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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份 PPT，我熬到了凌晨一点。
代价就是第二天，我踩着打卡的最后一秒冲进了公司。
还没来得及喘匀气，赵总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命令式的口吻：
「沈枝，把 PPT 拿到我办公室来。」
我从包里拿出 U 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赵总办公室的门。
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毕竟 A 我跟了全程，细节不会出错。
可他接过 U 盘，在电脑上，一页一页翻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沈枝，你这做的什么玩意儿？
「排版和分块还行，但内容完全不行，太散了，没有焦点！重做！」
「赵总，您具体指的是哪部分内容太散？是背景，还是市场分析？」
我试图得到一个明确的指令。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不是具体哪一块的问题，是整体的感觉。你要有大局观，要聚焦，要 punchline！懂吗？你再揣摩揣摩，重做吧。」
我实在不懂为什么，上级领导的指示永远是云里雾里的一句话。
好像讲清楚问题，对这些领导来说比去西天取经还难。
这一天，我的全部时间都耗在了这份 PPT 上。
第一版，第二版，第三版……
到第七版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快被抽空了。
下班前，我把第八版发给了他。
五分钟后，他回了我一句语音：「我看了一下，感觉还是第二版最好，就用那个吧。」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窗外，夜色已经降临，今天是情人节。
就在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组的群聊亮了。
赵总：【@所有人，这次目前到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希望大家都能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另外，今天是情人节，外面人多也乱，没有对象的同事就别出去凑热闹了，主动留在公司加加班，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们组没对象的就三个人。
我、一个叫秦枫的女孩，还有一位新来的实习生。
「砰！」
一声巨响，秦枫把鼠标砸在了桌上。
「哪儿来的神经病领导！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让没对象的人活该卖命？老娘今天还就非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枫身上。
只见她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向赵总的办公室，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我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只听见秦枫的声调越来越高，夹杂着赵总压抑的呵斥。
不到三分钟，门开了。
秦枫走了出来，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平静。
她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座位，把桌上所有私人物品，一股脑地扫进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最后，她拎起包，抬脚狠狠朝自己的椅子踹了上去。
「我诅咒这种傻公司，明天就倒闭！」
秦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和实习生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火苗。
我深吸一口气，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敲响了赵总办公室的门。
我进去时，他正撑着桌子，口剧烈地起伏，脸色很难看。
看见我，他先是一愣，随即换上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语气放缓了许多。
「怎么，沈枝，你也想学秦枫裸辞？
「我劝你想清楚。人家秦枫开的是保时捷，她辞职是回家继承家业，你呢？」
赵总走到我面前，带上了一种长辈式的语重心长。
「沈枝啊，你大学毕业就来了公司，一晃都快三年了吧？你踏实、肯，我都看在眼里。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公司下一批的晋升名单，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主管的位子，我是优先考虑你的。你是有很大发展前景的，别为了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前途。」
一番话，软硬兼施，又画饼又威胁。
我承认，我被精准地击中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在工作。
为了房租，为了生活，为了一点点可怜的、不确定的未来。
最终，我还是留了下来，加班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