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谢临渊画了三个通宵的《及笄图》,被他随手扔在青砖地上。
“画里的死物,终究是冷的。”
他一步步走近。
靴底踩上画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身上还穿着绯红官袍。
浓烈的龙涎香里,混着新鲜的铁锈味。
那是诏狱刑房常年不散的味道。
这股气息夹着他滚烫的体温,将苏清鸢整个罩住。
苏清鸢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
她已经退无可退。
“你……”
“你想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
“什么?”
谢临渊低笑。
笑声从他腔里滚出来,听着有几分愉悦。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苏清鸢的腰。
“啊!”
苏清鸢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
她的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红木书案。
哗啦啦。
桌上的奏折笔墨,被谢临渊大袖一挥,全扫到了地上。
墨汁飞溅,染黑了地上的画,也弄脏了苏清鸢的裙角。
“谢临渊!”
“你放开我!”
苏清鸢彻底慌了,双手抵住他坚硬的膛,想把这个疯子推开。
“既然夫人这么不听话,总爱乱跑,还喜欢偷看我的秘密……”
谢临渊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高大的影子将她整个吞噬。
他用身体将她牢牢困在书案边缘,让她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那为夫只好给你一点……”
“小小的惩罚了。”
谢临渊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苏清鸢乱动的手腕,高举过顶,压在书案上。
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金丝楠木盒子。
啪嗒。
盒子放在苏清鸢耳边,发出一声轻响。
她仰着头,看着他的手指挑开搭扣。
红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只金铃铛脚镯。
金链很细,却泛着冷光,坠着两颗镂空的小金铃。
轻轻一晃,就发出让人心慌的细碎响声。
“这是什么?”
苏清鸢的身体僵住了。
“这是我特意找工匠打的,里面的铃芯用了南疆的蛊银,声音能传得很远。”
谢临渊拿起脚镯,看那东西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忽然松开苏清鸢的手,转而猛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别碰我!”
苏清鸢拼命缩脚,绣花鞋在挣扎中掉落,露出一只白皙小巧的脚。
连罗袜也被他在拉扯中粗暴地扯下。
光裸的足心一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立刻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完全包裹。
这种极致的温差让苏清鸢浑身一激灵。
“谢临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养的猫狗吗?”
“猫狗哪有你珍贵。”
谢临渊轻笑,对她的挣扎毫不在意,轻易就压制住她的反抗,强行将那金色的脚镯,扣在了她雪白的脚踝上。
咔哒。
一声轻响,机括咬合。
金色的链子严丝合缝地锁住了她的脚踝。
没有钥匙,本打不开。
谢临渊没有立刻放开她。
他依旧握着那只脚,指腹在冰冷的金链和温热的肌肤之间来回摩挲。
“真美。”
他赞叹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随即,他缓缓低下头,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脚踝内侧最敏锐的肌肤上。
那气息仿佛带着烙印般的温度。
“唔!”
苏清鸢浑身剧烈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疯子……”
“变态……”
谢临渊抬起头,唇角勾起,仿佛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
他看着苏清鸢通红的眼眶,伸手替她擦去泪珠,动作很轻,话却很残忍。
“以后不管你在府里哪个角落,只要你一动,我就能听见。”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两颗小金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
每一声都像敲在苏清鸢的心上。
“清鸢,别想躲着我。”
“这辈子,你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化成了灰,这铃声也会告诉我你在哪。”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要了你!”
苏清鸢猛地抬起没被禁锢的另一只脚,用尽全力,狠狠地踹向谢临渊的心口。
谢临渊没有躲。
就在苏清鸢的脚即将碰到他膛的瞬间,这个男人,身体突然剧烈地晃了晃。
他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唔……”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
下一秒,他整个人重重地向前倒,直接压在了苏清鸢身上。
“呃!”
苏清鸢被压得闷哼一声,差点喘不过气。
她正要发火推开他,却感觉到伏在自己颈窝里的那个脑袋,烫得吓人。
谢临渊浑身都在抖。
剧烈的颤抖,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她身上。
他的呼吸急促又滚烫,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他的手不再是禁锢,而是死死抱住她的腰,手指痉挛地抓着她背后的布料。
“谢临渊?”
“你……”
苏清鸢推他的手僵住了。
“让我抱一会儿……”
谢临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痛楚和一丝脆弱。
“好冷……”
“头好痛……”
“别动,求你……”
那个“求”字,很轻,却重重砸在苏清鸢的心上。
有湿热的汗,蹭在了她的脖颈处。
苏清鸢愣住了。
她越过谢临渊颤抖的肩膀,看到了地上散落的奏折。
有些墨迹未,批注的时间甚至是凌晨寅时。
哑巴老仆比划过,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要处理林晓晓的麻烦,要把苏府的闺房搬来,还要应对宫里的急召。
这个疯子,一直在连轴转。
现在,他那紧绷的弦,在见到她的这一刻,断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拔下头上的簪子刺进他后颈。
或者,推开他逃跑。
可听着他在耳边痛苦的喘息,她竟然没有动。
他现在的样子,居然……有点可怜。
“就一次。”
苏清鸢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任由他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
这滚烫的体温和重量,在这冰冷的书房里,竟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
颤抖也停了。
苏清鸢正想动一动酸麻的手臂。
突然—— 她感到颈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苏清鸢疼得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那痛感极其清晰,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谢临渊!”
“你发什么疯!”
苏清鸢想推开他,却发现谢临渊并没有醒。
他依旧紧闭双眼,眉头死锁,浑身再次剧烈地发起抖来。
嘴里含糊不清地、带着哭腔念着一个称呼。
“阿姊……”
苏清鸢的动作猛地僵住。
阿姊?
他叫的是谁?
谢家三代单传,本没有什么姐姐。
那这个让他连在梦里都如此依恋的“阿姊”,究竟是谁?
难道…… 苏清鸢看着埋首在自己颈间的男人,心底升起一股恶心和冰冷的寒意。
难道这满屋子的画像,还有这变态的占有欲,都只是因为她长得像那个所谓的“阿姊”?
她竟然,只是个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