从食堂出来吗，要不要给你佩副老花。”
程凝唇角僵硬了瞬。
两方对战，谈从霖只是懒散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垂着眸，目光始终落在尽心尽力扮演助理的容芝蓝身上。
感受到不可忽视的视线，容芝蓝蹙眉。
那人目光却并未因此收敛，依旧漫不经心在她身上游走。
林总监唇枪舌剑半天，一把拉过容芝蓝的手臂，“懒得和你废话，我们走。”
“林总监。”属于男人的嗓音淡淡响起。
林总监一僵，顿时有种被阎王点名的感觉。
不是吧，随便吵两句嘴而已，才刚就护上了？
容芝蓝心也跟着沉了沉。
谈从霖只是外表看起来绅士，实际内里多冷漠她最清楚。
她不自觉微微向前一步。
谈从霖好似看不到她护短的小动作，话是对林总监说的，目光却盯着她，冷感嗓音带着点散漫的腔调。
“启航的方案有个地方有明显缺陷，林总监回去还是要好好检查整改。”
怎么可能？
容芝蓝思绪飞速回溯刚刚讲述的过程和所有细节，并没有找到什么缺漏之处。
林总监则立刻抓住机会，谦逊道，“谈董，能请教一下是哪方面的问题吗？”
目光不得不从容芝蓝脸上移开，谈从霖语调平和，“林总监是要现在和我详谈？”
林总监不知为什么有些怂。
程凝见状急了，想开口介入说些什么，被林总监当机立断死死按住，还顺手就把容芝蓝往前一推，语速飞快地抢白道。
“谈董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细节问题让我助理跟您谈就好。”
话音落下，眼前黑了黑。
她在大放什么厥词。
让“助理”和寰盛董事长谈，谁允许她这么嚣张的？
万幸的是，对方脸上并未露出被冒犯的不悦。
只淡淡开口，“容助理，走吧。”
林总监大喜，“对对，走吧走吧。”
对上男人幽深视线，容芝蓝只好跟他离开。
进入电梯内，她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冷光在高挺鼻梁打下阴影，忍不住问，“所以是哪里有问题？”
“容助理，”谈从霖慢悠悠说，“你们公司没培训过公共场合禁止聊商业机密吗？”
明明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容芝蓝还是被堵得一噎，理亏闭嘴。
亦步亦趋跟着他坐到了车上，环顾一周，她再次提起，语气认真。
“我刚刚仔细回忆整个过程和所有数据，还是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闻言，谈从霖只是散漫嗯了一声，语调平平，“是吗，那就是我记错了。”
容芝蓝一口气堵在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你……”
手指攥紧文件，想问他是不是一直觉得耍自己很好玩，又失去沟通的欲望，偏过头看向窗外。
他却忽然开口，像是漫不经心地提起，“我这几天是在外地出差，今天刚回。”
容芝蓝没懂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个。
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敷衍应了一声。
紧接着，眼前出现骨节分明的手，他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上面系着漂亮的丝带。
容芝蓝怔了怔，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串价值昂贵的珠宝，静静躺在深色丝绒衬布上，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想起他以前出差回来，也总记得给她带礼物，算作没时间陪她的补偿。
那这次算什么，容芝蓝合上盖子，的补偿吗。
不过，能有就不错了。
她收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谈从霖看她一眼：“你以前是这么谢的？”
思绪一顿，容芝蓝侧过脸，语气很淡，“你也说是以前。”
谈从霖扯唇：“怎么，现在的我变异了？”
容芝蓝没理他。
离评审会出结果还有段时间，即便没有公司能比得过寰盛的体量和背景，也要联系一下其他方才可能和智森有一争之力。
凌峰创投也是行业新秀，这天容芝蓝正打算去约见凌总，却在大厅碰到了徐方尧。
“芝蓝妹妹？”
她和他打招呼，“方尧哥。”
徐方尧疑惑：“你这是……”
容芝蓝解释，“我来找凌总，想和他谈一下问题。”
大致了解完情况，徐方尧啧了声，“你怎么找上凌总了，这不舍近求远嘛，去我那儿啊，我和你签合同。”
容芝蓝愣了下。
徐方尧平常纨绔公子哥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不是在别墅开party就是会所打牌喝酒，让人一度忘记他手下也管理着公司。
“正好我家那老头子成天嫌我不正事又要催婚，烦得要死。”他抱怨。
容芝蓝忙道：“那找个地方我给你介绍一下项……”
“行了行了，用不着那么麻烦，我还能不相信你吗？”不等她再说什么，徐方尧已经一锤定音，“你回去准备好合同，到时候联系。”
话说到这份上，容芝蓝只好应下，“谢谢你，方尧哥。”
“多大点事儿。”
–
几天后，高尔夫球场。
午后的阳光正好，白球在绿茵上方划出道流畅优雅的弧线。
徐方尧语调悠闲自得，“最近搞了个新，老爷子算是没理由找我麻烦了。”
谈从霖几分意兴阑珊：“什么。”
“芝蓝妹妹那个啊，在忙着拉呢。”
周围空气随着这句话落下，陡然凝滞几分。
“是吗，”谈从霖面色看不出表情，“她去找你了？”
一旁的赵宇头快低到地底下。
徐方尧毫无察觉，大剌剌道，“原本是去找凌总，正好被我撞上了，我还问她怎么不联系你呢，结果她说你已经选中了智森。”
他选了智森？
握着高尔夫球杆的指骨收紧，谈从霖眉眼冰冷，几乎要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