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来的三天，小区成了人间。
那股味道像是长了眼睛，无孔不入。衣服晾出去半小时就一股屎味，吃饭的时候感觉菜里都是那个味。
外卖员本不送这里的单，到了路口闻到味儿直接退单。快递员把包裹扔在三公里外的驿站，死活不肯进来。
张强家住一楼，离路最近。
他家那扇落地窗前，此刻爬满了苍蝇。密密麻麻的黑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在直播间里哭诉：“家人们，这是生化武器啊！这是谋！我的嗓子都肿了，我老婆还怀着孕呢！”
但这次，点赞的人少了。
因为邻居们开始回过味来了。
“要不是张强非要去举报人家违规硬化，人家能把路挖了吗？”
“就是，以前走得好好的，虽然林萧设了个杆，但也没收咱们钱啊。”
“现在好了，车出不去，人走不了，还要闻这味儿！我家房价都跌了！”
业主群里，原本声讨我的声音，开始慢慢转向了张强。
“@张强 你不是说你能解决吗？现在怎么说？”
“@张强 你那二手宝马车占道就算了，能不能别连累我们？”
张强在群里装死，不敢回话。
我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屏幕上显示，一个强台风正在近，预计今晚登陆，将带来特大暴雨。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云层低得像要压下来。
“大头，”我给大头打了个电话，“让你准备的钢板，备好了吗？”
“放心吧萧哥，都在仓库里堆着呢。只要你一声令下，半小时运到。”
“不急。”我看着张强家那扇紧闭的窗户，“等雨下来。”
既然要教训，就得教训到骨子里。
不仅要让他们痛，还要让他们怕。
傍晚时分，起风了。
狂风卷着恶臭，在小区里肆虐。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塑料袋和垃圾漫天飞舞。
晚上八点，暴雨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若是以前，我铺设的排水系统能迅速将雨水排走，路面顶多湿润，绝不会积水。
但现在，排水管被挖断了，路面变成了低洼的烂泥坑。
雨水混合着那二十吨“有机肥”，迅速在坑里积蓄。
水位开始上涨。
烂泥变成了流动的泥浆，顺着地势，向着低处的小区倒灌。
张强家的一楼，首当其冲。
深夜十一点，小区里乱成了一锅粥。
“进水了！进水了！”
“快堵住门口！”
暴雨像泼水一样往下倒，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那条被我挖开的“路”，现在成了一条蓄满粪水的护城河，而且水位还在不断上涨。
黑黄色的污水漫过了路牙，冲进了绿化带，然后涌向了一楼的住户。
张强家的灯亮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怒吼声。
“堵不住啊！这水太臭了！”
我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撑着一把黑伞，看着下面的混乱。我家因为地基高，又有围墙挡着，滴水未进，只有雨水打在叶子上的声音。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雨夜。
是张强的老婆。