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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的火焰从四周窜天而起,浓烟瞬间将几人包围。
黑烟呛进眼睛,呛得苏沅睁不开眼,她强撑着受伤的小腿,下意识找沈池墨的身影,可她看到的,只有他抱着周清辞离开的背影。
烧的通红的木头接连掉落在她身边,贴身丫鬟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可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等他们视线完全消失过后,她才猛然缓过神来,一把推开还在她身边不愿离开的贴身丫鬟,大喊,
“绿芜,你先走。”
绿芜不想离开,可她再清楚不过自家主子的性子,被她又是一顿怒吼过后,才含泪离开。
浓烟滚滚,苏沅将唇咬出了血,才让自己有几分清醒,滚烫的木块砸在她的身上,痛的她全身都在发抖。
她匍匐在地,每往前挪动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甚至在她身后,都已经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等她艰难地爬出来时,全身上下狼狈不已,伤痕累累。
却在此时,看到沈池墨抱着周清辞急切大喊,
“太医呢,快去请太医来。”
绿芜诚惶诚恐地跪倒他面前,
“殿下,小姐她的伤势要紧,还是先–”
沈池墨抬眼看了一眼全身是伤的苏沅,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但还是板着脸,声音冷漠,
“她毕竟是练武的身子,再怎么样也能好的快一些,清辞不同,她只是个柔弱女子。”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她被烫伤的手臂,视线在触及到那通红的一小块印子时,眼里满是心疼。
这一幕,完整的落在了苏沅的眼里。
她闭上了眼,痛地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身上的伤口辣的疼,却怎么样也比不上心疼的万分之一。
她想到过去,有次她见义勇为,从土匪手中救下个被拐卖的小女孩,却因此折断条腿。
那时,沈池墨心疼的要命,在她床前整整照顾了半年,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他抱着她,耳鬓厮磨,
“即使你在他人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女将军,但在我心里,却是我最心疼的心肝宝贝。”
而如今,看着沈池墨抱着周清辞紧张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在这一刻,心底里那一丝微弱的,可悲的,荒谬的期望,彻底烟消云散。
沈池墨,她不要了。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的眼皮像被灌了铅似的往下坠。
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沈池墨抱着周清辞离开的背影。
苏沅在太医院躺了几天,这几天,都没有看到沈池墨的身影。
不过她也不在意,每天除了按照太医所说休养生息以外,她还暗中找了江湖中有名的郎中,传闻他有断骨重生的本领。
苏沅吩咐绿芜,请来郎中,终于在半个月后,经历九死一生,常人难忍之疼痛,才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武功。
她心中高兴,又恰逢花灯节,晚上便带着绿芜看花灯。
暖风混合着花香,拂过江面,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吹不进她的心。
不知看到了什么,苏沅的脚步在桥中央停了下来,她死死盯着对面不远处那道亲密的身影,用力攥紧双拳。
但很快,她便想通了,她目不斜视地往前方走去,只是脚步,略显慌乱。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池墨却喊住了她。
“苏沅,你要去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