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林母的那一声惨叫,像是给这场闹剧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就是林晓晓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顾北棠!你疯了吗?!”
“你这是什么?把家里弄成这样,你是想咒死我们吗?”
她冲过来想推我,但我手里的哭丧棒猛地往地上一杵。
“咚!”
沉闷的响声配合着音响里还在循环播放的南无阿弥陀佛,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我歪着头,眼神涣散地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嘘……别吵着爷爷睡觉,他在看着你们呢。”
我指了指那个写着奠字的花圈,又指了指林晓晓身后的空气。
“就在你肩膀上坐着呢。”
林晓晓只觉得后背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拍了拍肩膀,尖叫着跳开。
这时候,林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这阵仗也是头回见。
他仗着人多,壮着胆子骂道:
“装神弄鬼!我看你是欠揍!”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砸那些纸人。
“砸啊。”
我不仅没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把脸伸过去。
“往这儿打,只要你敢动手,我就敢躺下。”
“我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正愁没人陪我玩呢。”
说着,我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重度狂躁症及精神分裂诊断书。
直接拍在林强的脸上。
“念念,不认识字吗?”
“上面写着:极度危险,受后无法控制行为,且……不负刑事责任。”
林强抓着那张纸,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还有那一长串吓人的病名,手抖得像筛糠。
“免……免责?”
这下,连那个一直想动手的林强也不敢动了。
谁都不想跟一个拿着人执照的疯子拼命。
“报警!快报警!”
林母此时已经被人扶了起来,掐着人中,哭天喊地。
“警察来了也没用。”
我嘿嘿一笑,捡起地上的纸钱,一把洒向空中。
漫天飞舞的黄纸钱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还有弟媳那个大肚子上。
“这是我的祈福仪式,这是我的信仰。”
“我想爷爷了,给他设个灵堂,犯法吗?”
没过多久,警察又来了。
还是上午那两个民警。
一进门,看着满屋子的花圈纸人,听着那瘆人的哀乐,两个警察也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晓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拽住警察的袖子:
“警察同志!你们看!她疯了!”
“她在家里搞封建迷信!她恐吓我们!”
“快把她抓起来!”
我淡定地站在花圈中间,依然穿着那身孝服。
面对警察的质问,我把诊断书递了过去,眼神瞬间变得无辜又可怜。
“警察叔叔,我没疯,我就是太想我爷爷了。”
“医生说,我这种病,得顺着来,得发泄。”
“我在我自己租的房子里,祭奠我的亲人,没碍着谁吧?”
“我也没,没骂人,甚至没让她们出钱买花圈。”
警察拿着诊断书看了半天,又互相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这确实难办。
一没伤人,二没损物,三是在私宅内部。
虽然看着阴间,但确实不犯法。
而且面对一个有证的精神病人,警察也不敢过度。
“那个……林女士是吧?”
警察转头看向林晓晓。
“你看这情况,要不……你们先搬出去住几天?她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合租。”
林晓晓一听要搬走,立马炸了:
“凭什么我们搬?这是我租的房!”
“现在外面酒店那么贵,一家七口住一晚得好几千!谁出这钱?你出吗?”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为了省那几千块钱,他们宁愿跟鬼住。
“不搬是吧?”
我突然嘴,阴森森地笑了。
“不搬好啊,人多热闹。”
“爷爷最喜欢人多了,晚上咱们一起玩捉迷藏啊。”
警察最后也没辙,只能教育了几句注意消防安全、声音别太大扰民,就走了。
临走前,看那眼神,估计也觉得这家人挺奇葩的,为了蹭房住,连灵堂都能忍。
警察一走,林晓晓立刻指着我:
“顾北棠,你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吓走我们,我告诉你,我们是吓大的!”
“这房子我交了钱,我就要住到期满!”
