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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起来了。
身体还在那套牛玩偶服里挂着。
可我感觉自己变轻了,从玩偶服里钻出来了,飘在天花板下面。
我爸反应快,“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背靠着门,脸上还挤着笑:“没事没事,孩子跟大家开玩笑呢。”
妈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稳,那么温柔:“不好意思啊,跟大家开个玩笑。”
二叔皱眉:“开玩笑?这……”
“真的,”妈妈打断他,笑得更用力了,“她从小就喜欢恶作剧,你们知道的。”
有几个人点头。
他们确实知道。
每次我发脾气摔东西,妈妈都会叹着气说:“这孩子就喜欢用极端方式吸引注意。”
弟弟从人群里钻出来,扯妈妈衣角:“妈妈,牛牛姐姐在玩什么?”
妈妈弯腰抱起他,挡住他看门的视线:“姐姐在演话剧,我们不看,吓人。”
她说着往客厅走:“大家先去吃饭吧,菜都凉了。”
我飘到妈妈面前,她打了个冷颤。
表姨突然说:“要不……报警吧?”
“报什么警!”妈妈声音猛地拔高,“家丑不可外扬,孩子不懂事,我们自己教育。”
她看向所有人:“今天的事,希望大家……”
话没说完,警笛声在外面响起来了。
我飘到窗边,看见警车停在了楼下。
两个警察敲门:“开门,警察。”
妈妈没动。
警察又敲了一次。
她慢慢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理了理头发,打开了门。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自。”年轻一点的警察说。
“没有的事!”我妈笑着说,“误会了,是我女儿在玩……”
老警察挤进来,打开那扇紧闭门,又很快出来。
“人已经死了。”
“不可能!”妈妈声音尖起来,“她就是闹着玩!她从小就……”
“死亡时间至少半小时。”老警察打断她,“你们没发现?”
亲戚们互相看。
妈妈张了张嘴,没出声。
“谁第一个发现的?”年轻警察问。
“我……”妈妈说,“但我以为她开玩笑……”
“开玩笑上吊?”老警察皱眉,“你女儿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岁的人,用上吊开玩笑?”
妈妈不说话了,只是摇头。
我被抬下来的时候,牛头套歪在一边,露出半张青紫的脸。
我妈看了一眼就别过头。
她捂着口,声音哽咽:“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
“我怎么这么命苦……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最后这样对我……”
年轻警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一张张取下来,装进证物袋。
又把我的记,一页一页翻开。
“这是你女儿写的?”
我妈勉强笑着:“孩子叛逆期,就爱写些乱七八糟的……”
“你自己看。”
年轻警察把记递给她。
我妈接过来,手在抖。
她看了几行,猛地把纸揉成一团:“胡说八道!这孩子疯了!她精神有问题!”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相信一个神经病写下来的东西!”
老警察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纸团,慢慢展开。
“精神有问题的人,”他慢慢说,“会写出这么整齐的字?”
我妈噎住了。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去局里说吧。”老警察收起所有记和,“还有这玩偶服,也带走。”
我妈慌了:“警察同志,今天是我儿子生宴,能不能……”
“你女儿死了。”
年轻警察突然吼了一句。
他指着我的身体:“她才二十三岁!”
“穿着这种衣服吊死在你儿子生宴上!你还在想生宴?”
我妈被吼愣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爸这时才走过来,扶住她:“我们配合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