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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聚会地点“望江楼”，一进包厢，就看到王大富坐在主位上。
他满面红光，正唾沫横飞地炫耀着他的仕途。
“哎呀，虽然我只是局里编外的一个临时工司机，没有编制，没有社保，工资还只有两千八，但在局长家通下水道的时候，我感觉我离权力中心特别近！真的，我有种我在替国家掏粪的神圣感！”
“所以啊，我才特意召开了同学聚会，我也特地打听了你们的工作，知道你们没我混的好，才把你叫了出来。”
在这种人人只能说真话的规则下，王大富说起这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然而，周围同学的反应更是精彩纷呈。
没有了虚伪的客套，大家的小嘴都像浸了毒一样
体委嗑着瓜子，翻了个白眼：“王大富，我就知道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上学时候你就像条哈巴狗，现在进化成掏粪狗了，真是没让我失望。”
“我来之前也特意打听你了，知道你混了三年也没升正式编，我真的开心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当年的文艺委员补刀：“就是，看你梳那个大油头，苍蝇上去都得劈叉，其实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确认你混得比我惨，看到你还在倒尿壶，我就放心了，这顿饭我吃得特别香。”
“哈哈哈哈。”
包厢里充满了快活且恶毒的空气。
这哪是同学聚会，这简直是互相伤害品鉴大会。
每个人都在疯狂输出心里最阴暗的想法，场面尴尬又美味。
王大富的脸涨成了紫猪肝，他急需一个比他更惨的人来垫背，好找回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于是，他看到了刚进门，穿着拼夕夕T恤的我。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像是饿狗看见了肉骨头。
“笑什么笑！都闭嘴！”王大富猛地拍桌子，指着我大喊，“看看这是谁？张叶！咱们班当年的第一名！”
他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快意：
“张叶，听说你在家啃老？啧啧啧，看看你这穷酸样，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五十块吧？比我这个通下水道的还不如！”
我拉开椅子坐下，还没说话，王大富的真话攻击就开始升级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事，脸上的表情抽了抽：
“看到你现在这么落魄，我真是太爽了！”
“其实高中那会儿，我本不是看你不顺眼，我是嫉妒你！凭什么你家里穷得叮当响还能考第一？所以我故意把你锁在器材室，听你在里面哭着喊救命，我在外面笑得肚子疼！”
“还有高考前那次，你的水杯里被下的泻药，其实是我的！我就想看你拉在裤兜里，看你毁了一辈子！哪怕我现在只是个司机，我也比你强，因为我是毁了你的那个人！”
全场死寂。
就连刚才还在嘲讽他的同学们都停下了筷子，震惊地看着这个变态。
“妈呀，真不是个人呀，虽然我老说自己是个畜生，但跟他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呀。”
“对啊，小畜生还真是个玩意儿。”
真话规则下，恶意被裸地剖开，鲜血淋漓地摆在桌面上。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记忆里忽然回到了那年夏天，我想起了那个在考场外因为腹泻虚脱倒下的自己。
原来罪魁祸首就坐在我对面。
很好。
王大富，你自己找死。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掸了掸衣袖。
然后，我抬起头。
“王大富，做人要诚实，这点你做得很不错。”
“但我也有件事，瞒了大家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