“我也没说赶你们走啊。”
我走到音响旁,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哀乐瞬间盖过了她的声音。
“留下来吧,都留下来,给我爷爷陪葬。”
6
林家人为了省钱,展现出了惊人的忍耐力。
他们把花圈挪到墙角,把纸人背过去面朝墙,试图营造出一种这就只是个装饰品的错觉。
林母甚至还在供桌旁边切起了咸菜。
“不就是几个纸糊的玩意儿吗?还能吃人咋地?咱们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一家人硬是在哀乐声中,吃完了一顿午饭。
不得不说,这就是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但在绝对的贪婪面前,恐惧都得让路。
但我没打算让他们这顿饭消化得太安稳。
既然白天吓不走,那就晚上来。
夜幕降临。
我把全屋的电闸拉了。
“停电了?怎么回事?”
林强正在打游戏,突然黑屏,气得摔了鼠标。
“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他摸黑走到门口,却发现电闸箱被我锁上了。
“草!肯定是那个疯婆子的!”
他想来踹我的门,但我早就在门口贴了一张符咒,上面用红墨水写着张牙舞爪的字。
还没等他踹,我就在屋里用那种飘忽的声音喊道:
“谁敲门啊……是下面的无常老爷来接人了吗……”
林强这脚愣是没敢踹下去。
没了电,屋里漆黑一片。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惨白的光,照在墙角的纸人身上,影影绰绰的,像是活了一样。
我早就兑换了午夜凶铃套餐。
就在他们摸黑准备睡觉的时候。
突然。
客厅里的电视机,那个明明已经断了电的电视机,屏幕亮了。
那是系统道具的效果,自带电源。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满屏的雪花点。
滋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白噪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妈呀!电视咋自己开了!”
林弟媳吓得尖叫一声,缩进被子里。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滴水声。
滴答……滴答……
那是很有节奏的滴水声,就像是……血滴在瓷砖上。
林强憋了一泡尿,实在忍不住了,打着手机手电筒去上厕所。
他刚推开门。
“啊——!!!”
惨烈的叫声划破夜空。
林家人全都吓得滚下了沙发。
“咋了咋了?出人命了?”
林母哆哆嗦嗦地喊。
只见林强连滚带爬地从卫生间冲出来,裤子都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吓尿了。
“鬼……有鬼……马桶上……坐着个人……”
原来,我趁他们不注意,把一个纸扎人搬进了卫生间,放在马桶上。
还给它戴了一顶黑色的假发,涂了荧光的口红。
在手机手电筒那微弱的光线下,乍一看,那就是个红唇女鬼坐在马桶上等着他。
“疯了!这就是个疯婆子!”
林晓晓此时也崩溃了。
她拿着手机冲到我门口,疯狂砸门。
“顾北棠!你给我滚出来!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告你!”
我打开门。
但我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和她对骂。
我穿着那身白色的孝服,披头散发,脸上贴着面膜。
手里举着一正在燃烧的蜡烛。
幽幽的烛光照着我的脸,惨绿惨绿的。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吵……你是不是也想下去陪爷爷……”
我一步一步近她。
“我想借钱,我想烧纸,借我点钱烧纸吧……”
我突然抓住林晓晓的手臂,那手劲大得吓人。
指甲深深地掐进她的肉里。
“啊!放手!你个疯子!”
林晓晓拼命甩开我,吓得连连后退,直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那些没吃完的咸菜、剩饭,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这还不够。
我当着他们的面,拿出一瓶强力泻药喷雾。
对着空气呲呲喷了几下。
“这是孟婆汤的味道,好香啊……”
这喷雾无色无味,但只要吸入一点,十分钟后就会化身喷射战士。
“她在喷毒气!”
林母尖叫着捂住口鼻。
但我知道,已经晚了。
十分钟后。
原本就因为惊吓而脆弱的神经,再加上剧烈的腹痛。
只有一个卫生间。
七口人。
这注定是一个有味道的夜晚。
林强在里面还没出来,林弟媳就捂着肚子在门口哭喊。
林母拉在裤兜子里,臭气熏天。
两个熊孩子更是直接在客厅随地大小便。
原本就被我布置成灵堂的客厅,现在彻底变成了旱厕加停尸房的混合体。
我就坐在我的房间里,戴着防毒面具,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心情无比舒畅。
但我知道,这还没完。
这才哪到哪。
我要让他们不仅仅是身体受折磨,还要让他们倾家荡产。
7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按理说,今天该是阖家团圆的子。
林家人经过昨晚的折腾,每个人都面如土色,眼窝深陷,像是被吸了精气。
客厅里臭气熏天,本没法待人。
但他们还是没走。
一来是林晓晓不甘心,二来是除夕当天的酒店价格已经飙升到了天价,他们舍不得。
而且,这极品一家子居然还约了在北京打工的几个穷亲戚,说今天要来这里吃年夜饭。
说是虽然环境差点,但毕竟是自己家,热闹。
中午十二点。
门铃响了。
来了三个亲戚,大包小包提着廉价的礼品。
一进门,看到满屋子的花圈纸人,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屎臭味,亲戚们都懵了。
“晓晓啊,这……这是咋回事啊?这谁走了?”
