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留着裹馒头吃”,周明远揉了揉巧儿的脑袋,去找午睡的小娘。
走进小娘的房间,周明远也侧卧在白月薇身边。
拿起她柔软的长发,对着小娘高耸的鼻孔,轻轻的来回扫荡。
“啪”,小娘顺手就是一巴掌,将恶作剧的周明远打开,“臭小子,我了你”。
打记事起,小娘白月薇就喜欢跟周明远胡闹。
不是你追,就是我打,家里人都司空见惯了。
“停,停,小娘,哎,哎,我认输”。
白月薇气急败坏,揪着周明远耳朵。红着脸蛋,气喘吁吁。
那高耸上下晃荡,看的人眼晕,“说,下次还敢不敢?”
周明远只好求饶,未必还真的跟她PK不成。“我补偿,送你个好东西”。
“行,东西不好,可饶不了你”。
周明远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百雀羚”铁盒霜递了过去。
“哇。哼,这还差不多。你大娘、二娘有没有?”
“没有,她们都是雪花膏,这是独一份”。
白月薇脸上不悦,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以前做姨太太的时候,还是地主老财哄她开心买给她用过。
这“百雀羚”铁盒霜虽然是国产的,却是当下这个年代女性护肤品的高端货,1.8元/盒,普通工人2天的工资。
在柳村、黄村这样的农村,妇女用的都是几分钱一盒的蛤蜊油,都还不多见。
城镇职工、教师、医生、知识分子这类高收入妇女,用的才是雪花膏,大多是上海产的“友谊”牌。
白月薇摸着深蓝色铁盒上凹凸的雀鸟图案,慢慢打开镶着金边的瓶盖。
指尖小心的刮起了一指甲盖,抹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后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闭上眼睛,非常的享受。
“小娘,你做的酱菜,我想带点去城里”。
“滚,就知道找老娘没好事”。打断了她的高兴劲,白月薇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她就是佯装生气,酱菜算什么。
只要能有这铁盒霜,不,雪花膏也行,有多少换多少。
周明远弹射起身,飞奔而去。
第二天清早,和大娘对练了一个时辰。
周明远洗漱一番,换了身净衣服,推着绑满布袋子的自行车,一路疾驰向四九城赶。
初秋的四九城外,路上只有光秃秃的树,寒风凛冽,刮得呼呼作响。
天亮一会不久,周明远就到了四九城。
正准备在城门下找个地,买点东西填饱肚子。
“砰……砰……”突然几声枪声传来。
只见城内路上,迎面跑来两个衣衫不整的汉子,各拿一把,向后面不停的射击。
不到两百米远的身后,一个身体矫健、英姿飒爽的女子,边追边大声的喊:“抓敌特,都靠边”。
“砰……砰……”
这会儿,正是上工、出摊、上学的高峰期。
一声声枪响,吓得满街人群四下逃窜。
“砰……砰……”
只见后头那女子,被一枪击中脸颊,一枪打在口,顿时血流满面,伴随着奔跑的惯性就栽倒在一个石墩边上。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周明远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往那敌特迎面跑去。
就在几十米远的距离,拿出两银针,双手甩了一个半圆弧型,银针激射而去。
两个敌特瞬时倒在地上,纹丝不动。
这银针其实还是二娘柳疏桐的,看他对针灸推拿非常着迷,就拿来给他练手,谁知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自从大脑开挂以后,周明远对人和针灸手法那是驾轻就熟。
尤其得了大娘八卦掌真传,以气御针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别说这几十米远的两个大活人,就是蚊子,周明远也能将它们从空中射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周明远不带思索,急忙冲向那中弹的女子。蹲下身子,快速下针。
恰好这时,后边传来一阵呼喊:“小霞,小霞,你怎么啦?”
一个青年后生在前,一个中年男人在后,急速奔来。
见到小霞脸上、嘴里、口都是血,一个小伙子正在扎针。
他们知道这是在救人,立马将枪别在腰间,满脸焦急的看着。
周明远知道这是女子的同伴到了,“去,那两个敌特在前面地上躺着,被我用针封住了位,只要你们不动针,他们就不会动弹,你去看着”。
“你,去把那绑着几个黑布袋子的女士自行车骑过来,前面带路去医院,她需要立即手术,快”。不等他俩反应,周明远沉声吩咐起来。
那中年男人不假思索,立马拔枪跑去那敌特方向。
那青年后生拔腿就冲向自行车,调个头就往前冲,“兄弟,跟我走”。
周明远抄起女子,跟着自行车一路狂奔。
“骑快点”,虽然周明远抱着人,仍然与自行车跑了个不相上下。
这青年一脸诧异,咬牙切齿又将自行车飞快地蹬了起来。
“谢,谢,你”,躺在周明远怀里的女子半睁着眼睛,断断续续的道。
“闭嘴,打起精神。有我在,你就不会死”。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终于到了不远处的协和医院。
“医生,医生,有人中弹,快过来救治”。听到周明远的呼喊,急诊科跑出来一个医生一个护士,连忙指引着将女子放到了担架推车上。
而恰好正在急诊部巡床(医生每巡视病床动态)的业务副院长秦和安见到这一幕,急忙赶了过来。
“秦院长”,护士打了声招呼。
秦院长也不答话,一手观察女人瞳孔,一手搭在女人脉搏上。
“她口中弹一枪、脸颊中弹一枪。我下针暂时止住了出血,也有强心的作用。你们在手术完成前,最好不要拔针”。
看这秦院长50余岁,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态认真、业务娴熟,心下觉得非常可靠,周明远急忙将情况做了说明。
“好,病人脉搏还算沉稳有力,你功不可没”。“小刘,通知手术室准备,小胡,上呼吸机、量血压,准备…….”秦院长开出一长串医嘱。
等他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周明远和女子同伴在边上守着。
“对了,小伙子,我是协和医院副院长秦和安,你先别走,等会我有事找你”。话刚说完,和其他医生、护士推着女子去了手术室。
“兄弟,谢谢你,我叫张天龙”,张天龙满脸愁容,拍着周明远的肩膀。
“请问刚才送来救治枪伤的家属或者同伴是你们吗?”
“是的”。
“麻烦你们跟我到保卫科做下笔录”。
这个年代带有枪伤、刀伤的进院救治,都要第一时间向医院保卫科进行登记,说明事情由来。
“兄弟,辛苦你帮忙照应一下小霞的手术情况,我跟他们去一下。
“好,麻烦你把我自行车和东西都带过去,寄存在他们那一下”。
张天龙点头答应,跟着保安科的人走了。
趁着这会空档,周明远走出门口,拿起大前门点了一。
他本来还想,把人送到医院就算是送佛送到西,转身就走的,别耽误了今天去黄玉妍家。
哪知道这秦副院长竟然让他等着,该不会是后世所说的无证行医被追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