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至今不知此人身份,到底是哪家公子,有何来头。
“别的我不清楚,但这张嘴倒是够硬。”
李博良轻笑望着她,伸出两手指,缓缓道:“两条路,任你选。”
“第一,我身边正好缺个使唤丫头。
你模样尚可,就是脾气差了些,嘴巴也利落过头,勉强能当个丫鬟。”
“我选第二!”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让他做奴婢?宁可一死,她也不愿受此屈辱!
我,鱼幼薇,纵然落魄,也有骨气!
还有——
你说我脾气差?嘴巴利?
我们才见过一面,你凭什么下定论?!
“你先别急着拒绝。”
听到她这话,李博良神色不动,反而慢悠悠地接道:“第二条路嘛,我先把你在紫金楼的熟人一个个料理了——你总有些要好的姐妹吧?”
“放心,我不折磨她们,一刀下去,净利落。”
“然后是你那只猫,叫武媚娘是吧?名字倒是风流得紧。”
“你也别心疼,等我把它炖好了端到你面前,你一口一口给我吃完。
最后把你关起来,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算完。”
“你简直不是人!”
鱼幼薇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
她从未见过这般冷血又从容的人,更没想到对方竟能把残忍之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最可怕的是,这两条路无论怎么选,她终究都逃不过一个结果——低头。
尤其是那句“让你吃掉自己的猫”,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看着李博良一脸淡然,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吃饭喝茶般寻常事,鱼幼薇终于怕了。
她指尖发凉,嘴唇微微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来。
姑爷就是姑爷,威胁起人来还能面带笑意。
二小姐真是慧眼识人,竟挑中了这么一位狠角色。
另一边,魏叔阳默默点头,对李博良这一番话颇为欣赏。
至于仁慈不仁慈?同情不同情?
呵,他早就不信这些了。
活到这把年纪,看惯生死,反倒觉得李博良这手段脆利落,够劲。
见鱼幼薇迟迟不语,李博良也懒得再耗,直接唤了一声:“老魏。”
“哎,姑爷——这就动手清场,顺手抓猫!”
魏叔阳应声而起,作势就要往外走。
“等等!”
就在他迈出几步时,鱼幼薇终于咬牙开口。
她盯着李博良,眼里满是委屈与不甘:“我答应你。”
“啪!”
李博良打了个响指,满意一笑,随即起身准备离开,还顺口招呼魏叔阳:“走吧,老魏。”
可他这副姿态落在鱼幼薇眼里,却像是真要动手人一般,她急忙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你骗人!你说我选了就没事,为什么还要去伤她们?”
李博良回头,一脸莫名其妙,继而略带嫌弃地瞥她一眼:“我是说回家,不是人。”
“啊……”
鱼幼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顿时脸颊发烫,慌忙松开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还愣着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东西?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了。”
看她呆立不动,李博良只当她是吓傻了。
“哦,我马上去。”
鱼幼薇连忙应声,转身下楼整理行李。
可走了两步,又迟疑地回头:“那……韩姨那边……”
“我会交代清楚。”
“好。”
听他说会处理妥当,鱼幼薇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默默退下。
待她走远,魏叔阳才走近一步,低声劝道:“姑爷,把她留在身边,怕是不妥。
她对王府本就心存抵触,万一……”
“老魏,别这份心。”李博良摆摆手,“我图个新鲜罢了。
再说了,人心也是能变的。”
其实他让鱼幼薇当丫鬟,纯粹是一时兴起。
怎么说呢……
作为原著里曾倾心于主角的女子之一,如今被自己攥在手心,那种征服感,实在令人上瘾。
若让他形容——
这种成就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毕竟在他看来,男人最大的满足,从来不是权势或金银,而是那些原本高不可攀的女人,最终俯首称臣的模样。
什么女强人、贵女、美人,在他面前低眉顺眼,才是真正的快意。
……
“幼微啊,往后好好服侍公子,有空记得回来看看我。”
“嗯,韩姨,这段时间多谢您照拂了。”
“唉,别说这些了,别让李公子久等,去吧。”
“韩姨,那幼微走了。”
“……”
紫金楼门前,鱼幼薇与兰凤依依惜别。
她抱着怀里的猫,一步步走到李博良身侧。
“走吧。”
李博良淡淡吐出两个字,朝兰凤微微颔首,便带着鱼幼薇与魏叔阳离去。
“韩姨,这位李公子,怕是花了大价钱才把幼微带走吧?”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幼微是谁——咱们紫金楼的头牌姑娘。”
“唉,可惜了,我什么时候也能遇上这样的贵人呢?”