一个二大爷指着花圈问道。
林母强颜欢笑,试图挽尊:
“嗨,没事,就是那个合租的室友脑子有点不正常,搞的行为艺术。”
“别管她,咱们吃咱们的。”
他们把茶几清理出来,摆上从超市买来的速冻饺子和凉菜,准备开席。
“来来来,大过年的,喝一杯。”
林强那个没心没肺的,居然还能喝得下去酒。
就在他们举杯的时候。
我的房门打开了。
我换了一身行头。
不再是孝服,而是一身鲜红色的嫁衣,是系统里兑换的鬼新娘套装。
脸上画着极度夸张的入殓妆,腮红红得像血。
手里拿着那个还没吃完的半个馒头,上面着三香。
我像个幽灵一样飘到客厅中央。
直接跪在那个二大爷面前。
“咚!”
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爷爷!您来接我了!”
二大爷刚喝进去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这姑娘啥呢?”
我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死死抓住他的裤腿。
“爷爷,我想买房,地下的房子涨价了。”
“你借我点钱吧,不多,就烧十个亿,不给我就跟你走!”
说着,我开始疯狂地拉扯二大爷的衣服,力气大得差点把他裤子扯下来。
“哎哟!这疯子!”
二大爷吓得脸都白了,一脚踹开我,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
“晓晓!你们这家这是住的鬼屋啊!这饭我不吃了!晦气!太晦气了!”
其他两个亲戚见状,也吓得把礼物一扔,夺门而逃。
转眼间,屋里又只剩下林家七口人。
林晓晓气得把酒瓶子摔在地上,玻璃渣飞溅。
“顾北棠!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非要把我们死才甘心吗?!”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拍了拍红嫁衣上的灰。
那股疯癫的劲儿突然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冷漠到极点的表情。
“死你们?”
“不,死太便宜了。”
我走到那堆被他们弄得一片狼藉的餐桌前,一把掀翻了桌子。
盘子、饺子、酒水,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这年夜饭,别吃了,吃我的官司吧。”
我从怀里——其实是从系统空间,掏出了一份文件,房屋全权委托管理书。
以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产损失评估报告。
8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我把那份委托书甩在林晓晓脸上。
“这房子,房东早就全权委托给我管理了,也就是说,在这个房子里,我就是房东。”
“我有权决定谁能住,谁不能住。”
林晓晓捡起文件,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全权……委托?”
“不可能!房东明明是个老太太!”
“老太太了,没空搭理你们这些烂人。”
我冷笑一声,又拿出一份合同。
“还有这个。”
“这是我们当初签的合租合同。”
“第十二条:乙方不得擅自转租、分租,或容留他人居住超过三天,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没收押金。”
“你们住了几天了?”
“还有,第十五条:造成房屋结构、家具家电损坏的,需照价赔偿。”
我指了指被林强钻得千疮百孔的墙壁。
指了指被熊孩子画得乱七八糟的真皮沙发。
指了指那个被堵得死死的,还在往外反水的马桶。
最后,我指了指那个被林强摔碎的古董花瓶,那其实是我在旧货市场淘的赝品,但系统非常贴心地给我伪造了一份价值连城的鉴定证书和购买发票。
发票金额:八万八。
“墙面修复,五千,下水道疏通加地板泡水折旧,两万。”
“精神损失费,五万。”
“还有这个花瓶。”
我捡起地上的碎片,一脸痛心疾首。
“清朝的,八万八。”
“林晓晓,加上违约金,你现在欠我……大概二十万吧。”
那个数字一出来,林母直接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晕了。
“二十万?!”
