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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微服跟着囚车。
长公主吓得脸色发白,猛的跪倒在地:“皇弟!我……我只是……”
“你只是想坏了朕的大事。”
皇帝摘掉斗笠,眼神冰冷,反手一个巴掌。
长公主被打得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迹,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赵构转身隔着囚车的木栅栏,死死盯着我。
我张开嘴,指着他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玄铁令牌。
“要……玩……”我伸出小胖手,试图透过木栏去抓。
皇帝冷笑一声:“小小年纪,眼光倒是毒。”
他竟然从腰间解下那块令牌,在我面前晃了晃。
“想要?等你到了岭南,朕再让你看个够。不过到那时,你大概也没命玩了。”
他对押运官耳语了几句。
押运官神色一肃,立刻对手下喝道:“加速!天黑前必须过鬼见愁!”
囚车重新启动。
我缩在娘亲怀里,手心里冒出冷汗。
刚才,我本不是想要那块令牌。
而是通过那块令牌的材质和皇帝的站位,确认了一件事。
皇帝身边跟着的人里,有一个是他的影子护卫。
那人,也是岭南龙脉传闻中唯一的守护者。
而那个人,此时正死死盯着爹爹的后颈。
我趁马车颠簸,借着身体的掩护,从襁褓里掏出一银针。
这是我刚才在长公主被打翻的托盘里,趁乱顺来的。
我找准机会,对着爹爹后颈处扎了下去。
爹爹闷哼一声,整个人陷入假死状态。
“统领!犯人萧战好像不行了!”官差大喊。
皇帝立刻策马过来,查探了一下爹爹的鼻息,又翻了翻眼皮。
“果然是废了。之前受的内伤还没好,被长公主这一吓,大概是心脉断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带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松了口气。
马车隆隆,前方是两座黑色山峰,那便是岭南的入口——鬼见愁。
在那层浓雾后面,我看见了弹幕刷出的提示:
【全员警戒!进入岭南地界后,系统地图失效!】
【那是前朝余孽的聚居地,第一批埋伏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主播,这令牌不对劲!皇帝给看的那块是引信,真正的兵符在他脚底下的影子里!】
而此时,囚车的车轴突然发出嘎吱一声刺响,整个车身在迷雾中猛地倾斜,往深渊坠去!
囚车在空中解体。
我感到一种五脏六腑都移位的失重感。
爹爹像麻袋一样被甩了出去。
娘亲尖叫着想要去抓他,却被惯性带向了另一边的岩石。
萧龙那个蠢货在心声里大喊:
【系统!护盾!快开无敌护盾!我要摔死了!我是男主不能死!】
【救命啊!这什么破系统,怎么显示信号中断!】
弹幕疯狂刷屏:
【下方六点钟方向有古藤!只有那能活命!】
【主播快抓那个穿黑衣的影子卫!他身上有钩锁!】
【别管那个傻哥哥了,他有新手保护期摔不死的!】
我死死盯着那个一同坠落的黑衣影卫。
他反应极快,手里射出一道飞虎爪,死死扣住了崖壁上的松树。
我猛地从娘亲怀里窜出去,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然后,我狠狠咬住了那个影卫的小腿肚。
“啊!”
影子卫痛呼一声,下意识想要甩腿。
但我的牙床死死扣住他的肉,手脚并用,像个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腿上。
更要命的是,我从长公主那顺来的毒银针,毫不客气扎进了他的麻筋。
影卫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只能拼命用另一只手去够崖壁。
“带……带……”
我指着下方的水潭,咿咿呀呀。
影子卫惊恐地看着腿上这个仿佛恶鬼附身的婴儿。
他想我,但这会儿只要一松手,我们俩都得成肉泥。
他只能被迫当了我的肉垫。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影子卫先着地,替我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
我被反震得晕头转向,但好歹没死。
我们落在一个深潭里。
四周是陡峭的绝壁,头顶是一线天。
萧龙挂在半山腰的一棵歪脖子树上,裤被树枝挂住。
爹爹和娘亲落在了浅滩的草丛里,不知下落。
影子卫挣扎着从水里爬出来,拔出腰间短刀,凶狠地近我。
“小畜生……居然敢阴我!”
他虽瘸了一条腿,但一个婴童还是绰绰有余。
我坐在鹅卵石上,浑身湿透,冲他咧嘴笑。
我把手伸进襁褓,掏出了那块从皇帝身上顺来的调兵令牌。
“看……看……”我举起令牌。
影子卫脚步一顿。
“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不说话,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他。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原本假死的爹爹,突然从草丛里暴起。
他抓着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影子卫的后脑勺上。
影子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爹爹喘着粗气,手还在抖。
“安安……没受伤吧?”
他扔掉石头,抱起我。
我摇摇头,把那块金牌塞进爹爹手里。
又指了指影子卫尸体上的腰包。
爹爹伸手去摸。
摸出了一叠银票,一张岭南地形图,还有一封密信。
信上写着:
【若萧家入岭南,即刻联系当地土司黑风寨,借刀人,鸡犬不留。】
爹爹看完,把信揉得粉碎。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扒下影子卫的黑衣,换在自己身上。
又从影子卫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那是他们影卫的标配。
“从今天起,镇国公萧战死了。”
爹爹戴上面具:,“活着的是……前来接管岭南的特使,影三。”
我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哥哥。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我要饿死了!系统能不能兑换个直升机啊!】
我捡起一颗石子,对着萧龙屁股下的树枝弹了过去。
“咔嚓。”
萧龙尖叫着掉进水潭,溅了爹爹一身水。
“走。”
爹爹背着娘亲,拎着哥哥,抱着我走出了这片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