“少做梦了你,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身段和容貌。”
“我就说一句……幼微叫起来,声音肯定动听。”
“闭嘴!都在这儿胡吣什么,还不快进去!”
兰凤听见她们的对话,立刻出声打断。
待众人鱼贯而入后,她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李博良背影上,心头一阵发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只有她清楚——什么赎身,什么代价,全是虚的。
李博良要人,从来不是谈条件,而是直接带走。
只不过临走前,他亮出了北凉王府的信物罢了。
……
“说真的,老徐这牌子还挺管用。”
回程路上,李博良把玩着两天前徐渭熊派人送来的令牌,嘴角微扬:“之前那兰凤还推三阻四,一见这东西,立马就松口了。”
魏叔阳听得直皱眉,一脸无奈:“姑爷,那是二小姐贴身的令符,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您倒好,拿它来……捞人?”
“怎么不行?”
“既然是给我的,不就是让我使的?难道搁那儿供着当摆设?”
李博良说得理直气壮,全然不顾什么叫“物尽其用”,在他这儿,压没有“珍贵之物不可轻动”这一说。
行行行!
您身份高,您说了算,我魏老头辩不过您!
魏叔阳翻了个白眼,脆闭嘴不言。
他已经能想象,等徐渭熊知道她千叮万嘱送出的令牌竟被用来换个舞姬,怕是要气得砸桌子。
他侧头瞥了眼默不作声的鱼幼薇,暗自摇头:
又是个惹祸精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鱼幼薇一头雾水。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二小姐’……到底是谁啊?”
“哪儿那么多问题?”李博良随口答道,“女人一个,冷得很,也厉害得很,别的就不说了。”
简洁明了,精准到位。
???
啥意思?
这话她说听不懂就是听不懂!
鱼幼薇顿时觉得他在敷衍自己,心里有点堵:“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嘛非要说成这样?真讨厌!祝你一辈子打光棍!”
“哦,多谢吉言。”
李博良半点没恼,反而笑眯眯地转向魏叔阳:“你说,你平时怎么叫我的?”
“姑爷。”魏叔阳配合得极快。
“听见没?叫我姑爷。”
“不好意思,你的诅咒失效了,我已经成家了。”
他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仿佛真在惋惜错失单身的好运。
“……”
鱼幼薇彻底哑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因得知他早已娶妻而失落?还是被他的无赖劲儿气到说不出话?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之后一路,再无人开口,只剩下脚步踩在石板上的轻响。
“呼——”
“沙沙沙——”
一行人走过一条偏僻街巷,夜风穿巷,卷起满地落叶,在寂静中发出细碎声响。
忽然间,李博良与魏叔阳同时驻足。
鱼幼薇跟得太近,收脚不及,一头撞上李博良后背,揉着鼻子嘟囔:“嘛突然停下?”
“嘘!”
她话音未落,李博良已抬手捂住她的嘴:“从现在开始,别出声,一会儿要是吓到了,也忍着。”
“唔唔唔!”
鱼幼薇挣扎想说话,可嘴巴被按得严实,只能作罢,勉强点了点头。
李博良这才看向魏叔阳,后者会意,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低沉如铁:“既然来了,何须藏头露尾?出来吧。”
“唰——”“唰——”“唰——”……
话音刚落,两旁屋脊之上,接连闪现六道黑影。
皆是一身黑衣,面覆黑巾,仅余双眼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意如水般涌来,空气骤然凝滞,寒意直透骨髓。
其中一人冷冷盯住李博良,声音如刀:“李博良,今取你性命。”
“终于坐不住了。”
李博良神色不变,心中已然确认——这些人,确确实实是冲着他来的。
正如徐渭熊先前所言,那些藏在暗处欲除他而后快的人,终于动手了。
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刀”。
“姑爷,待会交手,您先走。”
魏叔阳悄然靠近,低声提醒。
“他们很强?”
“六个,全是宗师。”
魏叔阳语气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