林晓晓尖叫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抢劫啊!这破瓶子值八万八?”
“不信?”
我直接拨通了那个早就联系好的律师的视频电话。
投影到墙上。
律师穿着西装,一脸严肃:
“林女士,我是顾小姐的代理律师。”
“关于您及其家人毁坏财物、非法侵占他人住宅一案,证据确凿。”
“那个花瓶是有正规鉴定证书的。”
“如果您拒绝赔偿,我们将立刻向法院提讼,并申请冻结您名下的所有资产。”
“同时,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您的行为可能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是要判刑的。”
判刑两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一直耍横的林强这会儿腿都软了。
他虽然混,但也怕坐牢。
“姐……这咋办啊?我都说了别动那花瓶,别动那花瓶……”
这锅甩得真快。
林晓晓此时已经完全乱了分寸。
她看着满屋子的狼藉,看着那个视频里的律师,再看着如同恶鬼一般的我。
终于崩溃了。
“顾北棠……不,顾姐。”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这钱我们赔不起啊,二十万,那是我们的命啊!”
“求求你,看在合租两年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她想过来拉我的手,被我嫌弃地躲开。
“放过?”
“刚才你们一家人吃年夜饭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让我在阳台冻着的时候,想过放过我吗?”
“现在想求饶?”
“晚了。”
9
大年初一。
本该是拜年的子。
林晓晓一家却在忙着搬家。
不,确切地说是被驱逐。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律师的见证下,我直接叫来了小区的保安和开锁师傅,强制换锁。
“东西都扔出去,一件不留。”
林家人像丧家之犬一样,抱着那些破烂行李,站在寒风刺骨的小区门口。
二十万的赔偿,当然不可能立刻到账。
但我直接向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冻结了林晓晓的银行卡。
那是她攒了好几年的嫁妆钱。
不仅如此。
我把这几天监控录下来的视频,林强砸墙、林母骂人、熊孩子随地大小便,以及林晓晓那句经典的关你屁事。
经过剪辑,配上欢快的BGM,发给了林晓晓的公司人事部,还有她们公司的几个大群。
林晓晓是做行政的,最看重形象和人际关系。
这视频一出,她在公司算是彻底社死了。
“顾北棠!你不得好死!”
林晓晓在小区门口,隔着栏杆冲我咆哮,头发凌乱,像个真正的疯子。
“你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看着楼下那群瑟瑟发抖的人。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
“是你的贪婪,是你的,是你的理所当然。”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继续跟进。”
“那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没钱,就让她卖车,让她那个刚结婚的弟弟出。”
“反正,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记住这个年。”
挂了电话。
我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那些花圈纸人已经被我让搬家公司撤走了。
墙上的洞还没补,地板还有点翘。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空气终于清新了。
我把那个阴乐盒关掉。
打开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点了一首《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喜庆的音乐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随着音乐扭了几下。
真的,太爽了。
10
半年后。
林晓晓还是把那二十万赔给了我。
因为她弟弟林强因为之前的打架斗殴又进去了,急需钱谅解,而我作为债权人,死死卡着他们的资产。
为了不让唯一的儿子坐牢加刑,林母着林晓晓卖了老家的宅基地,又借遍了亲戚,才凑齐了这笔钱。
林晓晓也因为“品行不端”被公司辞退了,在北京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听说那个弟媳因为受不了这一家子的奇葩和债务,把孩子打掉,离婚跑路了。
一家人正如我那天祝愿的一样,升棺发财。
而我。
用那二十万,加上自己的积蓄,付了个小公寓的首付。
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虽然不大,但再也不用担心有奇葩室友带全家来过年了。
搬家那天。
我特意把那张精神病诊断书裱了起来,挂在新家的玄关处。
这是我的符。
也是那个系统留给我最好的礼物。
至于系统?
在那次事件之后,它就因为能量耗尽陷入了休眠。
不过没关系。
它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课:
在这个世界上,面对不要脸的人,你只能比他更不要脸。
善良要有锋芒,忍让要有底线。
否则,你喂饱的不是人心,而是贪得无厌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