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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静心苑,裴少珩小心翼翼地将陆清窈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他坐在床榻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停住。
脑海里突然想起江凌月眼眶含泪的问他:您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她?
“荒唐!”
裴少珩猛的收回手,低声呵斥,像是在反驳江凌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站起身,背对着床榻,膛剧烈起伏。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当初娶陆清窈本就是权宜之计,给她恩宠是为了保护江凌月。
如今对她的紧张,也只是因为她曾替自己挡过一箭,欠了她的人情。
他绝不能让自己陷入不该有的情愫,绝不能辜负对江凌月的承诺。
说完,他便决绝的转身离开。
三后,恰逢太后寿辰前夕,宫中各宫嫔妃都亲自备下贺礼。
陆清窈没有位分,自然省了这道程序。
江凌月却借“姐妹同心”为由,命人将一幅未完成的百寿图送到静心苑。
传口谕让陆清窈连夜绣完,次卯时必须送至凤仪宫,否则便是对太后不敬。
江凌月显然是算准了她后背重伤、行动不便,短时间内必不能完成这幅百寿图。
陆清窈看着那幅半成的寿图,又瞥了眼窗外渐浓的暮色。
她佝偻着身体坐在床榻上,让青禾取来针线,指尖刚握住绣花针,后背的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她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青禾看得心疼,忍不住劝她:
“小姐,您伤势这么重,这百寿图繁复得很,一夜之间本绣不完,不如咱们禀明陛下,就说实在无力完成?”
陆清窈摇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
“没用的,陛下心里只有她一人,她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得为她摘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穿过针线。
天快亮时,陆清窈终于绣完了最后一针。
卯时一到,青禾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陆清窈,径直前往凤仪宫。
江凌月早已等候在殿中,见她真的如期而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化为阴鸷。
“妹妹倒是毅力可嘉,重伤之下还能完成百寿图。只是……这针脚略显粗糙,还有这血迹,怕是对太后不敬吧?”
她转头对身后的宫人厉声道:“来人,把陆清窈带下去,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宫人立刻上前,青禾猛的挡在陆清窈的身前,满脸泪痕的磕头求饶。
“求皇后娘娘饶命,我家姑娘刚受了重刑,身体本就弱,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滚开!一个卑贱的奴婢也敢忤逆本宫?”
江凌月抬脚便踹在青禾心口,青禾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她转而看向一旁的宫人,愤然道:
“还愣着什么?是本宫的旨意不管用了吗?”
宫人不敢再迟疑,扬手便要往陆清窈脸上扇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声通传:“陛下驾到!”
裴少珩踏入殿中,江凌月心头一喜,连忙扑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泪眼婆娑道:
“陛下,您可算来了!陆清窈不敬太后,臣妾不过是替您教训她,她却不知悔改,连带着那贱婢也敢忤逆本宫!”
裴少珩的视线落在那幅百寿图上,血迹与细密的针脚交织,触目惊心。
“陆清窈,”他转头看向陆清窈,声音冷硬:“你可知错?”
陆清窈猛的抬起头,眼底一片寒凉:“臣女没有错!”
裴少珩眉头紧锁,正要呵斥,却见江凌月突然身子一软,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竟溢出一丝乌黑的血迹。
“凌月!”裴少珩心头一紧,连忙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满是惊慌,“你怎么了?”
江凌月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陛下……百寿图被人淬了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